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三点,老旧的防盗门被敲响,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夜里像重锤一样砸在赵静雅的心上。

“静雅,是我,妈回来了。”

是婆婆张桂芬的声音,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和沙哑。

“快开门,我钥匙落机场了,手机也没电了。”

赵静雅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心脏狂跳,手死死地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正要挪动脚步,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亮了起来,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短信。

发信人是她的丈夫,高远。

“静雅,别睡了,赶紧给我回电话!出大事了!我刚接到航空公司正式通知……我妈返航的航班,昨天在途中失事坠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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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一周前,是个阳光灿烂的周六。

婆婆张桂芬正蹲在客厅的地板上,费力地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里塞东西。

“妈,我都给您买了新的,您怎么还用这个?”

赵静雅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看着那个箱子角都磨破了的行李箱,有些无奈。

“新的?新的不要钱啊?”

张桂芬头也不抬,一边把两包泡面用衣服裹好塞进缝隙,一边念叨:“你懂什么,出门在外,箱子越旧越安全,小偷都不乐意偷。再说了,就去个东南亚,七天六晚,一千九百八的特价团,能有多高级?”

赵静雅叹了口气,把牙签插好的苹果递到婆婆嘴边。

张桂芬嚼着苹果,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苹果不错,甜。昨天晚上菜市场收摊前买的吧?三块钱一斤?”

“妈,您这鼻子比狗都灵。”

“那可不,你婆婆我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会省钱过日子。”

张桂芬拍了拍手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神采。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一辈子节俭,买菜要赶早市的鲜亮,也要等晚市的便宜。家里的遥控器外面永远包着一层保鲜膜,生怕磨掉了上面的字。

高远常说,他妈就是个“一级勤俭持家师”。

赵静雅对婆婆的节俭倒没什么意见,只要不过分干涉他们小两口的生活就行。

总的来说,这几年婆媳关系处得还算和睦,维持着一种客气又疏离的平衡。

“静雅啊。”张桂芬擦了擦手,突然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吗?”

“那个……你手头……方不方便?”

“方便啊,您说。”

张桂芬搓着手,脸上有点不自然:“你先借我五千块钱,我出去带着备用。”

赵静雅愣了一下。

五千块?这可不是婆婆的风格。

她平时出门旅游,身上揣五百块现金都嫌多,总说现在手机支付方便,用不着带那么多钱。

“妈,您跟团游,吃住全包,也买不了什么东西,带那么多现金干嘛?不安全。”

“哎呀,你别管了。”张桂芬的语气突然有点急躁,“就说有没有吧?我回来就还你。”

看着婆婆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赵静雅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点点头:“有倒是有,我这就去给您取。”

“不用取,你直接转给我就行。”

赵静雅没再多问,拿出手机,很快把钱转了过去。

收到钱后,张桂芬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又恢复了平时絮絮叨叨的样子,拉着赵静雅嘱咐了半天。

“我那屋窗台上的兰花,记得三天浇一次水,别浇多了,烂根。”

“厨房的煤气阀门,晚上睡觉前一定得检查,你这孩子,丢三落四的。”

“还有啊,高远在外地出差,你一个人在家,晚上早点锁好门。”

“知道了妈,您就放心玩吧。”

临出门前,赵静雅看到婆婆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崭新的黄铜小锁,“咔哒”一声,锁上了她卧室里那个靠墙的旧木箱。

那个木箱是公公留下的遗物,婆婆宝贝得很,平时都拿来放些过季的衣服。

今天怎么还特意上了一把新锁?

赵静雅心里又多了一丝疑云,但看着婆婆兴高采烈的样子,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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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走后的第三天,赵静雅的生活和往常一样,上班,下班,追剧,和出差的丈夫高远视频聊天。

“我妈没再给你添什么麻烦吧?”视频里,高远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还是湿的。

“没啊,妈玩得挺开心的,昨天还给我发了照片,在海边骑大象呢。”赵静雅笑着说,顺便提了一句,“对了,妈走之前问我借了五千块钱,你知道她要干嘛吗?”

高远也愣了一下:“五千?没听她说啊。估计是想给你买点什么礼物吧。我妈就那样,嘴上抠门,心里还是疼你的。”

这个解释倒也合理,赵静雅心里的那点疑虑被打消了。

然而,第二天下午,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让刚刚平复的心又悬了起来。

那天赵静雅提前下班回家,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楼道里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男声。

“你就是张桂芬的儿媳妇吧?”

