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文献：《清史稿》列传·后妃志；《满文老档》；百度百科·东果格格词条；百度百科·董鄂·何和礼词条；百度百科·佟佳·哈哈纳扎青词条；何和礼词条；清太祖元妃词条；爱新觉罗宗谱网·努尔哈赤子女列表；故宫博物院·萨尔浒之战词条；中国军网·萨尔浒之战战术与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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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十六年（1588年），辽东大地上秋风已凉，树叶黄透了，压在枝头，随时要落。
佛阿拉城里，一场婚礼正在张罗。红绸挂起来，篝火点起来，牛羊宰了一批，酒坛摆了一排。
婚宴的排场，放在建州女真各部里头算是够体面了。
迎亲的车辇到了营地，里面坐的是一个11岁的小姑娘。
婚服穿在身上有点大，盖头裹得严严实实，两侧婢女垂着头，没人说话。
外面锣鼓热闹，帐内安静得出奇。
这位小姑娘不是别人，是努尔哈赤的嫡长女——东果格格，满名嫩哲，1578年生，母为元妃佟佳·哈哈纳扎青。
她的父亲，是建州女真正在崛起的枭雄。
而她今日嫁的这个男人，叫何和礼，28岁，已有妻室，是董鄂部的首领，比她父亲努尔哈赤只小两岁。
王女出嫁，竟为侧室。建州的老臣听到这消息，都愣住了，不知该贺喜还是该叹气。
婚宴还没散，营地外忽然蹄声大作。
一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兵打着火把扑进来，为首的女人厉声开骂，声音盖过了锣鼓，吓得婚宴的客人们都散了架。
这一夜，注定不是一个寻常的新婚夜。
而这场风波的起点与终点，都藏在努尔哈赤那步棋里……
[一]【从捡蘑菇卖参到称霸一方：努尔哈赤的起家路】
要弄清楚这桩婚事的来龙去脉，得先把时间拨回更早。
努尔哈赤，爱新觉罗氏，明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生于赫图阿拉附近的苏克素浒河畔。
他的父亲塔克世是建州左卫的一个小头目，祖父觉昌安也在女真部落圈里有些名声，但说到底，这个家族距离真正的权贵还差得远。
努尔哈赤的少年时代过得并不顺。
生母早逝，继母对他们兄弟态度冷漠，父子之间也摩擦不断。
实在待不下去，努尔哈赤就带着弟弟舒尔哈齐上山捡蘑菇、挖野参，拿到抚顺的集市上卖给汉人商贾，换点粮食布匹，凑合着过日子。
那时候谁也想不到，这个在集市上卖山货的年轻人，日后会让整个大明朝廷寝食难安。
万历十一年（1583年），努尔哈赤的祖父觉昌安和父亲塔克世死于战乱，据《清太祖实录》记载，二人在明将李成梁攻打古勒城时死于兵火之中。
努尔哈赤从明廷那里领到了"敕书三十道，马三匹"作为补偿，就凭着这点家底，开始了他起兵的第一步。
那一年他二十五岁，手里的底牌是"遗甲十三副"。
用十三副旧盔甲起兵，换了别人，这是一个笑话。但努尔哈赤不这么想。
他先打尼堪外兰，替父祖报仇，再一步一步吃掉建州各部——哲陈部、浑河部、完颜部——用五年时间，把建州女真的零散势力基本整合起来。
万历十五年（1587年），他在佛阿拉城建城称汗，开始有了自己的地盘和班底。
可地盘越大，麻烦越多。
建州女真里还有一块硬骨头没啃下来：董鄂部。
董鄂部世居辽东栋鄂地区，也就是今天辽宁桓仁一带，世代为建州女真五大部落之一。
这一部族兵强马壮，首领传了好几代，部众精锐，战斗力不弱。
努尔哈赤早在万历十二年（1584年）就试过跟董鄂部硬碰硬，结果差点丢了性命。
正面打吃亏，那就换个打法。
万历十六年（1588年），机会来了——董鄂部的新首领，27岁的何和礼，主动有了靠近建州的意思。
[二]【何和礼是何许人也：值不值得努尔哈赤这么费心】
何和礼，满名Hohori，董鄂氏，1561年生，辽东栋鄂人。
他的祖父克彻、父亲额勒吉、兄长屯珠鲁，世代都是栋鄂部的首领。到了兄长屯珠鲁这一代，部族发展得相当兴旺。
万历十四年（1586年），何和礼在二十六岁时接替过世的兄长，正式成为栋鄂部的部长。
接手的时候，部族底子不错——兵马精壮，人口可观，在建州五部里算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清代史料《啸亭杂录》里有一段记载，称何和礼归顺时，"兵马五万余，我国赖以缔造"，由此可见董鄂部当时的规模。
就是这么一个人，努尔哈赤盯了好几年。
万历十六年（1588年），事情有了进展。那一年，努尔哈赤去迎娶哈达贝勒扈尔干之女纳喇氏为妃，顺带邀请何和礼率兵随行护送。
何和礼带着三十名亲兵一起去了，一来一回之间，两个人说了很多话，也看清楚了彼此。
这一趟护送结束，何和礼回来，带着全部族人和兵马，正式归附了努尔哈赤。
《清史稿》对此事记载极简：何和礼"归太祖，以长女妻之"。
短短几个字，背后却是努尔哈赤的一整盘棋。
苏完部长索尔果、董鄂部长何和礼、雅尔古部长扈尔汉率三部军民归附，使努尔哈赤声势大震。
努尔哈赤厚待来投之诸部首领，以索尔果之子费英东为一等大臣，将长女许配给何和礼，并收扈尔汉为养子，赐姓觉罗。
