我妈病危35天,老公不闻不问,我提离婚。办完后事第7天,他傻眼
我妈进重症监护室的第一天,医生让我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
我手抖得连名字都写不完整,签完以后,蹲在走廊尽头给周泽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什么事?”他那边很吵,像是在饭局上。
我说:“我妈病危了,医生说情况不好,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
他停了两秒,说:“我今天真走不开,客户从外地过来。你先看着,有事给我发消息。”
我捏着手机,眼睛盯着病房门口那盏红灯。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你先看着”这四个字,能把人一下子推到很远的地方。
我妈病危了三十五天。
三十五天里,我睡过医院走廊的长椅,吃过便利店放凉的饭团,凌晨两点跑出去买成人纸尿裤,早上六点排队缴费。
周泽没有来过一次。
我给他发过消息。
“医生说今晚要观察。”
“妈今天醒了一会儿,问你怎么没来。”
“我一个人有点撑不住了。”
“你哪怕来坐半小时也行。”
他回复得越来越少。
最开始是“我在开会”。
后来是“知道了”。
再后来,连“知道了”都没有。
第十九天,我妈从抢救室推出来,脸白得像一张纸。我坐在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忽然特别想哭。
她却慢慢睁开眼,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别总给他找理由。”
我愣住了。
我说:“妈,你别操心我。”
她看着我,眼角有泪,嘴唇动了动。
“女人最怕的不是苦,是苦的时候身边没人。”
那句话,我记了很久。
第三十五天早上五点二十,我妈走了。
那天医院窗外还没亮,护士把白布盖上去的时候,我站在旁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我没有喊,也没有扑过去。
我只是摸出手机,给周泽打了个电话。
关机。
我又给他发微信。
“我妈走了。”
消息发出去以后,我坐在病房外的塑料椅上,看着屏幕暗下去。
直到中午,他回了两个字。
“节哀。”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一下。
真省事。
我妈三十五天的病危,他省去了奔波,省去了陪伴,省去了安慰。到最后,她走了,他连一个电话都省了。
办后事的时候,我一个人跑殡仪馆,一个人选寿衣,一个人联系亲戚。
我爸去得早,家里能拿主意的人只剩我。
舅舅问我:“周泽呢?”
我说:“忙。”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灵堂里,我妈的照片摆在正中间。她年轻时候很漂亮,眉眼温柔,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站在她照片前烧纸,火苗一下下舔着纸钱边缘。
手机震了一下。
周泽终于打来电话。
我接了。
他第一句话是:“你那边大概什么时候结束?我妈说这周末家里聚餐,你要是能回来,还是露个面。”
我抬头看着我妈的遗像,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补了一句:“我也不是催你,就是我妈那边问了好几次。老人嘛,讲究这些。”
我问他:“周泽,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
他沉默了一下。
“不是在殡仪馆吗?”
“对。”我说,“我妈的灵堂里。”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知道你难受,可日子总得过。你不能一直沉在这件事里。”
我看着手里没烧完的纸,火苗烧到指尖,我才松手。
纸灰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我说:“周泽,我们离婚吧。”
他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
“你又来了。现在别说气话,等你情绪稳定了再谈。”
“我很稳定。”
“许棠。”他叫了我的全名,语气里有些不耐烦,“我工作压力也很大,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难。你妈生病我也难过,但我去了能有什么用?医生该治还是治,我坐那儿就能让她好吗?”
我闭了闭眼。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我需要他。
他只是觉得,他来了也没用,所以可以不来。
我说:“你来不来,改变不了我妈的病。但能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扛。”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可现在我知道了。我就是一个人在扛。”
那天晚上,我把离婚协议书模板下载下来,改了半宿。
我们的东西不复杂。
没有孩子,没有太多共同存款,住的房子是租的,家电一半一半买的。
我只写了一条:各自物品各自带走,互不纠缠。
办完后事,我把我妈的骨灰安葬在城北公墓。
下葬那天风很大,墓园的松树被吹得沙沙响。
我跪在墓碑前,给她磕了三个头。
我说:“妈,我听你的。我不委屈自己了。”
回到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和周泽租的那套两居室,我住了四年。衣柜里有我的裙子,厨房里有我买的砂锅,阳台上有我养的薄荷。
可收起来才发现,我真正想带走的东西很少。
几套衣服,我妈留下的一条围巾,一本相册,还有她住院时没用完的润唇膏。
我搬到单位附近的小公寓。
房子不大,只有一室一厅,窗户朝南,下午有太阳。我把我妈的照片放在书桌上,旁边摆了一小盆绿萝。
第七天上午,我请假去了派出所,把户口本复印件盖章,又去了婚姻登记处问流程。
工作人员告诉我,协议离婚需要两个人一起到场。
我点头,说:“那我先准备材料。”
下午四点,我刚回到小公寓,周泽的电话打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关心我,也不是问后事办完没有。
他张口就说:“你去哪儿了?家里怎么空了?”
