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邵伟从广州过来那天,深圳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但把东门那条街的地面浇得油亮。表行门口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刮下来几片,贴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像谁随手甩出去的扑克牌。邵伟推门进去的时候,西装肩膀上还沾着几颗雨珠。
"呀,邵伟来了!"江林头一个看见他,从柜台后面直起身来。左帅正靠在沙发上翻一本过期很久的杂志,听见动静也抬了抬下巴。
"二哥,左帅,我大哥呢?"邵伟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目光扫了一圈表行,没看见那张他最想见的脸。
"大哥出去了。"江林从饮水机里接了杯热水递过去,"你先坐会儿。是不是有事?"
"有个事想跟大哥商量一下。"
江林拿起柜台上的电话拨了个号。说了几句之后挂了,回头对邵伟说:"大哥说马上回来。你先坐,吃点水果。"
左帅把瓜子盘往他面前推了推。邵伟抓了一把瓜子,一颗一颗地嗑,壳子吐在手心里攒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心里装不住事,一有事就坐立不安,跟椅子上有钉子似的。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代哥推门进来了。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夹克,领口敞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刚从外面谈完事回来的样子。
"邵伟,刚到的?"代哥边走边问,顺手把车钥匙扔在柜台上。
"刚来,哥。"邵伟站起来,瓜子壳往桌上一搁,"我有个事想跟你说说。"
"进屋说。"代哥朝办公室努了努嘴。
两人进了里间的办公室。这间屋子不大,一张老板桌,一套沙发,墙上挂着一幅不知道谁写的"和气生财"的字。代哥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倒了杯茶,朝邵伟示意了一下。邵伟摆摆手,没喝茶,直接开门见山。
"哥,我有个买卖,想跟你一块儿做。"
"什么买卖?"
"彩电。"邵伟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放光,声音也压低了半拍,像是怕隔墙有耳,"你看现在全国都在流行彩电,城里人不用说,连农村都开始惦记了。有些村子,一家有台电视,全村排队去看,热闹得跟过年似的。这生意要是做起来,哥,以后咱什么都不用干,在家数钱就行了。"
代哥端着茶杯,没急着说话。他把茶水在手里转了转,茶叶在水里慢慢沉下去,像一小团绿色的云雾散开。
"投资得多少钱?"
邵伟沉吟了一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七八百万。而且得找香港那边的供应商,找做批发的。内地这边没门路。"
代哥把茶杯搁下来,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七八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在深圳做了这几年生意,手上的流动资金远不止这个数。关键是香港那边——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香港没问题,我打个电话问问。"
代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
"强哥,我是加代。"
电话那头传来张子强爽朗的笑声:"老弟,最近忙什么呢?啥时候有空来香港,我请你喝酒,可想你了。"
"哥,我这一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是这样,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你说吧。你给我打电话,我就猜到肯定有事。没事你这小子可不会给我打电话。"
代哥笑了笑:"哥,我有个兄弟想跟我一块儿做个买卖。你看在香港,有没有批发彩电的供应商?"
张子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道:"这个应该有吧,具体的我还不太清楚。不过加代,我说你做这买卖能挣多少钱?你听我的,直接来香港,我带你找几个老板,咱们把他们一窝端了!就你强哥我干的买卖,最少一票都得一两个亿。等干成了,你还干什么电视生意,直接在家花钱就完了呗!"
代哥连连摆手——虽然隔着电话张子强看不见——"强哥,我真没那两下子,不适合干那个,胆儿小。"
"你可拉倒吧,还胆小?当初拿两个雷子就敢来找我,你说你胆小,谁信啊?"
代哥笑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哥,行了不说这个了。你帮我问问吧,问完了给我回个电话。"
"行,没问题。"
"谢谢强哥。"
"兄弟之间客气什么。"
电话挂了。代哥看向邵伟,脸上露出信心十足的神色:"放心吧,在香港,我强哥那一马平川,没有他办不成的事。等他来电话了我通知你。"
邵伟点点头,心里踏实了大半。
第二天上午,张子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加代,是这么回事,我帮你打听了。有个人姓卢,叫卢世伟,干批发行当七八年了,是个大户,手里肯定有货。你跟他联系吧,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代哥喜出望外:"那太好了,强哥,你把他电话给我。"
张子强又叮嘱了一句:"加代,这个人是个老油子,你跟他做生意多留个心眼,别让人给唬了。"
"放心吧强哥,我知道。"
挂了电话,代哥当天就拨给了卢世伟。电话那头是个带着粤语口音的男声,不紧不慢的。
"喂,是哪位?"
