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新来的女同事天天暗示自己是总裁的人,全公司都信了,直到我在董事会上按下录音播放键,她脸色全白了
周一的晨会刚结束,程念还没来得及回办公室,就被总监老刘叫住了。
“程念,等一下,给你介绍个新人。”
老刘的语气有点奇怪,说不上来是兴奋还是别的什么。他领着程念往会议室走,边走边说:“市场部新来了个品牌经理,叫孙艺琳,据说是周总亲自挖来的。”
程念点点头,没说什么。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各部门的负责人。一个穿白色定制西装的女人站在投影幕布前,正在调试笔记本电脑。她看起来三十出头,妆容精致,头发盘得很利落,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很贵”的气场。
老刘拍了拍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孙艺琳,咱们市场部新来的品牌经理。孙经理之前在奥美做过五年,后来去了蔚来汽车负责品牌升级,经验非常丰富。”
孙艺琳抬起头,冲大家笑了笑,但那个笑容里没有太多温度。
“大家好,我叫孙艺琳,以后请多关照。”她的声音很亮,像是在做演讲,“我跟周总是老朋友了,这次能来星耀,也是被他打动。他说要做中国最好的固态电池,我觉得这个愿景很有意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程念注意到,旁边几个部门总监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老朋友”这三个字,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晨会结束后,程念回到自己的工位。她是供应链管理部的副总监,手下管着十几个人,主要负责核心零部件的供应商谈判和维护。这个位置干了三年,她习惯了低调做事,不太喜欢出风头。
但孙艺琳显然不是这种人。
入职第一天,孙艺琳就在公司大群里发了条消息:“大家好,我是市场部新来的孙艺琳,很高兴加入星耀大家庭。未来希望能和大家一起,把星耀的品牌做出圈。PS:周总说今晚要请我吃饭庆祝入职,我就不客气啦。”
后面跟了个笑脸表情。
群里很快有人回复“欢迎欢迎”“孙经理加油”,一片热闹。
程念看了一眼手机,没回复,继续看手里的供应商评估报告。
她心里清楚,这个孙艺琳,来者不善。
果然,接下来的三天,孙艺琳的动静越来越大。
周二,她让人事部帮她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说是“品牌工作需要安静思考的空间”。市场部总监老赵的脸当时就黑了,因为连他自己都没独立办公室。
周三,她在午餐时间拉着几个年轻同事去公司附近的高档餐厅吃饭,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说是“顺便逛了逛”。有人在电梯里问她买了什么,她笑着说:“没什么,就是周总上次说好看的那条裙子,刚好路过就买了。”
周四下午,程念正在和技术部开会讨论B公司的样品测试结果,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部门群的消息。
孙艺琳发了一个PDF文件,标题是“关于固态电池B轮量产计划的品牌推广方案(初稿)”。
紧接着,她又发了一条文字消息:“各位同事,这是我初步拟定的品牌方案,已经给周总看过,他原则上表示认可。接下来需要供应链、技术、生产各部门配合提供一些数据,麻烦大家支持。”
程念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
这个方案,她根本没听说过。按照公司流程,任何涉及跨部门协作的方案,都应该先由相关部门会审,再提交给CEO。孙艺琳这是直接绕过了所有人,先把方案递到了周衍舟面前。
而且,程念注意到一个细节——方案的第三页,明确提到了要“更换现有的核心供应商合作伙伴”,理由是“现有供应商A公司的品牌形象与星耀的高端定位不符,建议引入更具科技感的B公司进行合作”。
A公司是星耀合作了两年的电池组件供应商,程念亲自带队谈下来的。双方已经完成了技术磨合,成本也优化到了行业最低水平。如果现在换掉,光是违约金就要赔三千多万,再加上重新磨合的时间成本,至少耽误三个月的工期。
程念深吸一口气,没有在群里回复。
她退出聊天窗口,给周衍舟发了条私信:“孙艺琳的方案你看了?”
