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马诗语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这是鲁迅一生的誓言。先生用此言一辈子针砭时弊,常常把当世骂得狗血淋头。
在那个风雨飘摇、杀伐果断的年代,时常放声大骂的鲁迅,为何又能活得安然无恙呢?
有人说,鲁迅能大骂当局还能平安无事,一切皆缘于他有强硬的后台。
鲁迅的后台到底是谁?先看看几个画面:
1932年的上海街头,夏夜的风裹挟着闷热气息,一种不安的躁动在多伦路的石板上来回徘徊,在租界巡捕嗒嗒的皮靴声中,街坊们在压低嗓音窃窃私语:“听说又有人要动鲁迅先生了。”
在那个暗杀习以为常的年代,一旦有这样的风声传出,似乎预示着一个人已被画在了生死簿上,死亡,就成了下一秒随时发生在身上的事。
面对这种要命传闻,鲁迅却竟像没事一般,他依旧提着一盏昏黄的小马灯,穿过夜色,去菜场买几把小菜,然后回家又伏案奋笔疾书,生死,仿佛与他毫无关系。
当时的中国,暗杀的枪子如同夏日的骤雨,说来就来——
1933年,杨杏佛刚走出民权保障同盟的大门,枪声就撕碎了空气;
1946年,李公朴在昆明翠湖品茶,一颗子弹就让他倒在了血泊之中……
与他们相比,鲁迅的笔锋却堪称锋利,但始终只在与病魔较量,却未曾与子弹谋面。
面对这种奇葩现象,街头巷尾甚至流传一种说法:国民党特务莫非要对鲁迅网开一面?
真相,到底又是如何呢?
据曾在军统上海站任过职的沈醉在回忆录中透露,当时处置鲁迅的请示,像雪片一样飞向戴笠案头,但每次都被戴笠轻轻按下。有人不解道:“杀个人而已,何至于如此为难?”戴笠却摇头说:“动他,比对付一个团还麻烦。”
处置鲁迅,到底有何麻烦呢?
有史料人士分析,这麻烦来自多方面。首先,是来自鲁迅的朋友圈,早在1920年,鲁迅就与蔡元培交情深厚。
在北大,蔡元培常拉着鲁迅的手笑称:“讲台少了他,就像刀少了锋。”
有一次教育部想撤掉鲁迅兼职,蔡元培闻讯后怒气冲冲闯进办公室,将公文一摔:“撤他的职?北上广的学生,怕是要把你的办公室掀个底朝天!”对方一听瞬间愣住,公文最终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在国民党中央高层,鲁迅还有另一道屏障——宋庆龄。
1931年的一个冬夜,在旺汕洋行的一场茶会上,宋庆龄特意将鲁迅引荐给来访的外国记者,并轻声道:“他,是中国知识分子的良心。”
宋庆龄此话一出,旁边的何应钦脸色微变,惊得不敢接茬。沈醉说,从那以后,军统便将“动鲁迅”列为高风险,谁敢得罪宋夫人,便意味着职位不保。
再说说鲁迅的栖息之地,从北平南下后,鲁迅把居所选在了公共租界内。对国民党来说,租界就像是道带电的铁丝网,进去,就可能意味着惹上外交麻烦。
1934年,军统上海站曾试探性地派人带短枪混入大陆新村,结果刚亮出家伙,就被英国巡捕喝住:“此地不许私枪!”两名特务被押到巡捕房,差点演变成一场外交风波。戴笠知道后气得摔了茶杯,却也只能作罢。
最大的安全屏障,那便是鲁迅强大的民间声望——
1935年《故事新编》再版首日,书店便排起了长龙,滇黔两省的师范学生更是结伴写信到上海,恳请鲁迅题词。
北平、天津书店的橱窗里,鲁迅的杂文集总是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一切,仿佛在向世人宣告:这里,有一位不屈的斗士!
