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终于懂得，青春里最遗憾的辜负，从来不是求而不得，而是有人捧着一整个年少的温柔渡我上岸，我却亲手推开了唯一照亮我的光。我困在自己根深蒂固的荒芜里偏执下坠，任由满心阴霾肆意蔓延，直到很久以后才幡然醒悟：不是世间温柔太少，是我当年，根本不愿自救。旁人赤诚的微光，终究暖不透我甘愿沉沦的暗夜。
那年深秋寒风萧瑟，我搬去老旧的胡同独居。家庭破碎冰冷，常年的冷战与冷暴力，让我的年少从未有过半点烟火温度。无人偏爱、无人管教、无人撑腰，我早已习惯封闭自己，活得疏离又麻木。搬家那日周遭喧闹杂乱，我却半点波澜无存，只空洞望着风沙弥漫的巷口，对往后的生活，没有半分期待。旁人都说我孤僻叛逆、冷漠刻薄，只有我自己清楚，那是常年无人治愈，积攒下来的满身荒凉。
我从未想过，隔壁的她会成为我灰暗青春里唯一的暖意。那天午后，她捧着一罐透亮的糖渍山楂轻轻叩响我的房门，温柔又局促，主动向陌生的我递来善意，说以后同班，可以彼此照应。我淡漠道谢，言语疏离，刻意筑起高墙，将她的温柔隔绝在外。我转入班级后，依旧常年独坐窗边，天资尚可却肆意虚度光阴，消极度日、独来独往，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可她偏是执拗，从未跟着旁人非议我、疏远我。她会刻意早起和我偶遇同路，悄悄把整理好的笔记放在我课桌，晚自习后默默给我带热牛奶。所有人都说我冷漠古怪，只有她小心翼翼护着我的体面，一次次朝我伸手。我心里都懂，只是深陷黑暗太久，早已不敢相信温柔，更不敢接住这份纯粹的偏爱。
那场深秋冷雨，是我唯一一次松动。看她困在站牌下淋雨，我终究心软，停下单车送她回家。雨幕沉沉，她坐在身后安安静静，那一刻冰封已久的心底，短暂亮起了微光。我以为只是举手之劳，却成了她眼里，我们之间慢慢靠近的证明。
可我终究太过自私怯懦。山间研学，她不慎掉队扭伤脚踝，慌乱无助。面对她眼底的期待，我依旧冷漠克制，只递去一根树枝，狠心告知无力背负。我清晰看见她眼里的光骤然熄灭，满心欢喜尽数落空，可我依旧假装无动于衷。彼时的我，连坦然接受温柔、回应真心的勇气都没有。
入冬之后，母亲彻底离开，斩断了我最后一丝牵绊。我彻底放任自己堕落，逃课游荡、深夜不归，任由颓废裹挟自己，活成了所有人眼中堕落的模样。我明知她夜夜在巷口等我，明知她一次次劝我回头、为我弥补荒废的学业，却依旧刻意冷漠，肆意消耗她的温柔。
那个最冷的雨夜，我亲手终结了所有偏爱。醉酒归来的我，撞见寒风中伫立许久的她，捧着温热的豆浆，冻得指尖通红。可我满心烦躁，口不择言，字字冰冷刺伤她。我说我本就甘愿沉沦，不愿上岸，她所有的奔赴与温柔，都是多余的打扰。
我亲眼熄灭了她眼里所有的热忱与期待。后来巷口纷争，她遥遥站在人群后，再也没有朝我走来。那一刻我彻底明白，没有人会永远停在原地，单方面的救赎，终会耗尽所有温柔。
多年以后我才幡然醒悟，这世间最遗憾的，从来不是无人救赎，是我亲手推开了那个愿意渡我、满心是我的人。当初我不愿自渡，辜负了一整个年少的温柔。
以我之名，守我如初。这份迟来的清醒与愧疚，是我亏欠青春、亏欠她，最沉重也最永恒的答复。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