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医学称之为“硬皮病”“系统性硬化症”,是一种原因不明的自身免疫性疾病。但在中医看来,这不过是人体内部“正气”与“邪气”长期博弈的结果。中医古籍中找不到“硬皮病”三字,但根据其皮肤顽硬、肢节屈伸不利、甚则脏腑受累的特点,将其归入痹病范畴,具体谓之“皮痹”。

什么是痹?“痹”者,闭也——闭塞不通之意。当风、寒、湿三种邪气侵袭人体,滞留于皮肤、肌肉、经络之间,导致气血运行受阻,不通则痛、不荣则枯、不润则硬。正如《黄帝内经》所载:“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也……皮肤不营,故为不仁。”值得注意的是,“皮痹”绝非孤立于皮肤的病。古人早有先见之明:“皮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肺。” 这与现代医学观察到硬皮病后期常合并肺纤维化、食管蠕动障碍、肾危象,高度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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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因探源:三把“火”烧尽肌肤柔润

第一把火:肺卫不固,门户洞开。 肺主气,外合皮毛。若素体肺气亏虚,或久病耗伤肺气,则卫外功能失守——好比城墙年久失修,城门大开。此时风寒湿邪长驱直入,最先盘踞于皮肤腠理之间,堵塞毛孔,阻碍津液输布,皮肤失去润养而干燥发硬。

第二把火:脾肾阳虚,寒从内生。 脾主四肢肌肉,肾为阳气之根。若脾肾阳气不足,一则无力运化水湿,湿聚成痰;二则温煦失职,寒凝血滞。外寒引动内寒,内外夹击,血脉遇寒则凝,像冬天的河水被冻住一般,流不动了。

第三把火:痰瘀互结,脉络栓塞。 寒邪收引,血行不畅成瘀;脾虚生湿,湿聚成痰。痰浊与瘀血相互胶结,堵塞在皮肤微细的脉络之中,成了“路障”。新鲜的血液、津液上不来,陈旧的代谢废物下不去,皮肤便逐渐纤维化——这就是“硬”的物质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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症状图谱:从指尖到脏腑的“冰冻”路线

1. 末梢报警(血痹期): 绝大多数患者以雷诺现象为首发信号——手指遇冷或情绪波动时,先变白(缺血)、再变青(缺氧)、后变红(反跳性充血),伴随针扎样麻痛。这是末梢脉络“寒凝血滞”的最早警报。

2. 皮肤硬化(皮痹期): 手背、手指、面部皮肤开始肿胀、增厚,绷紧发亮,像涂了一层蜡,捏不起来。面部皱纹消失,口周出现放射状沟纹,鼻尖变尖——典型的“面具脸”。皮肤还可出现色素沉着(黧黑)与脱失(白斑)交错的“椒盐征”。

3. 关节与筋膜(肌痹期): 筋膜韧带因缺血缺氧而挛缩,手指屈曲呈“爪形手”,肘、膝屈伸不利,活动受限。

4. 脏腑受累(脏痹期): 病邪深入——入肺则干咳、活动后气短;入食管则吞咽梗阻、胸骨后灼痛;入肾则血压飙升、蛋白尿;入心则心悸、心律失常。至此,已成全身性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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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中医治疗:三法并施,融化“水泥”

中医治疗硬皮病,不以“消硬”为唯一目标,而以“通”为第一要务——通则气血至,气血至则肌肤自柔。临床常用 “温通、化瘀、扶正”三法并用,且内外兼施。

(一)内治法:分期分型,直击病根

① 寒凝经脉型(早期、雷诺显著者)

此型患者最怕冷,遇寒症状加重。治疗重在温经散寒、养血通脉。取辛温走窜之品如桂枝、细辛驱散外寒,配伍当归、白芍养血柔脉,再以黄芪补气鼓动血行。气足寒去,血脉自通,手指颜色转红润。

② 痰瘀阻络型(皮肤硬化期、关节挛缩者)

此型皮肤硬如皮革,舌质紫暗或有瘀斑。治疗重在活血化瘀、祛痰通络。以丹参、桃仁、红花等破血逐瘀,打通堵塞的微血管;配合白芥子、僵蚕等善于搜剔“皮里膜外之痰”的药材,专攻皮肤硬肿。久病入络者,加用地龙、全蝎等虫类药,借其走窜之性,松动板结的筋膜。

③ 脾肾阳虚型(晚期、脏腑功能减退者)

此型畏寒肢冷、腰膝酸软、便溏尿频。治疗重在温补脾肾、壮阳通脉。以肉苁蓉、淫羊藿、巴戟天温壮肾阳,犹如在体内点燃“小太阳”,温化寒冰;以白术、茯苓、山药健脾益气,巩固后天之本,促进气血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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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外治法:药气双攻,直达病所

中药熏蒸/药浴: 利用热气开泄毛孔,让艾叶、透骨草、伸筋草、海桐皮等祛风除湿、活血通络之药的挥发成分,直接作用于硬化皮肤。温热之力本身就能扩张血管,改善局部微循环,许多患者药浴后皮肤即刻出现红润、松软感。

穴位贴敷与艾灸: 选取督脉、膀胱经的背俞穴(肺俞、脾俞、肾俞)以及神阙、关元等要穴,施以艾灸或药物贴敷。温阳灸法能振奋全身阳气,对改善畏寒、乏力、免疫功能紊乱有独特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