过了五分钟,周衍舟回复:“看了,初步想法,还没定。”
“第三页关于换供应商的部分,你知道吗?”
又过了两分钟:“她提过,我说要考虑。”
程念放下手机,心里有了数。
周五上午,孙艺琳的行动升级了。
她直接跑到供应链部门的办公区,找到程念手下的一个技术骨干小张,说要了解A公司的供货情况。小张是个老实人,被她问了一堆问题,包括A公司的产能、良品率、价格条款,甚至还问了A公司老板的个人背景。
小张后来偷偷告诉程念:“程姐,那个孙经理问得好细,我感觉她不是随便问问,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程念说:“下次她再来,你就说所有数据需要我签字才能提供。”
小张点点头,走了。
程念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想起上周老刘跟她提过一件事——孙艺琳入职之前,市场部有个经理辞职了,那个人去了B公司。B公司就是孙艺琳在方案里推荐的那家供应商。
这事有没有关联,程念不好说。但她知道,孙艺琳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不像一个刚入职三天的人。
下午三点,程念正在整理A公司的续约合同,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群消息,是孙艺琳单独发给她的微信。
“程总监,方便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供应商的事,想跟你聊几句。”
程念想了想,回复:“十分钟后到。”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往孙艺琳的办公室走。路过开放式办公区的时候,她看见几个同事正在小声议论什么,看到她走过来,立刻停止了交谈,装作在忙工作。
程念没在意,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那间独立办公室。
门开着,孙艺琳正坐在办公椅上喝咖啡。看到程念进来,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程念坐下来,等她开口。
孙艺琳放下杯子,笑着说:“程总监,我这个人比较直接,就不绕弯子了。我看过你们供应链这边的资料,A公司跟星耀合作两年了,确实有功底。但是你也知道,星耀现在要做的是高端品牌,A公司那个调性,说实话,有点配不上。”
程念平静地说:“A公司的产品良品率是97.3%,行业平均是92%。他们的交货准时率是99.8%,价格也比同行低5个百分点。这些数据,你应该看过。”
孙艺琳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数据是一回事,品牌形象是另一回事。消费者不会看你良品率多少,他们只看你用的是谁的零件。B公司在科技感、年轻化方面做得比A公司好太多了,这对我们的品牌溢价有帮助。”
“B公司的量产经验不足,他们目前最大的订单也只有我们需求量的三分之一。如果换供应商,至少要三个月才能爬坡到稳定产能。这期间的生产缺口谁来补?”
孙艺琳耸耸肩:“办法总比困难多嘛。周总也说了,要做就做最好的,不能因为怕麻烦就降低标准。”
程念看着她,没有说话。
孙艺琳又说:“我知道你跟A公司合作了这么久,肯定有感情。但是程总监,我们是做企业的,不是做慈善的。有些事情,该放手就得放手。”
这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
程念站起来:“如果你有正式的评估报告,可以在例会上提出来讨论。如果没有,我希望你尊重现有的流程。”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背后传来孙艺琳的声音:“流程是人定的,也可以改嘛。”
程念头也没回。
回到工位,她打开电脑,把A公司的合作档案调了出来。从最初接触、谈判、签约,到后来的技术对接、产能爬坡、成本优化,每一份文件她都保存得很好。
她不是舍不得换供应商。如果B公司真的更好,她第一个支持。但现在的问题是,孙艺琳根本没有拿出任何有说服力的数据,只是在凭感觉和关系推动这件事。
更让程念警惕的是,孙艺琳入职才五天,就已经把手伸到了供应链的核心业务上。这速度,不正常。
晚上七点,程念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她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碰到了周衍舟。
“还没走?”周衍舟问。
“刚忙完。”程念按了下行键。
电梯来了,两人一起走进去。电梯里没有别人,周衍舟压低声音说:“孙艺琳那个方案,我让老赵重新评估了。换供应商的事,暂时搁置。”
程念点点头:“她今天找我谈话了,让我放手。”
周衍舟皱了皱眉:“她找你谈了?”
