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六岁那年,连续画了十七张黑屋子。
没有灯,没有窗,只有一个小人蜷在墙角。
前世,全家都以为他是怕黑。
最关心他的顾承序守在床前熬红了眼睛,
“小安最近想象力太重,别把他吓坏。”
我们信了。
可弟弟越来越孤僻,最后趁我们不注意割腕自尽。
只留下了一句录音,
“我的东西全部给最好的承序哥哥。”
顾承序因此顺理成章接管了我弟弟名下的信托和股份。
我因弟弟之死彻底灰心,顾承序成了顾家名副其实的继承人。
直到我死前,他坐在病床边,笑得得意,
“顾明澜,你弟弟画的不是噩梦。”
“那间黑屋子,真的存在。”
“他求救了十七次,你们一次都没看懂。”
我被活活气断了气。
再睁眼,我回到了弟弟画出第十七张黑屋子的那天。
顾承序笑得温柔,
小安最近看多了故事书,大家别担心。”
我走过去,把弟弟从他怀里抢过来,一字一句道,
“从今天开始,你不能靠近小安!”
1
客厅里死一样静。
顾承序的手停在半空,
而我怀里的顾砚安整个人都在抖。
顾老爷子脸色沉下来,
“明澜,你刚回家就闹这一出?”
二叔顾景衡也皱眉,
“承序照顾小安这些年,谁不知道他最上心?”
顾承序收回手,
低下头,很轻地笑了一下。
“没关系。”
“明澜姐毕竟是小安亲姐姐。”
“我只是养在顾家的外人,她不放心我,也正常。”
他一句“外人”,立刻把自己摆到被欺负的位置上。
王婶第一个心疼,
“大小姐,承序少爷昨晚为了哄小少爷,守到凌晨三点才睡。”
“王婶,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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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看着他演,把小安抱得更紧。
“管家,把这些画全部收起来,编号、拍照、封存。”
管家一愣,看向顾老爷子。
我没等老爷子点头,
“现在。”
管家迟疑着去拿画。
顾承序忽然开口,
“明澜姐,小安已经很怕这些画了。”
“你还要把它们当证据一样收起来,会不会更刺激他?”
“你怕这些画留下来?”
他脸色微微一白。
下一秒,又苦笑,
“你为什么总把我想得这么坏?”
顾景衡沉声警告,
顾明澜,你说话注意分寸。”
“好。”
“那我说点有分寸的。”
“从今天起,小安的房间、饮食、用药、灯控、门禁,全部重新核查。”
“任何人不能单独带走他。”
“包括顾承序。”
顾承序目露伤心,
“你是在防贼一样防我?”
“你如果没问题,就该庆幸小安被保护得更严。”
顾老爷子用拐杖敲地,
“明澜,承序不是佣人。”
“他是顾家人。”
我抱着小安,声音发冷。
“小安也是顾家人。”
“可他画了十七张没有灯的黑屋子。”
“你们谁问过,他到底在怕什么?”
没人说话。
小安在我怀里颤了一下。
我低头,
“小安,想让承序哥哥抱吗?”
他没抬头,
把我衣服抓得更紧,指节都白了。
顾承序站在原地,脸色有一瞬难看。
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样子,
“小安最近谁靠近都怕。”
“明澜姐,你不能拿他的反应来冤枉我。”
“我没冤枉你。”
“我只是不给你继续接近他的机会。”
我抱着小安上楼。
走到楼梯口时,顾承序忽然叫住我,
“明澜姐。”
“下周就是小安信托和股份监管复核。”
“你这个时候突然把我踢出照护名单,别人会不会误会你想接手?”
我回头看他,
“我救我亲弟弟,在你嘴里就是争权?”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怕你被人议论。”
我冷笑,
“你倒是很会替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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