赵静雅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身后站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干瘦,皮肤黝黑,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夹克,眼神像鹰一样盯着她。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赵静雅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手紧紧地攥着门钥匙。

男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露出一口黄牙:“别紧张,我没恶意。我是你婆婆的老乡,过来看看她。她在吗?”

老乡?赵静雅从来没听婆婆提起过有这么一号老乡。

“她出去旅游了,不在家。”赵静雅保持着警惕。

“旅游了?”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赵静雅含糊其辞,她不想跟一个陌生人透露太多信息。

男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小姑娘,我劝你最好跟我说实话。我们找你婆婆有急事,她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这话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赵静雅心里一沉,她强作镇定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你要不给她打电话吧。”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个男人,迅速地开门,闪身进屋,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反锁。

她靠在门上,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她悄悄地走到猫眼前往外看,楼道里已经空无一人。

赵静雅惊魂未定,立刻拿出手机给婆婆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但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怎么会关机?

她又试着拨打婆婆的微信视频,同样无人接听。

赵静雅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给楼下的邻居王阿姨发了条微信。

“王阿姨,您在家吗?刚才有个陌生男人上来找我妈,说是她老乡,您认识吗?”

王阿姨的微信秒回,是一条语音。

“静雅啊,我刚才买菜回来时看到一个男的在楼道里鬼鬼祟祟的,看着不像好人呐!你可千万别给他开门!你婆婆那个人,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哪有什么不三不四的老乡哦!”

挂了电话,赵静雅坐在沙发上,手脚冰凉。

那个男人是谁?他找婆婆到底有什么急事?

为什么婆婆的电话会突然关机?

一连串的疑问,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她的心头。

那个陌生男人没有再出现,但恐惧的阴影却并未散去。

从那天晚上开始,赵静雅开始接到一些奇怪的电话。

电话打进来,她一接通,对面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几秒钟后便会挂断。

来电显示都是未知号码,无法回拨。

一次两次,她还可以安慰自己是骚扰电话,但一连两天,每到深夜十一点准时打来,这就不是巧合了。

赵静雅不敢再接,只能把手机调成静音,但那屏幕亮起的瞬间,还是让她心惊肉跳。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高远,高远在电话那头焦急万分。

“静雅,你别怕。我明天就跟公司请假,买最早的机票回去!”

“你别急,你项目还没结束呢。我就是跟你说说,我没事的。”赵静雅不想让他担心。

“这怎么行!你一个人在家,万一出事怎么办?”

“没事,我跟小区保安老周说过了。他答应晚上会多帮我巡逻几趟。”

保安老周是个退伍军人,做事认真负责,在小区里口碑很好。赵静雅下午特意去找了他一趟,把情况和他说了。

老周听完,拍着胸脯保证:“小赵你放心,我们安保队晚上会加强巡逻,特别是你们这栋楼。有任何情况,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有了老周的保证,赵静雅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手段。

第四天早上,她准备出门上班,一打开门,一股刺鼻的油漆味扑面而来。

只见她家崭新的防盗门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歪歪扭扭地喷了两个大字——

还钱!

那两个字像两道血淋淋的伤口,烙在门上,也烙在赵静雅的眼睛里。

她的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幸好现在是上班早高峰,楼道里没人。她像是做贼一样,飞快地跑回屋里,找出清洁剂和抹布,手忙脚乱地擦拭起来。

红色的油漆很难擦,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甲都磨破了,才勉强把那两个字擦得模糊不清。

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还钱?

婆婆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钱?

她不敢再往下想,也顾不上去上班了。她给公司请了病假,然后把自己锁在家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吓一跳。

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婆婆的电话,但听到的永远是那句“已关机”。

恐惧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她牢牢地困在中间,让她动弹不得。

在家躲了一天,赵静雅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崩溃了。

她决定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婆婆房间里的那个木箱,像一块磁铁一样吸引着她。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秘密就在那个箱子里。

可是箱子被锁着。

赵静雅在家里翻箱倒柜,终于在工具箱里找到了一把小锤子和一把螺丝刀。

她站在那个旧木箱前,犹豫了很久。

私自撬开婆婆的箱子,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可眼下的情况,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螺丝刀对准锁芯,拿起锤子,小心翼翼地敲了下去。

那把崭新的黄铜小锁并不结实,没几下就被她撬开了。

箱盖打开,里面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存折或者房产证,只有一些压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和一本厚厚的相册。

赵静雅失望地叹了口气,随手翻开了那本相册。

相册里都是婆婆年轻时的照片,黑白的,泛着黄。

她一张张地翻着,直到翻到其中一页时,动作停住了。

那是一张婆婆和另一个女人的合影。照片里的两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梳着一样的发型,穿着一样的衣服,笑容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是双胞胎?

