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舟皱起眉头,第一时间侧过身,挡住病床上的温槿。
“你跑过来干什么?”
他盯着我惨白的脸,语气严厉:“你这副鬼样子,吓到槿槿了知不知道?”
温槿缩在被子里,发出一声惊呼。
母亲立刻转头瞪我:“温槿刚生产完受不得惊吓,你作什么妖!”
五脏六腑剧烈地翻腾着。
我盯着沈云舟,指向他怀里那个正吧唧着嘴的婴儿。
“那是你的儿子。对吗?”
沈云舟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挺直了背脊,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是。”
“槿槿身体不好,她只有我了。你一向独立,就算出点意外自己也能处理好。”
“孩子以后我们还可以再要。”
鲜血顺着大腿根部,滴滴答答地落在病房的地毯上。
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我看着眼前这群其乐融融的家人,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沈云舟,我们离婚。”
“带着你的私生子,滚出我的世界。”
说完这句,剧烈的痛楚与晕眩同时袭来。
我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彻底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回了自己的病床上。
失血过多并发伤口感染,让我烧得浑身滚烫。
医生强压着我重新挂上点滴,叹息着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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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门被推开。
我哥林朔冷着脸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林音澜,你闹够了没有?”
“当年要不是槿槿为了替我挡那条疯狗,留下了心肺衰竭的毛病,她也不会身体这么差!”
“她是把你当亲姐妹,才什么都让着你。现在她生孩子是在鬼门关走一遭,你让她一次怎么了?”
窗外的雷声轰鸣。
听着这套我听了十几年的说辞,心里没起一丝波澜。
温槿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也是母亲认下的干女儿。
十二岁那年我被拐,她代替我陪在林家人身边。
从那以后,母亲和哥哥便把对她的亏欠变成了毫无底线的偏爱。
只要我和温槿发生冲突,错的人永远是我。
我扯了扯嘴角,伸手摸向枕头底下。
抽出那张压得平平整整的诊断报告单。
抬手,狠狠砸在林朔的脸上。
“她走鬼门关,那我呢?”
“林朔,你看清楚。”
“为了成全你们对温槿的善良,我的孩子死了,我的子宫也没了。”
林朔低头。
视线落在那张纸上。
“子宫全切”、“死胎”,几个黑体字刺眼地印在上面。
他的瞳孔骤缩,脸色变得惨白。
高大的身躯猛地僵住,脚步往后踉跄了一下,撞在了椅背上。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点滴滴落的声音。
几秒钟后。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地上的单子。
声音微微发紧,却依旧强词夺理。
“现在医学发达,以后你可以领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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