“嗯,说我舍不得A公司,感情用事。”
电梯到了一楼,周衍舟说:“这事我来处理,你别跟她正面冲突。”
程念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躲事的人吗?”
周衍舟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周六早上,程念在家休息,手机突然响了。是老刘打来的。
“程念,你看公司群了吗?”
程念心里一紧:“怎么了?”
“孙艺琳昨晚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周总已经原则同意更换供应商的方案,下周一开始走流程。她还@了你,让你准备好交接材料。”
程念打开微信,果然看到部门群里有一条孙艺琳的消息,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二十三分。
消息内容是:“各位同事,经过与周总的充分沟通,关于供应商调整的方案已经获得原则性批准。下周一开始正式走流程。@程念 麻烦提前准备好相关交接材料,谢谢配合。”
下面已经有几个人回复“收到”“好的”。
程念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她想起昨天周衍舟说的话——“换供应商的事,暂时搁置。”
那孙艺琳这条消息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急着回复,而是先给周衍舟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我看到群消息了。”程念说。
周衍舟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意外:“我刚看到。我没批准这个方案。”
“那你打算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衍舟说:“我马上在群里回复澄清。”
程念说:“你先别急,让我来处理。”
她挂了电话,重新打开微信群。
群里已经有人开始讨论这件事了。有人说“终于要换了,A公司确实有点土”,有人说“孙经理效率真高,入职一周就推动了这么大的变革”。
程念看完所有消息,然后打了一行字,但没有发出去。
她把那行字删掉,重新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只打了四个字:“收到,明白。”
然后她退出了微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周一早上八点半,程念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
电梯里遇到的两个同事看到她,眼神都有点躲闪。进了办公区,几个平时跟她打招呼的人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程念走到自己的工位,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程姐,孙艺琳昨天在群里说的那个事,是真的吗?我听市场部的人说,她已经跟B公司的人吃过饭了。——小张”
程念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
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A公司的完整合作档案。从第一轮接触到最新的质量检测报告,全部打包成一个文件夹。
九点钟,孙艺琳出现在办公区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套浅蓝色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她径直走到程念的工位前,笑着说:“程总监,早上好。群里的消息你看到了吧?麻烦你今天之内把交接材料整理好,我这边急着推进。”
程念抬起头看着她:“你说周总同意了,有书面批复吗?”
孙艺琳的笑容淡了一点:“周总口头同意的,书面批复后面会补。”
“那我需要看到书面批复才能启动交接流程。这是公司的规定。”
孙艺琳的脸色变了变:“程总监,你这是故意拖延吧?”
“我只是按规定办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周围的同事都低着头假装在忙,但耳朵都竖着。
孙艺琳冷笑了一声:“行,你等着。”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程念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种预感——这事没完。
果然,十点半的时候,程念收到了周衍舟的微信:“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起身往CEO办公室走。路上遇到了老刘,老刘拉住她小声说:“孙艺琳刚才去找周总了,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你小心点。”
程念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推开办公室的门,周衍舟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文件。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程念坐下来,等他开口。
周衍舟把那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孙艺琳今天早上给我的,说是B公司的合作意向书。她已经跟B公司的人见过面了,对方给出了很优厚的条件。”
