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染性癌症长期被认为只出现在犬、袋獾和海洋双壳贝类中，淡水鱼类是否也有类似疾病，一直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2026 年 7 月 22 日，佛蒙特大学 Julie A. Dragon 团队在Nature发表研究，确认美国东北部一座跨境湖泊中的褐头鲶鱼黑色素瘤是一种可在个体间传播的克隆性癌细胞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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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6-10828-6
近三分之一的鱼长了肿瘤，但污染物不是元凶
一个湖泊里近三分之一的鱼都长出恶性肿瘤，最容易让人想到工业污染或环境致癌物。2012 年起，美国佛蒙特州与魁北克交界处这座湖泊中的褐头鲶鱼开始大量出现黑色隆起病变，后续调查显示约 23% 至 37% 的成年个体患有恶性黑色素瘤。研究团队最初怀疑这与 2011 年热带风暴引发的径流污染有关，但真正揭开病因的，不是水质检测，而是肿瘤细胞的基因组本身。
图片来源 Nature
线粒体和核基因组共同锁定一个克隆谱系
研究团队比较了肿瘤组织和配对正常组织的线粒体基因组。健康鱼体内，线粒体异质性通常只涉及一两个位点；而肿瘤样本携带数十个额外线粒体突变，且这些突变在不同年份、不同采样点的肿瘤中几乎一致。系统发育树显示，全部肿瘤线粒体聚成一个独立分支，与各自宿主的健康组织分离 —— 这意味着湖中有一个早在 2015 年前就已定殖的克隆性肿瘤谱系。
同样的克隆信号也出现在核基因组中。在 16 对肿瘤与正常配对样本中，肿瘤特异性点突变的数量远超正常组织，其中绝大多数被多数患病鱼共享。作为参照，人类癌症基因组图谱中 463 例黑色素瘤里，仅有 0.008% 的突变被 10 例以上肿瘤共享。褐头鲶鱼肿瘤的共享突变水平与普通癌症完全不在一个量级，几乎不可能是每条鱼独立患癌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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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组结构层面的证据也指向同一来源。肿瘤组织之间的拷贝数变异图谱高度相似，彼此相关性远高于与各自宿主的相似度；结构变异分析也将所有肿瘤聚在同一个分支上。与此同时，研究团队对肿瘤和正常组织进行了病毒与微生物筛查，并未发现与肿瘤特异性关联的病原体。
病毒筛查阴性：传播的实体是癌细胞本身
这种癌细胞究竟如何在水中传播，目前仍是谜题。褐头鲶鱼在繁殖期会聚集并发生密切身体接触，加之其无鳞、底栖的习性，肿瘤细胞可能通过水体、鳃、口腔或底泥直接移植到新宿主。该湖泊还为周边地区提供饮用水源，这一发现让人们重新思考环境污染与癌症流行之间的关系，也对渔业管理和生态系统健康提出了新的问题。
这一发现把传染性癌症的宿主范围从少数哺乳动物和海洋无脊椎动物，扩展到了鱼类和淡水生态系统。自然界中可能还存在更多未被识别的传染性癌症谱系，其对野生动物种群的潜在威胁此前可能被低估。
肿瘤谱系起源于湖内还是由外部传入，仅凭系统发育位置尚不能定论；其具体传播途径、致死率以及对褐头鲶鱼种群数量的长期影响也仍需更多野外和实验研究。此外，部分用于基因组分析的黑色素样病变未经组织学确认，更系统的采样有助于排除表型相似的其他病变。
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6-108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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