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作为一个Beta,我伪装Omega嫁入豪门,新婚夜他丢给我一份协议,三年后我准备离开,他却红着眼堵在门口:你骗了我,你不许走
第一章 新婚夜的协议
婚礼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晏璟站在贺家老宅二楼主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宾客的车一辆辆驶离。他穿着那件租来的白色礼服,领口勒得太紧,后颈那块腺体伪装贴被汗水浸得发痒,可他不敢伸手去碰。
化妆师下午跟他说过,这东西沾了汗容易翘边,要是露馅就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那张脸苍白得厉害,嘴角还挂着新娘妆残留的一点珠光。他抬手擦了擦,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晏璟转过身,看见贺砚丞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敬酒时的那套黑色西装。这个男人比他高出半个头,肩宽腿长,五官冷硬,一双眼睛像淬了寒刃,扫过来的时候让人后背发凉。
贺砚丞没看他,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的单人沙发坐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文件,搁在茶几上。
“坐。”
晏璟走过去,在对面的床沿坐下。他垂着眼睛,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手背,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贺砚丞没急着说话。他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烟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缓缓散开。晏璟被呛得轻轻咳了一声,又赶紧忍住。
“晏先生,”贺砚丞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既然是你主动找上贺家,说要联姻的,规矩我得先跟你讲清楚。”
晏璟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贺砚丞把文件翻开,推到他面前。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晏璟来不及细看,只瞥见抬头几个大字——《婚姻契约书》。
“第一,三年为期。三年期满,贺家会给你父亲的公司注资五千万,你们晏家欠的那些债,一笔勾销。你也恢复自由身,想去哪去哪,跟我贺家再无瓜葛。”
晏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五千万,这个数字他在心里算过无数遍,刚好够填平父亲欠下的窟窿,还能剩下一点给小妹交学费。
“第二,”贺砚丞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商业合同,“这三年里,你必须履行Omega配偶应尽的义务。陪老太太吃饭、出席贺家的家族聚会、逢年过节走亲戚,这些场面上的事你得撑住。夜里就住这间卧室,床归你,我睡客房。”
晏璟咬着下唇,又点了点头。
贺砚丞弹了弹烟灰,抬起眼皮看他。那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滑过,最后落在他后颈的位置。晏璟感觉那道视线像一根针,扎在他最心虚的地方。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第三。”贺砚丞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
晏璟抬起头,正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
“我贺砚丞的鼻子很灵。你若是有一点欺瞒——”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焦响,“这份协议立刻作废。你们晏家,会在七十二小时之内,从京城彻底消失。”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晏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撞着耳膜。他低下头,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笔,在协议末尾的乙方签名栏里,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晏璟”。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签完最后一个笔画,他把笔放下,把协议推回贺砚丞面前。动作很稳,但指尖是凉的。
贺砚丞没有立刻收起协议。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二十五岁,长得不算多出众,胜在干净,眉眼温顺,看着就像那种不会惹事的性子。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敢用一个假身份嫁进贺家。
有意思。
贺砚丞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晏璟面前。晏璟坐着,他站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晏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属于Alpha的那种压迫性的气息——即便他刻意收敛了信息素,那股气场依然压得人喘不过气。
贺砚丞弯下腰。
晏璟僵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他能感觉到贺砚丞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温热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Omega的信息素,”贺砚丞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得近乎耳语,“在紧张的时候,会自发变浓。”
晏璟的后背绷成了一张弓。
“而你现在的味道……”贺砚丞直起身,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得不像话。”
晏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贺砚丞没有等他回答。他拿起茶几上的协议,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侧过头,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今晚你睡主卧。记住,三年。”
门关上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渐渐听不见了。
晏璟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屏着呼吸。他大口喘了几口气,抬手摸了摸后颈,那枚伪装贴还好端端地贴在皮肤上,没有被蹭掉。
他瘫坐在床沿,浑身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
窗外传来一声闷雷,要下雨了。
第二章 三年里的破绽与动心
一
婚后的第一个月,晏璟过得提心吊胆。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后颈的伪装贴有没有翘边。然后喷信息素模拟剂——黑市买的那种,一小瓶就要两千块,只能用一个星期。他省着用,每次只喷一下,再用手抹匀,假装那是自己分泌出来的味道。