"卢老板您好,我是深圳的加代。子强——就是强哥——让我给您打的电话,他说跟您打过招呼了。我们想从您那儿拿点货。"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们要来拿货?"
"是的。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想跟您见一面,顺便看看货。"
"可以,我手里正好有一批。明天过来吧。"
"那太好了!明天见!"
"好,明天见。"
这桩买卖算是初步搭上了线。当晚,代哥就开始准备。第二天一早,他带着邵伟和马三出发了。三个人都办好了通行证——周强的关系打的点,通关的时候通行证一亮,基本没受什么检查就过来了。
过关之后,代哥给卢世伟打了个电话,拿到了他在元朗区的公司地址。三个人打车往元朗赶去。元朗比不得九龙、尖沙咀那些繁华地段,但也比深圳强上一些。路不宽,两边是低矮的店铺和仓库,空气里混着海水的咸味和机油味。
卢世伟的公司在一栋不起眼的楼房里。他本人五十来岁,穿着件深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老江湖。他伸出手来跟代哥握了握,笑着说:"你就是加代吧?"
"是的,卢老板。"
"先上我办公室坐坐。"
到了办公室,茶端上来了。卢世伟开门见山:"我先报个价,你们听听合不合适。彩电,三千八一台,看在子强的面子上,这是最低价了。黑白电视机,给别人一千二到一千六不等,给你们一千整。"
代哥对这些行情不太懂,转头看邵伟。邵伟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说:"大哥,可以!这个价比我之前问的那家便宜太多了,那家黑白电视最少一千五,彩电要四千二。"
代哥心里有了底,看向卢世伟:"卢老板,那我们是签合同,还是怎么交款?交了款您直接发货就行吧?"
卢世伟摆了摆手:"不着急。我们这儿有个规矩——只管出货,不管送货。不管谁来拿货,定多少货,都是这个规矩。"
"什么意思?"
"我们做这行,安全第一。香港水警厉害得很。你们得自己派车或者派快艇过来拉货。"
代哥点了点头:"行。卢老板,给我们两天时间准备。这批货您得给我们留着。"
"放心吧,给你们留着。"
双方握手道别。代哥带着马三和邵伟返回了深圳。
邵伟在走私这行做了好些年,认识的大佬多,底下的下线也多,门路广得很。他通过自己的关系,很快就买到了五艘快艇——行内人叫"大飞"。但刚买回来的大飞不能直接用,得拿去改装。他把五艘快艇送到改装厂,让师傅把两边的护板和栏杆都加固了,最关键的是换了发动机。原来只能跑五十迈,改完能跑到九十迈。要跑得快,就是为了万一碰上水警追的时候能甩开。
五艘大飞,每艘改装费四万多,一共花了二十万。当天晚上,五艘大飞就停在了深圳湾旁边的一个私人小码头里。那不是正规关口,是个私人码头,平时停几艘渔船,没人管。
马三蹲在码头边上,看着五艘崭新的快艇,扭头对邵伟说:"邵伟,你可真牛。有了这快艇,以后咱们出去撸串、抓鱼、钓甲鱼,那多方便,多气派!"
代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快艇是给你玩的?这是拉货用的!"说完又问邵伟,"都准备好了?"
邵伟拍着胸脯:"哥,你放心,保证没问题。"
"那你给卢老板打个电话,问问他那边有没有货,今晚能不能过去取。"
邵伟拨通了卢世伟的电话:"卢老板,我是加代的兄弟邵伟。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五台大飞。今晚能不能过去取货?"
"当然可以。我手里正好有一批。你们挺厉害啊,这么快就整了五艘大飞。不过我有点好奇,水井和岸边不是都有巡逻的吗?他们不管你们?"
邵伟笑了笑:"卢老板,我们既然敢做这买卖,就有我们的办法和关系。您放心吧。"
"哈哈,那行,你们过来吧。"
当晚,五艘大飞朝着香港元朗方向驶去。到了码头一停,卢世伟已经带着人在等了。众人跟着老卢进了库房,代哥往里一看,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声——库房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电和黑白电视,一摞一摞的,码得整整齐齐。
"卢哥,这批货我们全要了!"