我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淡淡地说:“搬走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搬走?你搬哪儿去了?”
“单位附近。”
“谁让你搬的?”他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许棠,你闹够了没有?我今天回家,厨房空了,衣柜也空了一半,连你养的那盆薄荷都没了。邻居还问我是不是退租,我站门口跟个傻子一样。”
我说:“我给你发过消息,离婚协议也放在餐桌上了。”
他呼吸重了起来。
“我以为你说气话。”
“我妈病危三十五天,你不闻不问。我提离婚,你也当气话。”我说,“周泽,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的话当回事?”
电话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他压着火说:“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没必要。”
“许棠!”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能一句话不说就搬走。我们是夫妻,不是合租室友。”
我笑了。
“夫妻?”
我第一次觉得这个词这么陌生。
我说:“夫妻是我凌晨三点在医院走廊哭的时候,你能接我一个电话。夫妻是我妈想见你最后一面的时候,你哪怕赶不过来,也能跟她说句话。夫妻不是我一个人送走我妈,你七天后回家看见厨房没人做饭,才发现我不在了。”
电话那边突然没声了。
我听见他那头似乎翻动纸张的声音。
应该是看见了我放在餐桌上的离婚协议。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变了。
“你真写了?”
“嗯。”
“你连冷静期都问好了?”
“问好了。”
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就因为我没去医院?”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边。楼下有个小女孩背着书包跑过,妈妈在后面喊她慢点。
我看着那一幕,心口酸了一下。
“不是就因为你没去医院。”我说,“是我妈病危三十五天,你一次都没来。是她走了,你只回了两个字。是她灵堂还没撤,你让我回去参加你家的聚餐。是我提离婚,你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周泽,我不是突然不要你了。我是在一次一次等不到你的时候,把你放下的。”
他没说话。
那头安静得厉害。
我以为他会继续指责我,或者说我小题大做。
可他忽然问:“你现在一个人住?”
“对。”
“地址给我。”
“不给。”
“我是你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
这句话落下去,电话那边彻底静了。
几秒后,他低声说:“许棠,你别把事情做绝。”
我说:“我做绝了吗?我只是走了。你这三十五天,不也一直没出现吗?”
他被堵住了。
那天晚上,周泽找到了我单位门口。
我下班出来,看见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那份离婚协议,衬衫皱巴巴的,眼睛里有血丝。
他看见我,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你瘦了很多。”他说。
我没接。
他把协议举起来,声音发哑:“你这里写得太简单了。我们的婚姻五年,就这么几行字?”
“那你想写什么?”我问。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平静。
以前我总怕他沉默。
他一沉默,我就反省是不是自己话说重了,是不是自己要求太多。
现在我才明白,沉默有时候不是深沉,是逃避。
我说:“周泽,明天下午三点,婚姻登记处。我会到。你来,我们走协议。你不来,我就走诉讼。”
他猛地抬头。
“你非要这样?”
“是。”
“你妈已经走了,你现在更应该有个家。”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妈走了,我才更不能待在一个让我像孤儿一样的婚姻里。”
他的手慢慢垂下去。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砸中。
那一刻,他是真的傻眼了。
他大概从没想过,我这样一个平时连吵架都会先低头的人,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只说:“我那阵子真的忙。”
我点点头。
“你忙你的,我走我的。”
第二天下午三点,他来了。
我们坐在婚姻登记处的等候区,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工作人员叫到我们名字时,周泽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凉。
“许棠,我以后改。”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过去五年,我等过这句话很多次。
等到我妈病危第三十五天,等到她下葬后的第七天,等到我搬空那个家,他才终于说出口。
可太晚了。
我轻轻抽回手。
“周泽,改不改是你的事。离不离,是我的事。”
他眼眶红了,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慌张。
可我没有心软。
冷静期申请表递过来,我签下名字,笔尖没有抖。
走出婚姻登记处时,太阳很大。
周泽站在台阶上,低声问:“冷静期这一个月,我还能找你吗?”
我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可以联系手续。别的不用。”
他怔怔地看着我,像到现在才明白,我提离婚不是吓唬他,也不是等他哄。
我妈病危三十五天,他不闻不问。
办完后事第七天,他才发现,那个一直等他回头的人,已经真的走了。
我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
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舅舅发来的。
“棠棠,有空回来吃饭。你妈不在了,还有我们。”
我停在路口,眼泪突然掉下来。
这一次,我没有忍。
我只是抬手擦掉,然后继续往前走。
风从身后吹过来,吹得眼睛发酸。
但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不是没有家。
我只是终于离开了那个让我没有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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