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我又梦见他了。

还是那张脸,还是举着酒杯,还是那句话。

“等我。”

我猛地坐起来,后背湿透。

窗外腊月的风吹进来,冷得骨头疼。

结婚八年,离婚三年,这个男人在我梦里出现了整整十一年。

每次都是同样的场景:月下对饮,他说“等我”,然后我就醒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每一次醒来,心口都像被人攥着。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

是柳青青发的消息:“元霜,听说马高懿今天要去公司找你。你小心点。”

我盯着屏幕上“马高懿”三个字,手指冰凉。

那个男人,三年前我挺着七个月的身子推开家门,撞见他和我最好的闺蜜滚在一起。

现在柳青青倒成了好心人,告诉我前夫要来。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我翻了个身,枕边空荡荡的。沈秋月在隔壁睡得正香,小嘴微张,脸上还带着笑。她从来不问爸爸去哪了,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的脸。

他是谁?为什么我看不清他的脸,却能记住他的眼睛?

眼角有东西滑下来。

我抹了一把,起身去厨房烧水。

钟刚敲四下,腊月的街道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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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沈元霜到公司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提着包站在电梯口,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一个男人。穿深灰色大衣,个子很高,面容冷峻。两人并排走进电梯,谁也没说话。

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沈元霜突然觉得不对劲,侧头看了一眼。

那男人右手按在电梯墙上,袖子往上滑了一点。

她看清了他手腕上那道疤。

月牙形的,很浅,但轮廓清楚。

脑子里嗡的一声,手上的文件袋掉在地上。

男人弯腰帮她捡。

“谢谢。”她接过文件袋,声音有点抖。

男人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一眼,沈元霜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双眼睛,她见过。

在梦里,在无数个凌晨惊醒的夜里,那个举着酒杯对她说“等我”的男人,就是这双眼睛。

“你是……新来的?”她勉强问了一句。

“薛高朗,创意部。”男人语气很平淡,“你们策划部的沈总监,麻烦帮我转交一下资料。”

他把一个文件袋递过来。

沈元霜接过去,才发现是他刚才捡起来那个。她低头一看,脸色变了。那是她自己的文件袋,根本不是他的。

电梯门开了。

薛高朗先走出去,头也不回。沈元霜愣在电梯里,脑子一片空白。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妈,你怎么了?”沈秋月的声音从包里传来。

今天是家长会,她带着孩子一起来了公司,让女儿在休息室写作业。

沈元霜稳了稳心神,去休息室接女儿。

路过创意部的时候,她看见薛高朗站在工位上,正在和同事说话。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沈元霜突然想起一件事:昨晚梦里那个男人,也是用这样的手,给她倒了杯茶。

“妈,你是不是不舒服?”沈秋月拉着她的手指。

“没,妈没事。”她蹲下来,“走吧,送你去学校。”

沈秋月回头看了一眼薛高朗的方向,突然说了句话,让沈元霜整个人定住了。

她说:“妈,那个叔叔,我梦见过。他给你倒过桂花茶,和梦里的你一起喝。”

沈元霜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拉着女儿快步走出公司,头也不回。出了大门才敢回头看,薛高朗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们的方向,手插在兜里,表情让人看不明白。

“妈,他为什么一直看你?”

沈元霜没回答。

她拉着女儿,走得很快。

腊月的风吹在脸上,冷得像刀子。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梦,桂花茶,薛高朗……这些毫无关系的事,突然被宋子榆一句话串了起来。

她想起一件事。

她从来不喝桂花茶。因为一闻到那股味道,心里就发慌。

可刚才薛高朗递文件袋的时候,她闻到了什么?

桂花。

她的胃一阵翻搅,差点吐出来。

02

家长会上,沈元霜坐在最后一排,手机调了静音,脑子里还是早上那一幕。

台上老师在讲孩子们的学习情况,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馨月发来的消息:“姐,听说今天创意部来了个新人,叫薛高朗,长得好帅!你见了吗?