赵静雅很确定,婆婆从来没提过自己有任何姐妹,更别提是双胞胎了。

她把照片抽出来,翻到背面,看到一行用钢笔写的小字:

“桂芬与桂芳,摄于1988年,滨河公园。”

桂芳?这是谁?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她的手碰到了箱子底下一件旧外套的口袋,感觉里面硬邦邦的,好像有东西。

她伸手进去,掏出来的东西让她瞬间血色尽失。

那是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打开一看,是一份借据的复印件。

借款人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婆婆的名字:张桂芬。

而借款金额,更是让她触目惊心——

二十万!

借款日期,就在婆婆出发去旅游的前两天。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写着还款日期,算下来,就是婆婆旅游回来的第二天。

赵静雅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却抖得像筛糠。

二十万!

难怪那些人会找上门,难怪他们会用油漆喷门。

一向节俭到近乎吝啬的婆婆,怎么会突然借这么多钱?还是高利贷!

她想不通,也来不及多想,立刻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发给了高远。

高远几乎是秒回电话,声音又惊又怒。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妈怎么可能去借高利贷?”

“我也不知道啊!”赵静雅带着哭腔,“高远,我害怕,你快回来吧!”

“别怕,别怕,静雅!”高远在电话那头极力安抚她,“我这边项目已经收尾了,我今晚就交接,买明天最早的航班回来!你听着,在家里等我,哪儿也别去,谁敲门也别开,等我回来,一切有我!”

丈夫的声音像一剂强心针,让赵静雅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现在,所有的谜团似乎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婆婆欠了高利贷,所以行为反常,所以电话关机躲了起来。

而门外的骚扰,也都是讨债公司的人干的。

虽然这个解释很残酷,但至少,它让事情变得清晰起来。

只要高远回来了,他们夫妻俩一起面对,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高远订的是第二天下午的机票,预计晚上八点到家。

赵静雅一整天都守在家里,坐立不安地等待着。

她不敢开灯,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蜷缩在沙发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从傍晚的昏黄,变成了深夜的墨黑。

晚上十点,高远发来微信,说飞机晚点,还在机场等。

午夜十二点,赵静雅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但她不敢睡,强撑着精神,一遍遍地刷着手机。

凌晨三点,就在她意识模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将她瞬间惊醒。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很有节奏,仿佛敲门的人极有耐心。

赵静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讨债的人又来了?

“静雅,是我,妈回来了。”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又疲惫的声音。

是婆婆!

她回来了?她终于肯回来面对这一切了?

赵静雅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加害怕。

“快开门,我钥匙落机场了,手机也没电了。”门外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

赵静雅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手扶着冰冷的门把手,内心在激烈地天人交战。

开,还是不开?

开门,就要面对婆婆欠下的巨额债务,甚至可能还有门外埋伏的讨债人。

不开门,万一外面真的是筋疲力尽的婆婆呢?

就在她犹豫不决,准备先从猫眼看看情况时,被她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那微弱的光,在黑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

赵静雅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手机。

是一条新短信,来自高远。

她点开信息,瞳孔在看清内容的一瞬间,猛地收缩。

“静雅,别睡了,赶紧给我回电话!出大事了!我刚接到航空公司正式通知……我妈返航的航班,昨天在途中失事坠机了!”

轰——

赵静雅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屏幕碎裂。

昨天……就坠机了?

那……那门外的是谁?!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扇薄薄的防盗门,门外那个“婆婆”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纸张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

一张白色的、折叠起来的纸,正从门板最下方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被硬塞了进来。

赵静雅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爬了过去,颤抖的手指捏住了那张纸。

纸张很陈旧,带着一股霉味。

她缓缓地,缓缓地打开。

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文件的最上方,是一张黑白的一寸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梳着两条麻花辫,和婆婆年轻时一模一样。

然而,当赵静雅的目光下移,看清照片下面的姓名,以及文件最顶端那一行加粗的标题时,她整个人如坠冰窟,彻底傻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