这种模拟剂的味道很淡,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气,勉强能糊弄过去。但晏璟知道,这东西跟真正的Omega信息素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真正的Omega信息素是有温度的,会随着情绪变化浓度,而他身上的这股味道,永远是一个调子,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
他只能祈祷贺砚丞不要靠得太近。
好在贺砚丞确实不怎么靠近他。
婚后头三个月,贺砚丞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一点以后才回来。偶尔回来早了,也是直接钻进书房,把门一关,晏璟连他的人影都见不着。
两个人唯一的交集,是每周三次陪贺老太太吃晚饭。
贺老太太今年七十三,精神头很好,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满脸褶子,看着就是个慈祥的老太太。她对晏璟很满意,每次见面都要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问他吃得惯吃不惯,睡得香不香,有没有受委屈。
晏璟每次都被问得鼻子发酸。他从小没了妈,父亲忙着做生意顾不上他,小妹又是他看着长大的,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可越是感动,他心里就越虚——这个老太太对他越好,他就越觉得自己是个骗子。
有一回吃完饭,贺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说:“小璟啊,砚丞这孩子从小就闷,不会说话,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你别跟他计较。他爸走得早,他妈改嫁了,是我一手把他带大的。这孩子面上冷,心里热,你要是能捂热他的心,他不会亏待你的。”
晏璟低着头,嗯了一声,眼眶有点发红。
贺砚丞坐在对面,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坐在车后座,谁也不说话。司机开着车,收音机里放着晚间新闻,播报员的声音平平板板的,填补着车厢里的沉默。
快到老宅的时候,贺砚丞突然开口:“老太太说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
晏璟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贺砚丞看着车窗外面,路灯的光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地掠过:“这桩婚事是什么性质,你我心里都有数。三年一到,桥归桥路归路,没必要投入太多感情。”
晏璟垂下眼睛,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在贺老太太面前表现出太多的亲近。他怕自己真的陷进去,到时候走不掉了。
二
婚后第六个月,晏璟的父亲病倒了。
消息是小妹打电话来说的。电话那头小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爸在公司晕倒了,送到医院查出来是心脏的问题,要做搭桥手术,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少说要三十万。
晏璟握着手机,手指冰凉。
三十万。他手里一分钱都没有。嫁进贺家之后,贺砚丞每个月给他两万块的生活费,他都攒着,打算等三年期满之后还给贺家,减轻一点心理负担。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存了十二万。
他咬了咬牙,决定去找贺砚丞借钱。
那天晚上贺砚丞难得回来得早,在书房看文件。晏璟站在书房门口,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他推门进去,看见贺砚丞坐在书桌后面,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前摊着一堆报表。台灯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眉骨很高,鼻梁挺直。
晏璟站在书桌前,两只手绞在一起,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贺砚丞抬起头,摘下眼镜看他:“有事?”
“我……我爸住院了。”晏璟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似的,“要做手术,费用不够。你能不能……先借我三十万?我以后会还的。”
贺砚丞看着他,没有说话。
晏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那是一双旧皮鞋,是他从家里带来的,鞋底磨得快平了,他舍不得扔。
过了大概十几秒,贺砚丞开口了:“哪个医院?”
“市人民医院。”
贺砚丞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用一种晏璟从来没听过的语气说:“李院长,我是贺砚丞。有个病人麻烦您关照一下,姓晏,心脏搭桥,明天安排手术。费用记我账上。”
挂了电话,他对晏璟说:“明天上午九点手术,你早点去医院陪着。”
晏璟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他想说我会还的,又觉得在这种时候谈还不还的,显得特别矫情。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贺砚丞的声音:“晏璟。”
他回过头。
贺砚丞已经重新戴上了眼镜,低头看着文件,声音淡淡的:“贺家的Omega配偶,父亲不能死。”
门关上的那一刻,晏璟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睛,胸口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种感觉——感激?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第一次觉得,这个冷冰冰的男人,也许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
三
婚后第一年的冬天,贺老太太过七十三岁生日。
贺家在京城最大的酒店包了一层楼,摆了二十桌。来的都是京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商界的、政界的,还有一些晏璟叫不上名字的。
晏璟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是贺砚丞让人给他定做的,剪裁合体,衬得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他跟在贺砚丞身边,一桌一桌地敬酒,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嘴里说着“谢谢”“欢迎”“您随意”。
这是他第一次以“贺家Omega配偶”的身份出现在这种场合。他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被人看出破绽。
怕什么来什么。
敬到第八桌的时候,一个打扮雍容的中年女人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每一颗都有指头那么大,一看就不是凡品。
“哟,这就是砚丞娶的那个Omega?”女人上下打量了晏璟一眼,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长得倒是周正,就是这信息素的味道……怎么这么淡啊?”
