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道特在2019年被任命为巴诺书店首席执行官时,他迅速开始让这家大型连锁书店变得更像当地的独立书店。

巴诺此前刚被艾略特咨询公司以6.83亿美元私有化,当时销售额持续下滑,原因是千篇一律的门店已经失去吸引力。这家对冲基金让英国人詹姆斯·道特出任CEO,看中的是他成功复兴了艾略特旗下的英国大型书商水石书店的记录,以及他作为伦敦备受推崇的十家道特书店所有者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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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巴诺扭亏计划依赖于将个人同名连锁书店的独特气质注入巴诺的700多家门店。道特书店因其便于浏览的展陈和橡木镶板长廊被许多书迷视为圣地。道特告诉《财富》杂志在新一期深度商业系列节目中表示:“造就一家伟大书店的通用因素确实存在,无论它是大型连锁店还是小型独立书店,这不重要。”

伟大书店的核心是营造一个欢迎读者的环境,展陈要有吸引力,书类要丰富有趣甚至带点奇思妙想,员工要热情且知识渊博,乐于与顾客谈论书籍。道特很早就指出,巴诺跟之前的水石书店一样,患上了让顾客感到乏味的千店一面问题。在他看来,各家门店需要更多独立性来决定进什么货、如何陈列。

但他的计划面临图书零售业一项根深蒂固的商业惯例阻挠。多年来,出版商给巴诺购书折扣的附加条件是,巴诺必须承诺在所有门店销售这些书,并给予黄金展位。这种做法让各家书店无法根据本地读者口味调整选书,中规中矩的陈列和千篇一律的书目逐渐消磨了书店对社区读者的吸引力。道特与出版商重新协商合作方式,打破了这套运行多年的供货体系。

道特将选书权下放给各家门店的经理和店员。这一转变意味着,田纳西州纳什维尔的书店与纽约曼哈顿的书店可以摆出截然不同的书。店员不再听从总部的统一指令,而是观察进店的读者对什么感兴趣,再自主决定把哪些书放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道特在访谈中说:“我们采纳的理念非常简单,就是让书店员工重新成为真正的书商,而不是售货员。你必须信任他们,允许他们犯错。”

这种信任的底色是他自己经营独立书店的切身经验。道特强调,不要用算法推荐替代人与人之间关于书的对话。实体书店的价值在于偶遇——读者在书架间闲逛时撞见一本完全没想过要买的书,这种体验电商无法复制。正因如此,巴诺开始鼓励店员手写推荐卡片,恢复被统一促销物料取代的个性化表达。

巴诺的数据开始好转。在经历了多年闭店潮之后,公司恢复了开店计划,2025年新开了约60家门店,并计划在2026年继续扩张。新店的设计不再沿用过去统一的深色木制装修模板,而是根据所在社区的特色进行定制。道特表示,未来每家巴诺书店应该在视觉和感官上都有所不同,读者走进去的那一刻就应该感受到这是属于这个街区的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