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别开眼,压下翻涌的酸涩。
明天种情花,我会去。
多吉没再多说,只朝我微微颔首,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才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指节。
第二天,我跟阿姐商量好,让她替我去神山雪顶,完成情花栽种的仪轨。
司机送阿姐上山后,我坐在庄园的露台上,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看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慢慢往西沉。
黄昏时分,有人回来了,却不是阿姐。
是寺里的小喇嘛,匆匆赶来向阿爸报信。
情花发芽了!长势极好,最多半个月就能开花!
我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上辈子,我陪着多吉在雪山顶守了整整三年,日日悉心照料,才勉强凝出一枚花苞。
我一直以为雪蕊情花本就难养,原来根本不是花难种,是人不对。
情花情花,自然要和有情之人一起种,才会开。
所以阿姐才去了一天,它就发芽了。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裹着密密麻麻的疼,压得我喘不过气。
回到房间,桌上摆着沈家送来的嫁衣,正红色的高定礼服绣满了金线,像深秋烧到天际的火烧云,是藏地从来没有过的精致华丽。
旁边放着一封烫金信函,里面只有一行字:五日后,沈家迎亲队伍抵达,小姐赴东南亚后,终生不得返藏。
我指尖抚过终生不得归五个字,床头的暖光晃过来,把嫁衣的红色映得刺眼。
离我远赴异国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藏地连下了几日的大雪,终于停了。
按族里的旧例,出嫁前我和阿姐要去神山脚下的寺庙祈福,为家族祈平安。
上辈子,就是在祈福的山路上,我和阿姐遇上了仇家派来的绑匪,我为了推阿姐走,自己被掳进了山,被下了药,也破了多吉的戒。
这一世,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我提前安排了一队保镖随行,本以为能彻底躲开这场劫数,可有些劫难,就像刻在命里一样。
劫匪还是来了。
这一次,我安然无恙,被掳走的人,变成了阿姐。
想到上辈子的遭遇,我浑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了。
我强忍着腿上被碎石划开的剧痛,一瘸一拐地让保镖送我去寺院。
现在只有多吉能救阿姐。
寺院经堂的门开着,多吉看见我冲进来,眉峰微蹙,有些诧异。
你怎么来了?
我不敢耽误,喘着气喊。
阿姐被绑匪带走了!你快去救她!
多吉猛地一怔,周身所有的清冷平和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我从没见过他这么慌的样子。
没等我说出绑匪的去向,他一把推开我就往外冲。
力道不算重,可我本就受伤的腿根本站不住,重重摔在了地上。
看着他焦急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我咬着牙爬起来想追,可没走几步腿就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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