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奉系军阀史》《东北近代教育史料汇编》《冯庸大学校史档案》《民国军阀派系演变》《九一八事变史料选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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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年7月1日清晨,北京城的老百姓推开门,看见街上飘着龙旗。
紫禁城里,年仅十一岁的溥仪再度被人扶上龙椅,宣统年号重新启用,史称"张勋复辟"。
这场闹剧只撑了十二天,便土崩瓦解。
闹剧的参与者里,有一个人总被忽略——他叫冯德麟,奉天军界赫赫有名的人物,跟张作霖在东北缠斗了整整十年。
他把自己半生积攒的家底,全部押在了这十二天里。然后,他输得一干二净。
兵权没了,地盘没了,家产大半散尽,连自己的命都一度悬在刀口上。
更没人料到的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冯家就此完了的时候,他的儿子做出了一个让整个东北都震动的决定......
【一】绿林旧事:两个草莽的东北棋局
冯德麟,1868年生于奉天府海城县,出身贫寒,早年靠拉杆子在东北绿林中混出名头。
那个年代的东北,土匪横行,官府管不住,各路豪强占山为王。
冯德麟凭着一身胆气和手腕,在奉天以北一带聚起人马,成了当地响当当的人物。
他的部众里,多是走投无路投奔而来的破产农民和逃兵,冯德麟收拢这些人,靠的不是空头承诺,而是实打实的分账和照顾家眷,这也是他日后能在军中站得住的根基。
张作霖比冯德麟小六岁,同样从绿林起家,靠的也是这条路。
两人早年在辽西一带活动范围相近,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底子,脾气有几分相似,也有几分互相看不顺眼。
清末新政推行之后,清廷无力压制地方豪强,反而开始招安"能人",借助这批武装力量维持地方秩序,充作巡防营和地方游击队。
冯德麟和张作霖,都在这个档口先后被招安,从"土匪"变成了有名有姓的清军将领。
招安之后,冯德麟驻扎奉天北路,统辖巡防营,张作霖控制奉天南路,两人名义上同属奉天军事体系,实际上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
地盘的划分,靠的是各自实力的边界,而不是任何一份正式的文书。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清朝覆灭,东北的权力格局随之剧变。
旧的权力体系一朝崩塌,新的真空出现了,谁能填进去,谁就是东北的主人。
从这个时候开始,两人之间那种"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彻底撕掉了。
冯德麟手底下的兵力,初期不比张作霖少,他治军有自己的一套,麾下将领对他忠心,奉天北部的地方实力派也多与他交好。
在外人看来,冯德麟是个硬茬子,正面刚起来谁都不好惹。
张作霖走的路不同。
他在扩充实力的同时,积极向北洋政府靠拢,争取正式的军事编制和政治名分。
1912年,张作霖已升任第二十七师师长,掌控奉天军事实权的一部分。
1916年,他又出任奉天督军兼省长,正式把持奉天军政大权,比冯德麟在名分上高出了一截。
冯德麟并不服气。他掌着第二十八师的兵权,手里有枪有人,底气十足。
在他看来,张作霖不过是比自己更会钻营,这不叫本事,叫滑头。
两人之间的暗战,从1912年延续到1917年,整整五年,奉天军政圈子里大大小小的摩擦和角力,没有一次真正消停过。
这五年里,双方在人事任命、税收分配、驻军调动等具体事务上,反复拉锯。
冯德麟几次试图借助北洋政府内部的关系网,越过张作霖直接争取更高的名分,但每一次都被张作霖用更娴熟的政治手腕化解。
这种反复的角力,让冯德麟心里憋着一股越来越重的不甘。
这场拉锯,在1917年的夏天,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点。
【二】押注复辟:一场致命的误判
1917年的北京,政局乱成一锅粥。
袁世凯已于1916年6月病死,北洋政府陷入府院之争。
国务总理段祺瑞与大总统黎元洪之间矛盾激化,双方围绕是否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问题,闹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黎元洪最终罢免段祺瑞总理职务,段祺瑞出走天津。
已经解散的北洋"辫子军"统领张勋,带着誓死不剪辫子的部队进了北京城,以"调停"黎段之争为名,行复辟之实。
1917年7月1日,张勋拥戴溥仪登基,宣布废除共和,改民国六年为宣统九年。
龙旗在紫禁城重新升起,北京街道上一时挂满了大清的旗帜,一片荒诞景象。
张勋为什么找冯德麟?