程念翻了翻那份意向书。B公司承诺的价格确实比A公司低了两个百分点,还愿意承担一部分模具开发费用。看起来确实很有吸引力。
“你觉得怎么样?”周衍舟问。
“价格确实有优势,但我有几个问题。”程念说,“第一,B公司的产能能不能跟上?他们目前最大的客户订单规模只有我们的四分之一。第二,他们的技术参数有没有经过第三方验证?第三,这份意向书上写的付款条件是预付50%,这个比例太高了,风险太大。”
周衍舟靠在沙发上,看着程念:“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想过。但是孙艺琳说,这些问题都可以在正式合同中解决。”
“她凭什么保证?”程念直视着周衍舟的眼睛,“她才来一个星期,连B公司的生产线都没去看过。”
周衍舟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这事再议。”
程念站起来准备走,周衍舟又叫住她:“对了,今天下午有个董事会,可能会提到供应商的事。你准备一下。”
“知道了。”
程念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到孙艺琳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孙艺琳嘴角勾了勾,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周衍舟的办公室。
下午两点,董事会准时召开。
参加会议的有五位董事、周衍舟、财务总监、市场部总监老赵,以及程念。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位姓王的董事突然开口:“我听说咱们要换供应商?这事进展怎么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周衍舟。
周衍舟说:“还在评估阶段,没有最终决定。”
王董皱了皱眉:“我听说方案不是已经定了吗?市场部的孙经理跟我说,她已经跟B公司谈好了条件,就等走流程了。”
程念心里一沉。
孙艺琳已经把这事捅到董事会层面了。
周衍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王董,那个方案还需要进一步论证,目前还没有正式批准。”
“那为什么孙经理跟我说已经定了?”王董的语气有些不悦,“小周,公司的事要透明,不能搞得神神秘秘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程念看了一眼周衍舟,又看了一眼王董,然后开口了:“王董,我是供应链负责人,这件事我最清楚。目前的情况是,孙经理提交了一份初步方案,但还没有经过技术部和财务部的联合评估。按照公司流程,任何供应商变更都需要三部门会审,出具综合评估报告后才能提交董事会审议。所以,目前确实还没有定论。”
王董看了看程念,又看了看周衍舟,哼了一声:“那就抓紧推进吧,别拖太久。”
会议结束后,程念回到工位,发现手机上多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有小张发来的:“程姐,孙艺琳刚才又来找我问数据了,我说没有你签字不能给,她很不高兴。”
有老刘发来的:“听说董事会上有人提换供应商的事了?你没事吧?”
还有一条是周衍舟发来的:“晚上一起吃饭,有事跟你说。”
程念一一回复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她隐隐感觉到,孙艺琳背后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要大。
接下来的两天,孙艺琳的动作越来越频繁。
周二中午,她在公司食堂“偶遇”了三位董事,跟他们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周三上午,她以“市场调研”为名,带着两个下属去了B公司参观,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堆宣传资料和样品。
与此同时,公司内部的流言也开始发酵。
有人说程念之所以坚持用A公司,是因为A公司的老板是她亲戚,她从中拿了回扣。有人说程念跟周衍舟关系不一般,所以才敢这么硬气。还有人说程念的能力不行,这几年供应链管理一团糟,只是没人敢说而已。
这些流言像长了腿一样,在公司各个角落里蔓延。
程念不是没听到,但她选择了无视。她知道,在这种时候解释越多,反而越被动。
周四下午,事情到了一个临界点。
财务部在对A公司上一季度的结算进行复核时,发现了一笔异常的咨询费,金额是三万八千元,付款对象是一家名叫“启明咨询”的公司。这笔费用是由供应链部门发起、程念签字批准的。
财务总监老郑拿着这笔费用的单据,找到了程念。
“程念,这笔钱是怎么回事?我们查了一下这家启明咨询,发现他们好像没有什么实际的业务往来。”
程念接过单据看了看,皱了皱眉。她不记得自己批过这笔费用。
“你确定是我签的字?”
老郑把单据翻到签字页:“你自己看。”
程念仔细看了看那个签名,确实很像自己的字迹,但她可以肯定,自己没有签过这份文件。
“这笔费用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去年十二月底,算是上一财年的支出。”
程念想了想,去年十二月她休了一周年假,那段时间的工作是临时交给副手处理的。但副手跟她合作多年,不可能伪造她的签名。
“老郑,这份单据先放我这里,我查一下再回复你。”
老郑犹豫了一下:“程念,不是我不信你,但这笔费用确实有问题。而且现在公司里有人在传你跟A公司的事,你要是查不清楚,对你影响不好。”
“我知道,给我三天时间。”
老郑走后,程念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份单据看了很久。
她隐约觉得,这件事跟孙艺琳有关。但孙艺琳入职才不到两周,怎么可能影响到去年十二月的账目?