晏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同桌的几个女人也跟着附和起来:“是啊,我刚才就想说了,这也太淡了吧。”“不会是等级太低吧?”“听说有些低等级Omega,信息素就跟没有似的。”
中年女人往前凑了一步,笑眯眯地说:“小晏啊,你别介意,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是关心你。要不这样,咱们找个地方做个简单的腺体检测,也好让大家放心嘛。毕竟砚丞是贺家的独苗,要是娶了个不合格的Omega回来,那可说不过去。”
晏璟的脸刷地白了。
他的手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他知道腺体检测意味着什么——只要仪器一测,他Beta的身份就会当场暴露。到时候别说三年的协议,贺砚丞当场就能让他们晏家在京城消失。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端着酒杯看好戏,还有人掏出手机,准备录下来发朋友圈。
晏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圆场,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贺砚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站在晏璟身边,身高比那个中年女人高出一个头不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腊月的风。
“刘姨,”他的声音不大,但整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贺砚丞的Omega,轮不到别人来验。”
中年女人的脸色变了变,还想说什么:“砚丞,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贺砚丞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反驳的压迫感,“今天是老太太的寿宴,我不想闹得不愉快。这杯酒,您喝了,这事儿就算了。”
他端起晏璟手里的酒杯,递到中年女人面前。
中年女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杯酒,最终还是接过来,仰头一口干了。
贺砚丞点了点头,揽着晏璟的肩膀,走向下一桌。
晏璟被他半推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他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刚才那一幕还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宴席结束后,回到老宅已经快十二点了。
晏璟洗完澡出来,发现贺砚丞站在主卧的阳台上,背对着他,手里夹着一根烟。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木地板上。
晏璟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站在阳台门口。
“今天……谢谢你。”
贺砚丞没有回头,只是弹了弹烟灰:“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拆穿你。”
晏璟愣住了。
他说的不是“没人敢欺负你”,也不是“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他说的是“没人能拆穿你”。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在晏璟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贺砚丞到底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如果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用“拆穿”这个词?如果他知道了,为什么不揭发他?
晏璟想问,又不敢问。
他怕一问出口,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他怕贺砚丞的回答,是他承受不了的答案。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那天晚上,贺砚丞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晏璟躺在床上,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那个模糊的背影,一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四
婚后的第二年夏天,贺砚丞的易感期提前了。
那天傍晚下了一场大雨,电闪雷鸣的,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晏璟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听见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他吓了一跳,赶紧跑上楼。
声音是从贺砚丞的书房里传出来的。晏璟推开门,看见贺砚丞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书桌边缘,另一只手捂着额头。地上散落着碎玻璃,是他打碎的茶杯。
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呼吸很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晏璟一下子就明白了——易感期。
Alpha的易感期通常每三个月一次,每次持续三到五天。在这期间,Alpha会变得极度敏感、暴躁,需要Omega的信息素安抚。如果没有Omega在身边,严重的甚至会出现自残倾向。
贺砚丞的助理祝翎曾经跟他说过,贺砚丞之前的易感期都是靠抑制剂扛过去的,从来不找Omega。但这一次似乎来得太猛了,抑制剂还没来得及准备。
晏璟转身就跑下楼,在医药箱里翻出抑制剂,又跑回书房。
贺砚丞已经蜷缩在地上,手臂上多了几道抓痕,是他自己挠的。他的眼睛通红,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晏璟蹲下去,按住他的胳膊,把抑制剂扎进他的静脉。
药液推进去的瞬间,贺砚丞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弛下来。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眼睛也闭上了,像是睡着了。
晏璟松了口气,正准备站起来,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贺砚丞的眼睛睁开了,虽然还是不太清醒,但目光却牢牢锁定在晏璟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别走……”
晏璟愣住了。
“晏璟……别走……”
那一瞬间,晏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贺砚丞自己的名字。他们之间的交流,从来都是用“你”“我”来代替。协议上签的是“晏璟”,但那只是一份文件,贺砚丞完全可以只把它当成一个代号。
可他现在叫出来了。
清清楚楚的两个字——晏璟。
晏璟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贺砚丞攥着他的手腕。那只手很烫,力道很大,像是怕他一松手就会消失一样。
过了很久,久到晏璟的腿都麻了,贺砚丞才松开手,彻底昏睡过去。
晏璟把他扶到沙发上躺好,盖了一条毯子,然后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他靠着走廊的墙壁,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窗外的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边脸,清冷冷的,照在地板上。