因为两人此前在北洋圈子里就有往来,张勋知道这个奉天军头是保皇派,对清室有几分香火情。
冯德麟接到邀约,没有多犹豫,当即响应,调遣麾下第二十八师的部分兵力开赴北京,投入复辟阵营。
他押注的,不只是复辟本身,更是这件事背后的政治机遇。
当时,段祺瑞与张作霖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段祺瑞需要东北的军事支持来对付复辟,张作霖也需要借这个机会向北洋政府证明自己的价值。
冯德麟如果能在复辟这边站稳脚跟,一旦事成,他的地位将彻底压过张作霖。
就算事不成,在局势扑朔迷离的当口,也可以坐地起价,换取更大的政治筹码。
这是冯德麟在1917年夏天做出的判断。
但他没算到的是,这场复辟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已经是一具没有血色的空壳。
段祺瑞在天津厉兵秣马,打着"讨逆"旗号等的就是这个出兵机会。
全国舆论骂声一片,各省纷纷通电反对,北洋各路实力派没有一个真心支持张勋,连原本与张勋交好的一些军政人物,也在复辟宣布之后迅速划清界限。
1917年7月12日,段祺瑞组织讨逆军誓师,随即挥师北京。
7月14日,讨逆军攻克天津周边据点。
7月17日,部队推进至北京近郊,局势急转直下。
复辟从7月1日算起,维持了整整十二天,便彻底崩塌。
张勋本人在讨逆军逼近北京城时仓皇出逃,躲进了东交民巷的荷兰使馆,方才保住性命。
冯德麟的部队在混乱中被打散,他本人束手就擒,押送至北京受审。
他押上的所有赌注,全部输光。
【三】落幕:枭雄的彻底出局
冯德麟被捕之后,段祺瑞政府将他关押审判,最终以"从犯"论处,剥夺一切军权,暂时免于极刑。
这个处置结果,背后有清晰的政治逻辑。
段祺瑞需要把奉天军政的重新整合交给张作霖来完成,贸然处决冯德麟,会在东北军政体系里引发一连串震动,对谁都没有好处。
张作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整整六年,如今终于水到渠成。
冯德麟的第二十八师被张作霖收编,麾下将领重新划归奉天军政体系,原来冯德麟控制的地盘和资源,逐步并入张作霖的掌控范围。
这一场洗牌,干净利落,没有留下太多波澜。
冯德麟后来被释放,回到奉天,但手里的兵权已经一空。
昔日与张作霖并列奉天军界的枭雄,就此彻底边缘化,此后多年以半隐居的状态度日,再没有正式涉足军政事务。
他名下还留有部分田产和城内的几处宅院,日常生活并不至于陷入贫困,但与当年奉天北路那呼风唤雨的日子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昔日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人,该投奔张作霖的投奔了,该另谋出路的自寻去处了,冯家的门庭,一日冷清过一日。
1921年,冯德麟在沈阳病逝,结束了他跌宕起伏的一生。
他留给儿子冯庸的,不是兵权,不是地盘,而是一个已经破败的家族名声,和一段众所周知的失败经历。
冯德麟倒台的时候,冯庸不过十几岁。
父亲失势,冯家在奉天几乎抬不起头,门庭冷落,宾客散尽,家里的产业在不断缩水。
这种落差,烙在一个少年身上,往往比任何言语描述的都要深。
外人都以为,一个军阀的败家子,要么流于放纵,要么寄人篱下,顶天了在张作霖的部队里谋个差事,靠父亲的旧情混日子。
冯庸没有走这几条路里的任何一条。
那一年,冯庸把家里剩下的产业几乎全部变卖——
祖上留下的部分田产、父亲在奉天城内的几处宅院、一些商业股份,逐一折现,据后来的档案和研究者的估算,折合银元约200万元。
在1920年代的东北,这是一笔足以让整个商界侧目的数字。
200万银元,在那个年代的奉天,够买下繁华地段几十栋楼房,够置办数千亩良田,够在任何一个行业里成为说得上话的大股东。
没有人预料到,这个败军之将的儿子,会在六年之后做出一件让整个东北侧目的事。
而当这件事的全部经过被后人完整摊开来看时,所有人才意识到,冯庸在那个时候,其实已经把所有事都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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