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一看,雪地上拖出了一条蜿蜒的血痕,刺得人眼睛疼。
我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倒在了雪地里。
再醒过来时,我已经躺在庄园的房间里,膝盖上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
佣人来报,说佛子把大小姐救回来了。
我立刻撑着床坐起来,想去看阿姐。
一开门,就看见多吉站在走廊里。
月光落在他身上,素白的僧袍沾了细碎的血点和雪沫。
他看着我,眼底藏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大小姐中了药,已经安顿好了,在休息。
按上辈子的经历,这个时候,他该已经和阿姐有了肌肤之亲。
阿姐中了药,他为她解毒,一切顺理成章,就像本该如此。
我压下喉间翻涌的涩意,认认真真朝他道谢。
多谢佛子救了我阿姐。
多吉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雪莲提取物就能解这种药,我和大小姐什么都没发生。
我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可转念一想,他大概还以为,要嫁给他的人是我。
我知道了。
我说完转身要走,多吉却忽然叫住了我。
德吉。
我脚步顿住,没回头。
他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夜里,每个字都砸得人耳朵发疼。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叫我多吉了?
我转过身,看向他。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依旧淡漠,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从前所有人都尊称他佛子,只有我没大没小,一口一个多吉地叫。
我总以为,这样我在他心里就是特别的。
可后来我才明白,对他而言,除了阿姐,其他人都是芸芸众生。
我从来都不是那个例外,再怎么强求都没用。
很重要吗?
我反问。
多吉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不重要。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廊下灯烛跳动的声响。
我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佛子还有别的事吗?
多吉语气淡淡的。
三日后的神山祭祀,有一场天命祈福,能定人生死福祸。大小姐三年后有一场劫数,我想把她的名字,写在你的祈福名录上。
我愣了愣,转瞬就懂了他的意思。
天命祈福是寺里最灵验的仪式,名录上的名字落下,就能得神山庇佑,消灾解难,保一世平安。
他想护着阿姐,哪怕借我的名义,哪怕占我的福分,也要换阿姐一生安稳。
原来他今晚来找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阿姐。
我看着他,白衣胜雪,眉目清冷,还是我初见时那个不染尘俗的模样,像雪山之巅的一轮明月。
只是这轮明月,从来都不曾照过我。
我望着他,忽然想笑,又想哭,到最后也只是轻轻说了一个字。
好。
多吉微微颔首,转身要走。
我又叫住他。
多吉。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我说。
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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