她没回。

又一条:“据说他是总部调来的,年薪百万以上,好多小姑娘在打听他。”

还是没回。

第三条消息弹出时,沈元霜看了一眼,是蔡福发来的:“沈女士,这个月你三次找人解梦,我都在店里等你。你再不来,有些事就来不及了。”

蔡福是她偶然认识的一个算命先生,在小巷子里摆了张桌子,身边放着个紫砂壶,壶里泡的是桂花茶。

每次沈元霜路过,他都让她过来坐坐,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沈元霜犹豫了一下,回了个“好”。

家长会结束已经十点半。她开车绕到小巷子,正好看见蔡福在收拾桌子。老头一见她,笑了:“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蔡师傅,我今天碰见一个人。”

我知道,创意部的薛高朗。

沈元霜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他来的第一天我就见过他。”蔡福把紫砂壶放好,“他来过我这里,问的都是关于你的事。那个人,不是一般人。他身上有东西,我算不出来。”

“什么东西?”

蔡福没回答,反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递给沈元霜。照片泛黄,边角卷起,上面是两个年轻人,站在柳树下,男的端着酒杯,女的抿嘴笑。

沈元霜盯着那女的,手开始发抖。

那是她自己,年轻了二十岁的样子。可这张照片,她从来没见过。

“这是谁拍的?”

“光绪年间。”

沈元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蔡师傅,你别跟我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蔡福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光绪二十三年,二月初二,柳树下对饮。书生死,蚕女亡。”

沈元霜的手机响了,是林馨月打来的。

“姐,你快回来!出事了!薛高朗刚才在办公室晕倒了,被送医院了!”

她挂掉电话,冲回车上,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上的字:“书生死,蚕女亡。”

车开到医院门口,她看见薛高朗被推出来,脸色苍白,人已经醒了。他看见她,眼神闪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你来了。”

沈元霜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他的脸,手指掐进掌心。

“你到底是谁?”

薛高朗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露出那道月牙疤。

这是你当年打碎酒杯时,碎瓷片划的。

沈元霜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墙上。

“你记得那天晚上吗?”薛高朗的声音很轻,“桂花树下,你跟我对饮。你喝多了,碰倒了酒杯。杯子碎了,碎瓷片划了我一下。我当时说,这道疤会留一辈子。你说不会,你会赔我。”

沈元霜蹲了下来。

脑中闪过一些画面——柳树,桂花,月光,酒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我赔你,你要我赔你什么?

“赔我一生。”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蹲在医院走廊里,薛高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推进了病房。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眼泪砸在地上,一滴,两滴。

她想起来了。那个书生,那把火,那辆失控的车。还有那句“等我”。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哭得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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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沈元霜在医院走廊里蹲了很久才站起来。

她擦干眼泪,走到薛高朗的病房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没拧开。

别进来。”薛高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现在知道了,反而麻烦。回去吧,明天公司见。

沈元霜咬了咬嘴唇,走了。

回到家已经下午三点。沈秋月放学回来,看妈妈眼睛红红的,没问什么,只是拉着她的手说:“妈妈,外婆说今晚给你炖汤,让你早点回去吃饭。”

沈元霜一愣,这才想起今天是周六。每个周六晚上,她都会带着沈秋月回娘家吃饭。

她换了衣服,带着女儿出门。路上经过蔡福的摊子,老头看见她,招了招手。

“怎么样了?”

“他进医院了。”

“死不了。”蔡福倒了一杯桂花茶递过来,“喝口,压压惊。”

沈元霜接过杯子,盯着杯中的桂花,犹豫了很久,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那股熟悉的味道涌上来。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蔡师傅,你为什么要帮我?”

“奉命行事。”蔡福说完这四个字,就开始收拾东西,“天快黑了,赶紧去你妈那吧。”

沈元霜愣在原地,看着老头慢悠悠推着三轮车离开。

“妈,他好奇怪啊。”

“是啊,很奇怪。”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拉着女儿往娘家走。

沈元霜的家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她妈周姝是个退休教师,住三楼。敲门的时候,沈元霜听见里面传来哭声。

“妈怎么了?”