此后，费英东、何和礼、扈尔汉与早年追随的猛将额亦都、安费扬古并称"五大臣"，同听国政，成为后金政权中的中流砥柱。
五大臣能征善战，功勋卓著。后金开国五大臣词条里有这样一句话，引自《清史稿》："国初置五大臣以理政听讼，有征伐则帅师以出，盖实兼将帅之重焉。"
何和礼，就是这五个人里的一个。
努尔哈赤用女儿换来的，是一根能撑起半个大局的柱子。
[三]【父亲的棋局，女儿的命运：东果格格何以嫁给一个有妇之夫】
再说回东果格格。
东果格格，满名嫩哲，是努尔哈赤与元妃佟佳·哈哈纳扎青所生的嫡长女，生于明万历六年（1578年）二月二十二日。
她不仅是努尔哈赤的长女，更是努尔哈赤所有子女里年纪最大的——长子褚英在她出生两年后才降生，次子代善更晚五年。
在建州女真的营帐里，东果格格从小跟着父亲颠沛。
努尔哈赤起兵那年她六岁，打仗那阵子，连藏孩子都是大事。
曾有一次努尔哈赤被敌人包围，不得已将东果格格和几个弟弟藏在板柜之下，才逃过一劫。
那种在刀光剑影里长大的岁月，让她比同龄的女孩早熟许多。
万历二十年（1592年），她母亲元妃佟佳氏病逝。那一年东果格格十四岁，从此少了靠山，更需要在父亲的庇护下谨慎立足。
到了1588年，东果格格十一岁，努尔哈赤做了一个决定——把她嫁给何和礼。
按照女真部落的惯例，贵族女儿联姻，本来首选是宗亲或者蒙古王公。但努尔哈赤偏偏把嫡长女嫁给一个已经有妻室的大臣，让她以"偏房"身份入门。
原因只有一个：何和礼太重要了。
实打实地说，努尔哈赤看中的是董鄂部的兵马和人心。
婚事定下来，两家绑在一条绳上，何和礼再想另起炉灶，就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女婿身份和妻室身份之间的分量。
这一招，管用。
但努尔哈赤没算到——或者说，他算到了却依然选择这么做——何和礼已有的那位原配妻子，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消息传到董鄂部，何和礼的原配妻子卓尔听说丈夫要娶汗王的女儿进门，当场脸色就变了。
她是一个从小习武的女人，性情刚烈，决断迅速。
听到这个消息，她没有哭，没有闹，而是转身去点兵。
一百名亲兵备好刀马，火把点起来，卓尔走在最前头，直奔佛阿拉城而来，要跟何和礼讨一个说法。
婚宴的锣鼓声还在，营地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那一晚，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场风波如何收场——而那个关在帐子里、穿着婚服的11岁小姑娘，她后来的那条路，又将走向何处……却是这段历史里，最出人意料的地方。
当那个答案终于被翻到明面上，读到这段记录的人，恐怕都要沉默很久。
[四]【百骑叩营，洞房惊变：那个不肯低头的女人和那个进退两难的汗王】
话说卓尔带着一百亲兵杀到佛阿拉城，这件事在辽东女真各部里头算是头一遭。
堂堂汗王嫁女，对方的原配夫人披甲带兵来砸场子——换成旁人，这是掉脑袋的罪。
可卓尔敢来，说明她不怕，也说明她心里有底气。
董鄂部是刚归附的，人马还是自己带来的那批，骨子里的部族意识还没散，卓尔背后站着的也不只是她一个人的脾气，还有整个董鄂老人的那口气。
打头的骑兵到了营前，火把一排排举起来，把夜色烧得通红。
卓尔站在队伍最前面，厉声痛骂，骂的是什么，史书没有一字字记下来，但那声音穿过了营帐，穿过了篝火，让婚宴上所有的人全部停下来，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何和礼当场就急了。
他夹在中间，哪边都不好开口。一边是汗王赐婚，这是天大的荣耀，不接不行；一边是自己的发妻带兵上门，他也知道卓尔的性子，惹急了真能出事。
他有一句话，在后来的记载里被留下来了——"大汗，我家里已经有一位侧福晋，性情彪悍，恐怕不太好迎娶格格。"
这是他之前对努尔哈赤说过的话，没想到一语成真，卓尔真的来了。
营地里的宾客散的散，躲的躲，整个婚宴乱成一锅粥。
婚礼停在这里，进不去也退不来。帐外那个11岁的小姑娘，还在车辇里等着。
此刻需要有人出来。
能出来的，只有一个人——努尔哈赤。
这场风波要怎么收，全看他这一步怎么走。
是强压，还是退让，是动刀，还是开口说话——而他选择的那个方式，才是这整段历史里最值得细细品味的地方。
卓尔砸场子这一夜，努尔哈赤沉默着走出了营帐。
他没有带刀，也没有带随扈，就一个人站在火光里，朝着那一百骑兵和卓尔走过去。
那一刻，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当那句话从努尔哈赤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卓尔手里的刀柄松了，百名亲兵的气势散了，那个在帐子里等了半夜的11岁女孩，命运的轮盘，也在这一刻悄悄转动了——转向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向，而那个方向，才是这个小姑娘真正故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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