卢世伟有些意外:"兄弟,你不检查检查质量?而且也没必要一次要这么多吧?太多了不好往外卖啊。"
"卢哥,我们既然敢全要,就有办法消化。您放心。"
"那行,你们拉吧。"
这批货总共二百一十万。代代把钱交给卢世伟,邵伟带着兄弟们装货,前后一个多小时就装完了。五艘满载的大飞朝着深圳方向驶去。他们没走深圳湾的正规关口,而是找了个事先约好的浅滩。大飞一到,等在那儿的男女老少就围上来,一人扛一两个电视,往租好的仓库里搬。旁边有人专门记数,谁搬了几个,记得清清楚楚。一切有条不紊。
第二天上午,邵伟安排了六辆货车去仓库拉货。为了掩人耳目,他在电视上面盖了一层皮包和衣服,从外面看就是一车杂货。从深圳到广州一路关卡不少,检查也严,邵伟提前把各个环节都打点到位了,六辆货车顺利抵达广州。
货一到广州,邵伟就通知了所有的下线和。零售商们呼啦一下全涌了过来。邵伟站在仓库门口宣布:"我这儿到了一批电视,有彩电有黑白的,数量不少!"
众人一听,都懵了:"邵伟,你哪来的这么多电视?"
疑惑归疑惑,看到实实在在的货,众人跟疯了一样抢。你要三十台,他要五十台。六天时间,二百一十万的货销售一空。
邵伟算了一笔账,刨掉人工、运费、改装费等所有杂七杂八的开支,净利润三百万。六天净赚三百万,一天五十万。放在那个年代,这是大哥级别的人物才挣得到的钱。
拿着这笔巨款,邵伟回到深圳找代哥,把货款往桌上一放。代哥看了一眼:"这笔钱咱俩一人一半。"
邵伟连忙摆手:"哥,这不行。本钱是您出的,您拿回去本钱,剩下利润咱再一人一半。香港那边的关系也是您找的——"
代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打断他:"邵伟,咱俩是不是兄弟?既然是兄弟,分什么你我?这次哥陪你走一趟,下次你就熟门熟路了。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哥帮忙的,尽管开口。"
邵伟眼眶红了一圈,声音有点发紧:"行,哥,我知道了。谢谢您。"
打那以后,邵伟就开始自己负责这项生意了。第一次二百一十万,第二次也是二百多万。到了第三次,他直接加到了六百四十八万——接近七百万的货。
就是在这一次,出了事。
香港的帮派比内地的多得多,什么和胜、14K、新安帮,都是数得上号的大帮派。元朗区还有一个叫"和安堂"的,老大叫汤永安。帮派内部不叫"大哥""扛把子",叫"话事人""坐馆"。坐馆底下有两个重要位子:一个是"双花红棍",相当于加代手底下的左帅,专门负责武力;另一个叫"白纸扇",相当于军师,出谋划策,管帮里的大小事务。
和安堂的双花红棍叫李峰。这人三十出头,精瘦,颧骨高,眼窝深,笑起来嘴角往两边咧,像个刀口。他通过眼线打听到了邵伟的买卖——一个内地人跟卢世伟做大笔电视生意,货值将近七百万。
李峰立刻给汤永安打了电话。
"大哥,有个叫邵伟、一个叫加代的内地人,跟咱们的老卢做了一笔生意。今晚就有一大批货从香港运过去,价值七百万上下。"
"扣了。"汤永安毫不犹豫,"老卢那边你不用管,有事让他直接来找我。"
"明白,大哥。"
李峰挂了电话,叫了四五十号兄弟,人手砍刀钢管,几个领头的还揣着五连子,在元朗码头附近埋伏下来。
而邵伟那边,他这次准备了十二艘大飞——原来五艘加上新联系的七艘。当天晚上十一点半,十二艘快艇在元朗码头停靠。邵伟穿着风衣,戴着副小眼镜,率先上了岸。海风带着咸腥味扑过来,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身后跟着两个兄弟,不是打架的,是管卖货的伙计。
老卢在岸边等着,身边几个人帮忙。双方走近,邵伟伸手跟老卢握了握。
"开始装货吧。"老卢说。
"好嘞,卢哥。"
邵伟指挥手下开始装货,来回踱步,不时催几句"快点,手脚麻利点"。不到两个小时,所有货物全部装载完毕。邵伟走到老卢面前,松了口气,伸手一握:"卢哥,都装好了。有空到深圳,我好好请您吃顿饭。"
老卢摆手:"没问题。最主要把生意做好。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卢哥,走了!"
邵伟转身,正要喊"上船",异变突起。
一辆轿车的车门猛地推开,李峰从车里跳出来,手里端着五连子,大喊一声:"兄弟们,上!"
几十号人从暗处涌出来,手持砍刀和钢管,朝码头冲过来。几个持枪的冲在最前面,跳上快艇船顶,枪口对准船上的司机。
"下来!统统下来!"