门开了,周姝眼睛红红的,看见女儿就说:“你知不知道,柳青青发财了,那个马高懿又去找她……”

“妈,这事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再找你怎么办?”

他不会。”沈元霜扶着她妈坐下,“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事,各过各的。

周姝没说话,叹了口气,钻进厨房煲汤。

厨房里飘出排骨汤的香味。沈元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脑子里全是薛高朗的脸。她睁开眼,看见茶几上放着一本旧书,封面写着《桂花记》。

“妈,这是哪来的?”

啊?隔壁老李借的,说是个民间故事集,好看的。”周姝从厨房探出头,“你要拿回去看?

沈元霜翻了几页,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展开一看,是薛高朗的字:“光绪二十三年,二月初二,柳树下。你跟我说,如果我找不到你,就让我在路上等着,总有一个人会路过。”

她盯着那行字,手开始抖。

“妈,老李是哪间房?”

“601,怎么啦?”

沈元霜冲出门,上了六楼,敲门。开门的不是老李,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你好,我是楼下三楼的,想问一下老李在不在?”

“老李?”男人愣了一下,“这里没有姓李的,我住这三年了。”

沈元霜的心沉了一下。

“那这本书……”

“书?”男人看了看她手里的书,“我不知道,可能是邻居放这的。”

沈元霜回到三楼,脸都白了。周姝看她表情不对,问了几句,她没回答,只是把书翻开看。

书里的故事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民间流传的桂花仙子的传说。但纸张的触感让她心里发紧。她想起蔡福那张照片,光绪二十三年的照片。

“妈,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汤还没喝呢……”

“明晚再来。”

沈元霜拉着沈秋月,快步离开小区。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04

周一早上,沈元霜到公司时,薛高朗已经坐在工位上。

她走过去,把文件袋放在他桌上。

“你的资料。”

薛高朗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还好吗?

还好。”她把目光移开,“那天在医院,你说的那些话……我查了一些资料,想跟你聊聊。

“下班后老地方。”

“哪里?”

“你解梦的那个算命摊。”

沈元霜愣住,想说点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一直心神不宁。林馨月找她吃饭,她也没去。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发呆,脑子里反复出现“书生死,蚕女亡”这几个字。

下午五点半,她收拾东西,刚要走,手机响了。

是薛高朗的短信:“我在楼下等你。”

她走到楼下,薛高朗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黑色大衣。

“上车吧,去蔡师傅那。”

车开了二十分钟,在小巷口停下。

蔡福的摊子还摆在那里,人却不见了。

桌上放着一壶桂花茶和一张纸条:“你们来了,坐下喝口茶。我去给人解梦了,一会回来。”

沈元霜坐下,盯着那杯桂花茶,脑子里乱糟糟的。

你是什么时候记起来的?”薛高朗突然问。

“医院那天。”

“恨我吗?”

沈元霜没说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恨你,为什么每次都不跟我说清楚。我恨你,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在人间。”

薛高朗低下头。

“对不起。”

沈元霜的眼泪掉进桂花杯里。

“那些记忆,我是后来才慢慢想起来的。你被烧死那天,我还挺着肚子。我又被车撞死那天,你就站在我旁边。我都记得。”

薛高朗的手指在桌上敲着,一下,两下,节奏很乱。

“我们现在怎么办?”沈元霜问。

“把最后一个劫渡了,你就能回天界。”

“然后呢?”

“然后……”薛高朗闭上眼,“然后你就不用再受苦了。”

沈元霜想了一下,她不想回天界,她只想跟他在一起。但这话她说不出口。

林馨月的事还没解决,现在又来一个薛高朗,她的世界已经彻底乱了。

蔡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这是从老李那拿到的,你看看。”

沈元霜打开,里面是一个旧香囊,里面装着桂花干。她把香囊捧在手里,闻到一股味道,让她的心口发闷。

“这是……”

“你上辈子的定情信物。”薛高朗说,“你给那个书生的,后来他死了,香囊被人埋在他坟里。我找了好久才找到。”

沈元霜把香囊贴在胸口,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我们,还有机会吗?”

