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查出尿毒症,我瞒着全家掏了八十万替她垫了手术费。
第二天她站在全班面前,把那张银行回执单撕成两半。
陈述,我苏念念不卖身。你的钱,拿回去。
我的好兄弟周瑾一拳砸在我脸上:你他妈用钱买人?我瞎了眼才认你这兄弟。
从那天起,全系都知道我是拿钱骚扰女同学的变态。
一年后,我从天台跳了下去。
再睁眼,我回到了辅导员在班会上念苏念念家庭困难证明的那个下午。
捐款箱传到我面前。
我从兜里摸出五块钱,轻轻搁了进去。
周瑾在旁边推我胳膊:就五块?你不是最有钱?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辈子,八十万?
一分都没有。
我从十二楼跳下去的时候,最后看见的是周瑾搂着苏念念的肩膀,站在对面教学楼的走廊里。
他在笑。
风灌进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
然后我醒了。
醒在大二上学期第三周的周一下午,阶梯教室,第七排靠窗的位置。
辅导员刘姐站在讲台上,手里攥着一张表格,声音带着她惯有的那种同情:
同学们,苏念念同学的母亲确诊了尿毒症晚期,急需手术费用。学校已经开通了绿色通道,但缺口还很大。我在这里呼吁大家……
我盯着她嘴唇一张一合。
太熟悉了。
上辈子这段话她也说过,一个字都没变。
捐款箱从第一排开始传。
一百、五十、二十。硬币丁零当啷砸在铁皮底上。
传到第五排的时候,我听见周瑾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述哥,你家开药企的,这波得带头啊。
我没回头。
上辈子,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我连想都没想就起身去了银行。
八十万。
全部家当的三分之一。
我甚至没留名字。
然后呢?
然后苏念念查到了转账来源,当着全班一百二十个人的面撕了我的回执单。
然后周瑾一拳打在我脸上,说我用钱买人。
然后全系叫我"变态陈"。
然后我爸公司断了供应链,差点破产。
然后我从天台飞下去。
捐款箱传到我手里了。
铁皮,有点凉。
我把右手伸进裤兜。
里面有一张一百的,三张二十的,一张十块的,两枚一块硬币。
上辈子我掏了银行卡。
这辈子
我捏了那枚五块钱的硬币。
叮。
硬币砸进箱子。
声音脆得很。
我把箱子递给左边的人,缩回手,继续看窗外的梧桐。
后面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周瑾的声音又来了,这次带着笑,那种哥们儿之间开玩笑的语气:
卧槽述哥,就五块?你上个礼拜请客吃烧烤花了两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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