除非,孙艺琳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程念打开电脑,调出了去年十二月的考勤记录和审批记录。她发现,在自己休假的那一周,确实有一笔咨询费的申请,申请人不是供应链部门的人,而是市场部——当时的市场部经理,就是后来辞职去了B公司的那个。
而这个申请,在流程上经过了供应链部门的审批通道,最终显示“程念已批准”。
程念又调出了当时的审批系统日志。日志显示,这笔审批是在晚上十一点完成的,IP地址是公司内网,但登录账号是她的备用账号——这个账号她只在出差时才用,去年十二月她根本没有出差记录。
有人用了她的账号。
程念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
她意识到,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账目问题。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操作,从去年就开始布局了。
周五早上,程念刚到公司,就看到办公区里气氛不对。
几个同事聚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看到她进来,立刻散开了。
程念走到自己的工位,发现桌上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截图。
截图的内容,正是那笔三万八千元的咨询费单据,上面她的签名被红圈圈了出来。
截图的底部还有一行字:“这就是你们供应链总监干的好事。”
程念把截图折好放进包里,面无表情地坐下打开电脑。
她刚登录系统,就收到了财务部发来的一封邮件,抄送了公司全体中层以上管理人员。邮件内容是:关于A公司合作期间出现的异常费用问题,财务部已启动专项核查,请相关同事配合。
这封邮件一发出去,整个公司都炸了。
程念的手机开始不停地响,有同事发来慰问的,有领导发来询问的,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人也发来了消息。
她一条都没有回复。
十点钟,老刘急匆匆地跑过来:“程念,周总让你去他办公室,马上。”
程念起身往CEO办公室走。一路上,她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推开办公室的门,周衍舟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脸色很严肃。
“财务部的邮件,你看到了?”
“看到了。”
“那笔费用到底怎么回事?”
程念把那份审批日志的截图递给周衍舟:“有人用我的备用账号,在我休年假的时候批了这笔钱。申请人是市场部的前经理,就是辞职去了B公司的那个。”
周衍舟接过截图看了看,眉头紧锁:“你能证明不是你批的吗?”
“我正在查。但我可以肯定,去年十二月那一周,我没有登录过系统。”
周衍舟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问题是,现在公司里已经有人在传,说这笔钱是你跟A公司之间的利益输送。孙艺琳那边,已经在跟几个董事私下沟通这件事了。”
“她怎么说?”
“她说她早就怀疑供应链有问题,所以才提出要换供应商。现在这笔费用的曝光,正好印证了她的说法。”
程念冷笑了一声:“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周衍舟停下来看着她:“你有把握查清楚吗?”
“给我两天时间。”
“好。两天之后,如果查不清楚,我只能暂时把你调离供应链的岗位,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程念看着他:“你也不信我?”
周衍舟沉默了几秒:“我信你。但董事会不信。我需要时间。”
程念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她打开电脑,开始一项一项地排查。
她先联系了IT部门,调出了去年十二月她备用账号的所有登录记录。记录显示,那个账号在那一周内登录了四次,每次都是在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登录的IP地址都是公司内网,但具体的物理位置无法追溯。
她又调出了那段时间的监控录像——但公司的监控录像只保留三个月,去年的早就被覆盖了。
线索断了。
程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对方从去年就开始布局,目的就是为了今天。
但有一个问题她想不通:去年十二月的时候,孙艺琳还没有入职。那这件事是谁做的?
如果孙艺琳背后还有人,那这个人是谁?
程念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老周,帮我查一个人。”
对方很快回复:“谁?”