司机吓得脸色惨白,双手举过头顶:"哥,我只是开船的,跟我没关系——"
"少废话!让你下来就下来!"对方一把把他拽下来,按在地上蹲着。
李峰一步步走向老卢。老卢心一沉,强作镇定:"李峰,你什么意思?我们之间没什么过节吧?"
邵伟也被这阵仗惊住了,围上来想理论,却被几把枪指着,不敢动弹。
李峰朝邵伟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邵伟一步步挪过去,声音有些发抖:"这位兄弟,我们哪里得罪您了?"
"什么意思?"李峰冷笑,"我是和安堂的红棍李峰。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元朗!你们在这儿做生意,不懂规矩,踩过界了知道吗?以后再到香港做生意,去别的区!再敢踏进元朗半步,我把你们腿打折了扔海里喂鱼!"
他顿了顿,手一挥:"今天给你们个教训。来人,把船开走,拉回堂口!"
十几个会开船的人跳上快艇,发动引擎,一艘接一艘地把装满货的大飞开走了。
老卢急了,上前一步:"李峰!你知道这批货是谁的吗?张子强的!他们是张子强的兄弟!"
李峰不屑地笑了笑:"张子强?你想用他来吓唬我?我告诉你,在我李峰眼里,张子强算个什么东西。我们老板或许给他几分薄面,我李峰可不怕他。有种让他亲自来和安堂找我!"
说完,一挥手:"走!"
四五十号人呼啦一下上了车,车队消失在夜色里。
码头上只剩下老卢、邵伟和一帮手足无措的手下。邵伟脸色惨白,看向老卢,声音都在打颤:"卢哥,这……怎么办?货被抢了,船也被开走了,我们连深圳都回不去了!"
老卢眉头紧锁,没说话。
邵伟急得在原地转圈,最后咬了咬牙:"卢哥,我给代哥打个电话。"
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拨通了代哥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听筒那头传来代哥略带疲惫的声音:"喂?谁啊,这么晚了?"
"代哥!是我,邵伟!"
"邵伟?怎么了?"
"代哥,出事了!货……货被人抢了!"
"什么?!在哪被抢的?怎么回事?"
"就在元朗这边!有个叫和安堂的帮派,红棍李峰带人把货抢了!他还说让我们不准再踏进元朗区!"
代哥沉默了几秒,声音压了下来:"我知道了。大半夜的,我不好直接给强哥打电话。你先去卢老板家休息,等天亮了我过去找你们。"
"好的代哥,我等你。"
挂了电话,代哥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身把江林叫过来,两人商量了半天。
江林说:"要不,代哥,你给强哥打个电话?"
代哥摇头:"这时候太早了,这个点打过去多不礼貌。"
他想了想,还是拿起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
"耀东啊,我你代哥。"
电话那头传来陈耀东带着睡意的声音:"大哥,这么晚了,什么事?"
"我跟你打听个事。你知道和安堂吗?"
陈耀东一下子清醒了:"知道啊,大哥。元朗区的大帮派,手底下少说两三百号人。"
"是这样,和安堂把我兄弟的货抢了。你觉得,张子强在香港的名头,能让他们买账吗?"
陈耀东沉吟了一下:"大哥,这个不好说。强哥毕竟是以绑票和抢劫出的名,对付小帮派或许还行。但面对大帮派,像和胜、14K、新安帮、和安堂,那就不一定了。不过,他手底下那个兄弟叶继欢,道上的人可能会怕他。"
"怎么说?"
"当年叶继欢敢跟阿Sir硬拼的狠角色,差点没把阿Sir打死,出了名的凶悍。"
代哥若有所思:"行,我知道了。明天得去一趟香港。"
"好的大哥,过来之后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下电话,代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夜没合眼。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立刻拨通了张子强的电话。
"强哥,我是加代。"
"老弟啊,最近生意怎么样?"
"哥,别提了,出事了。"
"出事了?怎么了?"
"我有一批货,让人给抢了!"
张子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让人抢了?我没抢你啊。怎么,是梁辉那小子干的?"
"不是梁辉,哥。我没开玩笑,货真被人抢了。在香港。"
"谁这么大胆子?敢抢你加代的货,不就等于抢我头上?"
