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又出大事了。
美国和沙特联手对伊拉克动手了。7月28号夜间到29号凌晨，美沙两国战机对伊拉克境内7个省份的目标发动大规模空袭，巴格达、瓦西特、尼尼微、巴士拉、基尔库克、卡尔巴拉和迪亚拉，一晚上覆盖7个省。伊拉克什叶派武装联盟“人民动员组织”通报说，至少20人死亡、32人受伤，其中尼尼微和迪亚拉两个省的伤亡尤其严重。
美方的说法是什么？美国中央司令部承认参与行动，说打击的是亲伊朗武装的后勤和武器设施，理由是过去72小时内发生了30多次由伊朗革命卫队指挥的无人机袭击，目标包括美军和沙特能源设施。沙特方面也确认参战，说此前两天有无人机从伊拉克境内飞向沙特东部及利雅得地区的石油设施，所以这次行动属于自卫。
如果你熟悉美国在中东的套路，会发现这套逻辑非常熟练——先由军方完成“归责”，再把归责当成动武授权，最后要求被炸的国家接受既成事实。但这次有几个关键点值得深挖。
第一个问题，打的是谁？“人民动员组织”不是一支游离于国家之外的地下武装。它在打击“伊斯兰国”的战争中扩张，后来被伊拉克政府正式编入安全体系，名义上接受总理和武装部队指挥。其内部确实有与伊朗革命卫队关系密切的派别，也具备一定的行动自主性，但它至少名义上是伊拉克国家武装的一部分。美国把分布在7个省的目标统统装进“恐怖分子设施”这个口袋，绕开了最核心的问题：是谁允许美国和沙特战机在伊拉克领土上进行如此大范围的打击？
伊拉克总统府已经公开说这“是对主权的公然侵犯”，国家安全委员会也表示，政府当时仍在调查美沙提出的指控。特朗普声称行动与伊拉克政府协调过，可伊拉克官方的公开反应显然不支持这个说法。
第二个问题，沙特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沙特的油田和能源设施确实面临无人机威胁，这是事实。沙特依据《联合国宪章》第51条行使自卫权，这个理由在法理上能站住脚。但美国把沙特的安全焦虑纳入了对伊朗施压的整体军事框架：一次针对沙特能源设施的无人机事件，被跟美军在中东遭受的袭击合并计算，然后变成对伊拉克7个省的统一打击。美国嘴上说让地区盟友承担更多防务责任，实际做法是利用盟友遭受的威胁扩大打击范围，把沙特拖进与伊朗及其地区伙伴的更直接对抗。
第三个问题，美联社援引伊拉克武装官员的话说，有6名伊朗顾问在空袭中死亡。伊朗媒体另有4名革命卫队顾问死亡的说法。两组数字还没得到统一证实，但美国打击的目标包含伊朗顾问这一点，已经没有争议。对伊朗来说，如果顾问损失惨重，德黑兰就面临回应压力；对“人民动员组织”内部的亲伊朗派别来说，不报复会削弱威慑力，报复又会给美国提供下一轮空袭的理由。美国最擅长利用的就是这个循环：先以对方此前的袭击为由扩大行动，再把对方随后的反击定义为新的威胁。
这件事最让人担心的是范围。从巴格达到巴士拉，从基尔库克到卡尔巴拉，7个省同时挨炸，伊拉克已经被再次变成大国冲突的战场。每一轮空袭都被称为有限、精准和防御性的，但几轮下来，伊拉克、约旦、波斯湾和红海都被卷入，所谓“有限行动”正肉眼可见地滑向地区全面战争。冲突的棋盘正在越铺越大，而这盘棋，没有一方是真正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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