沈醉在回忆录中讲过一个细节:军统高层开会时,有人不慎掏出一本《华盖集续编》,戴笠盯着那本书看了半天,没说话,只是重重地放下了茶盏。会后,他私下对人说:“这才是要封杀越热销,动不得。”
当然,再安全的保障也并非无懈可击,鲁迅也时时保持着对白色恐怖的警觉。夜深人静时,他常将台灯挪到窗台下,身子藏在暗处,仿佛坐在那儿与黑暗对话。
有来访者到来时,要先敲三声,再低声报名,经确认后才能见到这位文学巨匠。
许广平怕他劳累过度,常轻声劝导:“文章可以缓写。”鲁迅总是抬起头,只回“没法缓”。这铿锵的三个字,比在黑暗里激响的长篇檄文都更有力量。
也有学者称,特务们的投鼠忌器,也源于之前的惨痛教训。1927年“三·一八”血案后,北京学生封锁了国民党中央新闻部,引起舆论哗然,使国民党一度深陷民意危机。若再出现“枪杀鲁迅”这样的重大事件,恐怕引发的就不是舆论震荡了,为稳住战时大后方的民心,当局就只能强忍怒火按下杀机。
还有一股不可忽视的重大力量,也是鲁迅的隐形铠甲,那,就是底层的民意。
在鲁迅居所的街道上,每日清晨,总有女工走进景云里,悄悄放下一篮青菜,仿佛在传递一种无声的支持;
巷口,码头苦力轮流站岗,一有人靠近便笑着攀谈,实则是盘问来者意图。
据资料记载,1935年5月的一个夜晚,有几名可疑人员在巷口徘徊时,被小贩拦下盘问多时,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想想,在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乱世,若少了这些自发的民间守望者,鲁迅后台再硬,也难挡住从暗夜里飞来的冷枪。
除此外,鲁迅的战斗也非常讲究艺术,他深知在一个黑暗的世道,以笔为刃,越锋利,就越容易引来杀身之祸,为此,他从来不给自己挂上明显的政治标签——
他拒绝担任政党的要职,同情进步学生却不高调参与结社;笔力锋锐,却从不轻言暴力。
正是他这种“攻而不陷”的姿态,让他在各派势力的权衡中,成了“杀之得不偿失”的重要人物。
1936年10月19日,当鲁迅病逝的消息传开后,瞬间像一阵狂风袭卷了阴霾密布的上海滩。街头巷尾黑纱林立,报纸特刊一版接一版,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当时,军统内部对此却颇为释然——这家伙终于走了,可不是我们害的,不用收拾烂摊子了!
沈醉事后曾感叹:“若真有人按下扳机,怕是连自己都会保不住。”从这位军统少将的牢骚话里,折射出一种无奈:在鲁迅身上,枪口一旦开火,碰到的就是烈火焚身般的民意。
回望鲁迅的一生,有蔡元培的庇护、宋庆龄的影响、租界的特权、普通人的自发守护,再加上先生本身巨大的号召力,才共同构成了一道攻不破的护身符。
在这道“护身符”的护佑下,最终才让反动派无计可施,不得不放弃暗杀手段。
许广平晚年提到丈夫时,眼中总闪着泪光:“他从来没想过靠谁,他只是写。”正是先生这份执着,唤起了无数人的共情,反过来为自己筑起了一道坚实的保护屏障。
正像沈醉所说,“他真正的后台是老百姓”,这话这并非诳语,更像是一则映照历史的铭文。
这,或许才是鲁迅能在风雨飘摇的年代,把当世骂得狗血淋头,却能安然无恙的真正答案。
他用自己的笔,不仅唤醒了时代,更是唤醒了众多沉睡的民心,让每一个普通人,都成了他坚强的守护者。
许广平曾说,鲁迅像旧时代里的一位迂腐,或者是一个寒伧的人;一位行不惊人的朴素得连二十世纪的时代似乎也遗忘了的从乡下初出城的人士一般。
誓以“文学为武器”的中国现代女作家白薇曾在文中写道:民国十五年,中国腾起革命的洪涛,我表弟从北京把《呐喊》寄到东京去,我读了才惊知中国有一位文才鲁迅,在我的幻想中,以为他是极为矫健俏皮的青年。不久我回到广州,郁达夫先生对我说:“鲁迅是中国唯一的美少年。”
先生精神,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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