他想起贺砚丞刚才那句话,心里翻涌着一种陌生的情绪。那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备。
他开始害怕了。
不是害怕被发现,而是害怕——三年到了,他舍不得走。
五
婚后两年半的一个周末,晏璟收到了小妹寄来的信。
小妹今年十六岁,在寄宿学校读高二。信里夹着一张照片,是她和同学的合影,两个女孩站在学校的樱花树下,笑得眼睛眯成了缝。信的背面写着:哥,我这次月考考了全班第三,老师说我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你和姐夫也要好好的哦。
晏璟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里还有一张银行卡,是他每个月从生活费里省下来的钱,零零碎碎加起来,差不多有五万块了。他打算等小妹上大学的时候,给她当学费。
他关上抽屉,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距离三年期满,还有六个月。
这六个月里,他应该做什么?继续小心翼翼地扮演Omega,等着那五千万到账,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还是……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贪恋这个家了。
他贪恋每天早上起来,厨房里飘来的粥香——那是保姆阿姨熬的,但贺砚丞偶尔也会早起,坐在餐桌边看报纸,等他一起吃早饭。
他贪恋每个周末下午,陪贺老太太在院子里晒太阳。老太太会给他讲贺砚丞小时候的事,说他小时候不爱说话,但特别懂事,考试永远第一名,从不让她操心。
他贪恋那些不经意的瞬间——贺砚丞出差回来,会给他带小妹喜欢吃的点心;他随口说了一句最近肩膀疼,第二天床头就多了一瓶按摩油;他感冒发烧那几天,贺砚丞每天晚上都会在他床头放一杯温水,第二天早上再来收走空杯子。
这些事情,贺砚丞从来不说,也从来不承认。但晏璟都知道。
他在日记本上写过一段话,写完又觉得矫情,撕掉了。可那句话他一直记得——
“我以为这场婚姻是枷锁,可三年快到了,我竟开始害怕到期。”
六
三年期满前一个月,晏璟开始筹备离开。
他联系了一所国外的大学,申请了语言课程。他英语底子还行,考了几次雅思,分数勉强够用。他又给小妹联系了一家寄宿家庭,预付了半年的费用。
他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像是要把自己从这座房子里连根拔起,移植到另一个地方去。
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坐在床边,看着这间住了三年的卧室发呆。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拍的——他和贺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贺砚丞站在他们身后,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虽然没有笑,但眼神比三年前柔和了许多。
晏璟伸手摸了摸相框的玻璃面,指尖冰凉。
他告诉自己,该走了。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他是Beta,不是Omega。他用假的腺体伪装贴和模拟剂骗了贺家三年。贺砚丞对他的好,是基于他是“贺家的Omega配偶”这个身份。如果有一天真相大白,这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与其等到那一天被人赶出去,不如趁现在体面地离开。
他把行李箱从柜子顶上拿下来,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三年下来也没添置什么。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书,一本日记,还有那张银行卡。他把它们一件一件放进箱子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最后一晚,他站在卧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是贺老太太嫁进贺家那年种的,到现在快五十年了。每年秋天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味,隔着窗户都能闻到。
今年桂花开得早,已经有几朵小花苞冒了出来。再过半个月,应该就能开了。
可惜他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晏璟拉上窗帘,关灯,躺到床上。
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但也许是这段时间太累了,他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棵很大的桂花树下,花瓣落了一地,金黄色的,像铺了一层碎金子。贺砚丞站在树的另一边,隔着满树的花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说什么。
他听不见。
他想走过去,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然后他醒了。
窗外在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晏璟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十七分。
他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衣柜、书桌、床头柜、窗帘、地毯……每一个角落他都很熟悉,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画出它们的形状。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提起行李箱,走出了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贺砚丞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关着,底下没有透出灯光。他应该还没醒。
晏璟轻手轻脚地下楼,穿过客厅,走到玄关。他换上自己的旧皮鞋,拎起箱子,打开了大门。
一阵潮湿的风扑面而来。
雨下得很大,院子里积了一层水,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门口汇成一条小溪。路灯的光被雨幕切割成碎片,明灭不定。
晏璟站在门廊下,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回头再看一眼?
算了。
他咬咬牙,踏进了雨里。
刚走出两步,一道人影从旁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晏璟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行李箱扔出去。
那个人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被雨水打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是贺砚丞。
晏璟的心跳漏了一拍。
贺砚丞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雨水从他的脸上滑落,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走到晏璟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你要去哪儿?”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被雨水浸泡过一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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