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要被卖到大山里。
我继续翻她的书本。
数学练习册里夹着一张车票。
县城老客运站。
六点四十。
去省城。
我拿起车票,当着她的面撕碎。
桑稚宁脸色一下白了。
下一秒,她推了我一把。
“姜禾!”
我摔在沙发边,膝盖磕到茶几角,疼得眼前发黑。
她蹲下来抢碎票,手指抖得厉害。
“你凭什么撕我的东西?”
我爬起来,拿起家里的座机。
“我给妈妈妈打电话。”
桑稚宁冲过来按我手。
“你敢!”
我哭着甩开她。
我当然敢。
上一世我不敢。
这一次,哪怕她恨我,我也要敢。
但妈妈电话没人接。
客厅里一片死静。
桑稚宁的眼睛红了。
我又翻出小姨温敏的号码。
她在老客运站安检口上班。
“小姨,我姐要去见网上认识的人。”
“她骗爸妈说补课。”
“她还买了去省城的车票。”
电话那头立刻严肃起来。
“小禾,你把门关上。”
“别让你姐出门。”
“我马上去车站盯着。”
我刚要说好,桑稚宁一把挂断电话。
她看着我。
眼神又生气,又难过。
“姜禾,你就是告状精。”
“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我攥着座机听筒,眼泪掉在手背上。
好。
不理就不理。
只要她还活着。
我愿意当一辈子告状精。
2
桑稚宁把自己关进房间。
我拖来小板凳,坐在她门口。
门板很旧,里面一点声音都听得见。
她在哭。
哭得很小声。
我抱着她的手机,心里像被小刀刮。
我知道姐姐为什么信许渡。
爸爸总说她成绩不能掉。
妈妈总说她是姐姐,要懂事。
她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回家也不敢哭。
许渡就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说:
栀栀,你已经很好了。
栀栀,你不是坏孩子,你是我遇见的最善良的人。
栀栀,你只是没有遇见懂你的人。
这样的话,姐姐听了几个月。
她以为她遇到她的真命天子。
可那不是爱情。
那是为她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我拍了拍门。
“姐,你别哭了。”
“我给你削苹果。”
里面传来她哑哑的声音。
“我不想吃。”
我小声说:
“那我给你倒水。”
“不要。”
门后安静了几秒。
桑稚宁说:
“把手机还我。”
我把手机抱得更紧。
“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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