"是元朗区的和安堂,老大叫汤永安。"
"行,你过来吧。过来咱们研究研究。"
"好嘞哥,我马上过去。"
当天早上七点半,代哥带着左帅和马三匆匆赶往香港。到了之后,张子强派陈志浩开着一辆黑色虎头奔来接他们,直接拉到了张子强的别墅。
那别墅足有三层,装修得富丽堂皇,跟宫殿似的。马三好奇心重,走到窗边往外瞅,低声跟左帅嘀咕:"帅子,你看那边有人在晾衣服呢,连裤衩子都晾外边。"
左帅瞪了他一眼。代哥回头没好气地说:"有完没完了?办正事呢!"
张子强从客厅走出来,跟代哥握了握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兄弟,一路辛苦了。进屋说,什么情况?"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代哥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张子强皱着眉听完,问:"你兄弟没提我吗?"
代哥有些为难:"强哥,有些话我不太好说。"
"嗨,到我这儿了还有什么话不好说的?尽管说!"
代哥咬了咬牙:"李峰说了,就是要抢张子强,就是要抢我的货。"
张子强的脸色瞬间沉下去,像一块石头掉进了深井里。他沉默了三秒,说:"你等着,我给梁辉打个电话。"
梁辉是张子强手下四大猛将之首,办事利落。很快,他就查到了汤永安的电话号码。张子强直接拨了过去。
"汤老大?我是张子强。"
"子强啊?什么事?"
"我兄弟的一批货,十二艘船连船带货价值一千多万,怎么就让你给扣下了?"
汤永安坦然得令人意外:"这事我知道,是我让人办的。你这伙兄弟,不懂规矩,踩线了。我今天就给他一个教训。就算是你张子强的人,坏了规矩也不行。谁的面子也不给。"
"这话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
"好。好得很。汤永安,你等着。"
"子强啊,我奉劝你一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那些老板们怕你,我汤永安可不怕。你算什么东西?"
"你不怕?"
"我不怕。"
"行!我今天就让你尝尝怕的滋味!"
张子强猛地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加代在一旁说:"强哥,给您添麻烦了。"
张子强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没事,这事我来处理。"
他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继欢呐,到我家里来一趟,马上!"
"行,强哥。"
挂了电话,张子强反倒轻松了,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他穿着一身唐装,气度不凡,问代哥:"代弟,还没吃早饭吧?来,我让厨房给你准备点。"
佛跳墙、大海参,一盘盘精致菜肴端上桌。那海参足有小臂长,一根盘子里放四根。马三和左帅吃得眼睛都直了,偷偷对视一眼,意思很明确——这排场,深圳可比不了。
饭吃到一半,门外传来喊声。
"强哥!"
陈志浩开了门:"欢哥来了。"
叶继欢大步流星走进来,冲张子强点了点头:"强哥。"又看代哥,微微颔首。
张子强开门见山:"大欢,交给你个事。元朗和安堂,你知道吧?"
"知道。"
"他们欺负到我兄弟头上来了。"张子强朝代哥努了努嘴,"你敢不敢去打他们?"
叶继欢眼神一凛:"在香港,还有我叶继欢不敢打的人?他们怎么欺负加代了?"
"这个你不用管。今天晚上,你带着兄弟去,把和安堂的夜场、赌场、游艇,全给我砸了。能抢的抢。"
"没问题,强哥放心!"
"记住,今晚抢来的东西全归你,我一文不要。"
叶继欢眼睛一亮:"真的?强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都留着。"
"那行,强哥你瞧好吧!"叶继欢当即掏出电话,"大伟,晚上六点把兄弟们叫齐了。把我那几把AK也装后备箱,告诉兄弟们都把家伙带上。六点到强哥家来接我。"
"好嘞欢哥!"
吃完饭,张子强跟代哥下起了棋。梁辉从柜子里取出围棋盘和棋罐,摆在桌上。代哥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张子强,有些意外。
"强哥,这——"
"没什么事。其他的事跟你无关了。来,下棋。"
两人对弈起来,时间在黑白棋子之间悄然流逝。傍晚五点半,外面传来脚步声,七八个身材不高的汉子走了进来,最高的也不过一米七三。张子强头都没抬,只是朝门口方向说了句:"继欢,早去早回,晚上等你回来吃宵夜。"
"强哥您放心!"叶继欢转身带人走了。
屋外停着四辆微型面包车,加上车上其他兄弟,总共二十多人。引擎发动,四辆车朝着元朗汤永安的赌场方向疾驰而去。
那家赌场在一家酒店楼下,六百多平米,十多张赌台,旁边是收银和兑换筹码的地方。这个点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赌台前围满了人,筹码的碰撞声和吆喝声混在一起。
叶继欢坐在车里,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AK-47,"啪"地拉了一下枪栓,戴上头套。其他兄弟纷纷效仿,穿戴好家伙。
"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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