蔡福和薛高朗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巷子里的风突然大了,吹得桂花树沙沙响。沈元霜抬头,看见一只白鸟落在树上,歪着脑袋看她。

“回去吧。”蔡福说,“有些事,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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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日子又过了一个星期。

沈元霜每天正常上班,正常接送孩子,正常去母亲家吃饭。但所有人都看出她不对劲,做PPT做到一半会发呆,吃饭吃到一半会放下筷子。

林馨月出事那天是个周三。

下午三点,沈元霜正在会议室开会,手机震个不停。她看了一眼,是林馨月发来的:“姐,你帮我看看这个合同,我怕被人骗。”

她没多想,回了句“发过来”。

合同发过来,她扫了一眼,猛地站起身。

上面是个阴阳合同,只要签了,林馨月就背上了一屁股债。

她拨过去,没人接。

又拨第三次才通,是林馨月的男朋友接的:“她出车祸了!在医院!”

沈元霜冲下楼,打车赶到医院。

林馨月在抢救室里,医生说伤得很重。沈元霜蹲在走廊里,给薛高朗打电话。

“快来,林馨月出事了。”

薛高朗赶到时,沈元霜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她是为了帮我送材料才出车祸的!”沈元霜抓着他的胳膊,“那个合同有问题,我让她发给我看一眼,结果她……她是替我去谈的!”

薛高朗的脸沉了下来。

她知道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她跟我说过,她看见了柳青青和那个大老板在一起……”沈元霜的声音越来越小,“柳青青想害死我,林馨月替我挡了。”

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说:“失血过多,需要输血,血库不够。

沈元霜撸起袖子:“抽我的。”

抽完血,她靠在椅子上,脸白得像纸。薛高朗站在她旁边,盯着她。

元霜,你一定要插手这件事吗?

沈元霜一愣,抬起头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如果这次你救了林馨月,你就……

“我救不了她?”沈元霜打断他,“她为了我差点死,你让我袖手旁观?”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她站起来,声音发抖,“薛高朗,我前世就是这样死的!我看见别人受苦,我不能不管!你让我怎么看着她在里面躺着,什么都不做?”

薛高朗闭上了嘴。

急救室的灯一直亮着。

沈元霜在走廊里来回走,脑子里很乱。

她想起那些梦,那本书,那张照片。

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但她知道,她不能看着林馨月死。

凌晨三点,急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说:“抢救过来了。

沈元霜腿一软,坐在地上。

薛高朗走过去蹲下来,说:“她活了,但你知道吗,你离那个劫又近了一步。”

沈元霜抬头看着他,说:“我知道,但我不后悔。”

薛高朗伸手拉住她的手。

“那这次,我们一起扛。”

沈元霜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滴在薛高朗的手背上。

“薛高朗,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你不会失去我。”

06

林馨月转到普通病房那天,沈元霜在公司楼下碰见了柳青青。

柳青青穿得光鲜亮丽,满脸的笑容。

“哎哟,元霜,林馨月怎么样了?”

“关你什么事?”

“我关心一下嘛,毕竟她是因为你才出事的。”

沈元霜握着包带的手,指节发白。

“柳青青,你够了。”

“我就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柳青青凑近她,“听说你最近跟那个新来的薛总监走得很近,怎么,换人了?”

“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柳青青笑了,“你身边有什么好的,我都会带走。你等着看吧。”

沈元霜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柳青青在后面笑出了声。

回到办公室,沈元霜趴在桌上,平静了好一会。脑子很乱,但心却慢慢安定下来。

薛高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后面。

“我刚刚看到柳青青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要把你也抢走。

薛高朗笑了一声:“那我让她失望了。”

沈元霜抬起头看他,眼睛还红着。

她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办公桌上放着一杯桂花茶,热气袅袅升起。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闭上眼,眼泪顺着脸滑下去。

她听见薛高朗在外面说:“今天早点下班,带你去个地方。”

沈元霜把杯子放下,打开门:“去哪?”

