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山间唱军歌
——记建军九十九周年百里杜鹃老兵聚会
李联宽
时序盛夏，百里杜鹃山林满目青翠，清风习习。为纪念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九十九周年，趁着众多老兵在此避暑休养，我邀约一众老战友欢聚一堂。这一桌人，来自五湖四海，雪域高原、大西北、云贵高原、东北大地、南海之滨，曾经一身戎装，戍守祖国四方。大家虽不在同一支部队，涵盖陆海空多个兵种，却有着共同的名字——老兵。
聚餐定在正午十二点，可军人刻在骨子里的守时，化作了满心的期盼。还没到约定时刻，战友们便陆续来到饭店，人人心绪激荡，满心期待这场难得相逢。
82岁的钟元才老兵最先赴约。1965年他光荣入伍，曾在原昆明军区司令部管理处担任处长，亲历中越边境自卫反击作战，多次立功受奖。1985年转业回到家乡泸州，曾任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他的弟弟钟元成，上世纪七十年代参军，奔赴西藏，驻守亚东帕里镇。大哥征战南疆，弟弟戍守雪域，一门兄弟，满腔热血，双双把青春献给祖国边关。
来自叙永的盛洪江战友也早早抵达。1971年入伍，他在西藏整整奋斗十五载，曾经驻守中央军委授予荣誉称号的“高原戍边模范营”岗巴营，在查果拉哨所守望山河，在高寒缺氧的雪山之巅履行戍边使命。十一点半，三位老兵已然端坐席间，目光望向门口，盼着老战友们到来。没过多久，其余战友也悉数提前赶到。
久别重逢，没有过多客套。相见之时，大家紧紧握手，热烈拥抱，一声声问候，道尽半生牵挂。岁月染白了鬓角，刻下满脸皱纹，可只要看见一身老兵，心底那份滚烫的情谊便瞬间翻涌上来。
宴席开启，杯盏交错之间，大家开怀畅谈。聊祖国日新月异，感慨新时代国防和军队建设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聊往昔军营岁月，追忆风雪边关的艰苦坚守；也互道珍重，祝愿往后平安喜乐，安康顺遂。纵然脱下军装多年，老兵们依旧不忘初心，永葆军人本色。
席间气氛渐浓，82岁的钟元才老兵站起身，洪亮的嗓音率先响起：“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革命把我们召唤在一起。你来自边疆，他来自内地，我们都是人民的子弟兵……”，他一边放声歌唱，一边抬手打着节拍，熟悉的旋律瞬间响彻厅堂。
坐在一旁的熊万友副师长应声起立，一同放声高歌。他是富顺县当年唯一一个考取空军的飞行员，是家乡人民的骄傲。青年时代奔赴大西北，早年飞行条件简陋，缺少完善导航设备，凭着一股敢拼敢练的韧劲苦练本领，一步步成长为副师长，如今已是年近七旬。
“战友们唱起来，高歌一曲，庆祝属于我们军人的节日！”盛洪江高声呼喊，挥手打着节拍，雪山老兵的豪迈气概扑面而来。
歌声就是集结号。渠县籍的易文质战友立刻起身合唱，当年他驻守西藏边防乃堆拉哨所，在风雪边境站岗执勤；刘范江战友全神贯注，跟着旋律放声高歌，青年从军扎根阿坝高原二十余年；驻南海某部王思成和原沈阳军区某部张光达两战友立即站起来，尽情地唱歌；富顺县代仁义、荣县罗小红两位原成都陆军学校的同窗，也敞开喉咙放声歌唱。当年二人从地方考入军校，毕业后一同奔赴西藏林芝，把最好的年华留在高原。代仁义满怀感慨，提议待到明年，建军一百周年之时，战友再相聚，共贺百年荣光。
韦丛森战友看着满桌老兵激情高歌，内心无比激动，也放声加入合唱，举着手机，记录下这珍贵画面。他是席间兵龄相对较晚的老兵，九十年代初投身军营，从云南军营走进军校，毕业后奔赴日喀则军分区边防某团，驻守海拔四千三百多米、毗邻阿里的“无人区”边境，在严寒荒芜的边防线上默默坚守。
肖坤友战友被眼前热烈的场景深深打动，及时拿出手机拍照录像，还拉着年长者钟元才老兵单独拍照，将这一段动人瞬间留存下来。昔日他服役于原成都军区汽车团，常年奔波川藏运输线，翻越千山万水，为西藏边防输送物资，车轮滚滚，守护雪域边关安宁。
这首《战友之歌》唱出了老兵们的心声，以亲切、深情的旋律，生动描绘了来自天南海北的战友们同吃一锅饭、同举一杆旗，为了祖国荣誉和人民利益并肩战斗的深厚情谊，成为了密切官兵关系、培塑战友情谊。歌声铿锵嘹亮，穿透饭店厅堂，引得店内其他宾客纷纷驻足，一次次响起热烈的掌声。一桌老兵，年纪最长已是八十二岁，最小也将近花甲之年。当年一身军装，奔赴祖国东西南北，守边疆、卫家国；今日褪去戎装，相聚杜鹃山间。
岗位各不相同，经历各有千秋，心中信念却始终如一：保家卫国。只要走进过军营这所大学校，便是一生一世的亲兄弟。战友情谊，不受山水阻隔，不因岁月褪色，深深烙印心底，相伴岁岁年年。
欢声笑语，歌声飞扬，这场意义非凡的八一战友聚会，在举杯共饮的融融暖意之中圆满落幕。岁月流转，军魂永驻；山河无恙，老兵情长。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李联宽：笔名高原，曾在西藏高原部队和四川省军区部队服役，当兵20多年，长期从事军队宣传工作，先后采写《乃堆拉之歌》《五百里云和月》《在喜马拉雅南麓》《同在国门下》《雪莲，在喜马拉雅盛开》《战斗在“地球第三极”》等文学作品、及新闻稿件2000多篇，分别被《新华社》《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解放军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战旗报》《西南民兵》《西藏日报》等报刊杂志采用，多篇稿件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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