“市场部前经理,张磊。他现在在B公司。我要知道他去年十二月前后的所有动向。”
“给我一天时间。”
程念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下午两点,孙艺琳在公司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同事,关于最近公司内部流传的一些关于供应链问题的消息,我想说几句。作为公司的一员,我们有责任维护公司的利益。发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发现问题却不解决。我相信公司会给出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大家安心工作就好。”
这条消息表面上是在安抚人心,实际上是在火上浇油。
很快,群里就有人开始附和:“孙经理说得对”“支持孙经理”“希望公司尽快查清楚”。
程念看着这些消息,没有回复。
她知道,现在的舆论已经完全倒向了孙艺琳那边。不管她说什么,都会被人解读为“狡辩”。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证据说话。
下午四点,程念接到了老周的电话。
“查到了。张磊去年十二月确实有些异常。他在十二月十号到二十号之间,频繁出入一家叫‘蓝湾’的私人会所。我托朋友查了一下,那家会所的会员名单里,有你们公司一个董事的名字。”
“哪个董事?”
“姓王的,王建国。”
程念的心沉了下去。
王建国,就是董事会上追问换供应商进度的那位王董。
“还有别的吗?”
“张磊在十二月十五号那天,跟一个叫孙艺琳的女人吃过饭。那时候孙艺琳还没入职你们公司吧?”
程念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没有。她今年三月才入职。”
“那就是说,他们在去年就认识了。”
“是的。”
挂了电话,程念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速转动。
现在她大概明白了整件事的脉络。
王建国是B公司的利益相关方,他想推动星耀更换供应商,让B公司进入供应链。去年他就开始布局,让当时的市场部经理张磊配合,制造了那笔虚假的咨询费,嫁祸给程念。然后张磊辞职去了B公司,王建国又安排了孙艺琳入职,让她继续推动换供应商的计划。
孙艺琳入职后,一边高调炫耀跟周衍舟的关系,建立自己在公司的影响力,一边寻找机会引爆那颗去年埋下的“炸弹”。
现在,炸弹炸了。
程念把所有的信息整理了一遍,然后给周衍舟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把她查到的东西全部写了上去。
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现在就看周衍舟怎么处理了。
五点半,周衍舟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程念等到六点,等到七点,等到八点,周衍舟再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
是孙艺琳打来的。
程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程总监,还没走呢?”孙艺琳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
“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关于那笔咨询费的事,我觉得你可能有些误会。”
程念沉默了几秒:“在哪?”
“楼下那家咖啡厅,我等你。”
挂了电话,程念走进电梯。
她不知道孙艺琳想干什么,但她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
咖啡厅里,孙艺琳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着了。她面前放着一杯美式,看到程念走过来,笑着招了招手。
程念坐下来,没有点东西。
孙艺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程总监,其实我一直挺佩服你的。你在供应链这个位置上干了三年,把A公司培养起来了,确实不容易。”
程念没有说话。
“但是你也知道,商场如战场。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守住就能守住的。”孙艺琳放下杯子,看着程念,“那笔咨询费的事,我可以帮你摆平。”
“你帮我摆平?”
“对。只要你同意配合供应商更换的流程,那笔费用的事,我可以让它不了了之。毕竟,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程念看着她:“那笔费用,是你做的?”
孙艺琳笑了:“是谁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程念沉默了很久。
咖啡厅里的音乐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她终于开口了:“孙艺琳,你以为你赢了?”
孙艺琳挑了挑眉:“难道不是吗?”
程念没有回答。她站起来,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下了结束录音的按钮。
“你刚才说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
孙艺琳的脸色瞬间变了。
程念继续说:“你去年十二月就跟张磊和王建国吃过饭。你今年三月入职,目的就是为了推动供应商更换。那笔咨询费是你们去年就埋好的雷,等着今天来炸我。”
孙艺琳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表情:“你有证据吗?”
“我有你刚才承认可以帮我摆平的录音。我还有张磊去年十二月跟你吃饭的记录。我还有王建国在那家会所的会员信息。你觉得,这些够不够?”
孙艺琳盯着程念,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你以为这点东西就能扳倒我?”
“能不能扳倒你,不是我说了算。是董事会说了算。”
程念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衍舟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临时董事会。你带上所有证据,来会议室。”
程念站在路灯下,看着这条消息,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
她知道,明天才是真正的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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