“去把你第三个劫渡了。”

沈元霜愣在门口,看着他。

“薛高朗,你疯了吗?”

“我没疯。”他的眼神很平静,“既然你注定要渡劫,那就让我陪着你一起渡。不要你一个人扛。”

沈元霜咬着嘴唇,没说话。

下班后,薛高朗开车带她去了郊区一个小庙。庙里没人,只有一个老和尚坐在蒲团上打坐。

薛高朗走过去:“大师,我们来了。”

老和尚睁开眼,看了看他们,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薛高朗。

“这是上天给你的。”

展开信,纸上只有两个字:归位。

沈元霜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慢慢收紧。

她抬眼看向薛高朗。

“如果我归位,你怎么办?”

薛高朗笑了:“我陪你。”

“你陪我死?”

“对。”

他们面对面站了一会,沈元霜使劲踩了一下地面。

“你们都当我是死人是不是!我自己的命,我自己说了算!”她转身走出庙门,头也不回。

“元霜!”

“你们都说要渡劫,都说要归位。有没有人问过我,我想不想归位!我想不想当那个狗屁仙子!”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身看着薛高朗。

“我只是想跟你对饮。”

薛高朗看着她的眼睛,笑了。

他们站在庙门口,风吹动桂花树,沙沙响。

沈元霜伸手拉住他的手。

“薛高朗,如果我这一世还是渡不过那个劫,你会后悔吗?”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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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又过了一周。

林馨月出院了,沈元霜每天去看她,照顾她。柳青青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但沈元霜知道,暴风雨还没来。

那天下午,沈元霜正在医院陪林馨月说话。

林馨月说:“姐,我觉得那个柳青青不是好人。她跟那个大老板签阴阳合同的事被我看见了,她不会放过我的。”

“别怕,有我。”

“姐,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沈元霜沉默了一会,说:“有些事我还不能跟你说,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林馨月握住她的手:“姐,你也要小心。”

沈元霜点点头,手机突然响了。是薛高朗打来的:“你快来庙里,出事了。”

她赶到庙里,发现薛高朗站在门口,脸色很白。

怎么了?

“蔡福让我告诉你,那个劫提前了。”

沈元霜一愣:“什么意思?”

薛高朗看着她的眼睛:“明天晚上,会有人在你的杯子里下毒。”

沈元霜愣了一会,忽然笑了。

“这是第三个劫?”

嗯。

“只要我不喝那杯酒,就能过?”

“没那么简单。”薛高朗摇了摇头,“这杯酒,你必须喝。”

沈元霜没说话,站在那里想了好一会,喉咙发紧。

“那我会死吗?”

薛高朗没有回答。

沈元霜回到公司,发现柳青青正在她办公室门口等她。

“元霜,我们谈谈吧。”

两人去了楼下的咖啡馆。柳青青点了两杯咖啡,自己那杯加了很多糖,搅拌了很久。

“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柳青青叹了口气,“因为我年轻时喜欢马高懿,但他家里嫌我穷,逼他娶了你。我报复了,我不快乐。”

沈元霜喝了一口咖啡。

“柳青青,你活该。”

柳青青的脸白了。

“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比我好,长得好,家世好,工作好,连老公都是你淘汰的。”她的声音有些异样,“可这些都不是我害你的理由,我只是嫉妒。”

“那你现在已经赢了。”

“不,我没有赢。”柳青青站起来,“我知道你要出事了,但我不在乎。”

她转身走了。

沈元霜坐在那,把咖啡喝完,突然觉得头有点晕。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看见薛高朗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你是不是喝那杯咖啡了?”

薛高朗冲过来,端起她的杯子看了一眼,手都在发抖。

“药在杯沿上。”

沈元霜看着他,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