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还是组屋?新加坡土地开发之争需要走出二选一当建屋发展局今年7月宣布,计划清理马裕森林近三分之二的区域,在日落道建设新的住宅项目时,一场熟悉的讨论再次出现。有人质疑,新加坡是否真的需要为了住房开发牺牲森林;也有人反驳说,那就别抱怨组屋不够。
但这种争论背后的真正期待,往往并不是新加坡停止建设,而是应当先在别的地方建房。这并不是公众第一次对类似住房开发计划作出反应。2021年,多佛森林被划为住宅用途时,也曾引发担忧。如今,越来越多人提出的问题是:新加坡能否实行“只开发棕地”的策略?
棕地优先,而非只开发棕地这是一个合理的建议,但在实际操作中,只要有机会,新加坡本来就在重建棕地。所谓棕地,是指曾经开发过、已有建筑和基础设施的土地;与之相对的绿地,则是从未建设过的土地。新加坡已经通过多种方式这样做。与日落道地块同时公布的,还有吉尔曼军营改建住宅的计划。吉尔曼军营地块共有86栋建筑,其中25栋将因历史价值被保留。另一个近期例子,是将旧警察学院重建为蒙特普莱森特公共住房社区。该项目计划分4个工程建设约6000套新组屋,其中6栋历史建筑将被保留并融入新社区。
在新加坡各地,一些曾是中小学的地块,也已被改造或划为住宅开发用途。选择性整体重建计划也一直是将老旧社区改建为更高密度公共住房社区的一种机制。两个高尔夫球场的地块也常被提及,被认为应优先纳入重建范围。这两处地块已在租约于2030年到期后被划定为住宅用途。长期以来,重建棕地一直是新加坡提高相对低效空间利用率、为住房腾挪更多空间的重要方式。为什么不能只在现有地块上建?不过,棕地开发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原因很多。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人。现有居民、企业和社区都需要搬迁。这不仅会打乱生活和生计,也会切断多年积累的社会联系和情感纽带。老建筑和老空间往往承载着家庭和个人的集体记忆。黄金坊综合大厦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它原本计划整体出售,并很可能被拆除。但在市区重建局进行广泛公众咨询后,这座建筑于2021年被正式列为受保护建筑。还有现实层面的挑战。现有建筑和基础设施需要拆除重建,建筑废弃物也要运输和处理。所有这些过程都可能释放所谓“寿命终结阶段的隐含碳”。因此,棕地重建同样伴随资金、时间和环境成本。
那么,为什么不在社区里那些看起来空着的草地上建房?也有人主张,岛内零散分布的一些绿色空地,也可以用于住宅开发。但并不是每一块地都适合承载有意义的住房开发。即便只是在现有社区中增加几栋住宅楼,也可能给现有配套设施——如超市、学前教育机构和诊所——以及交通基础设施带来压力。因此,这些空地的面积大小,会直接影响其开发适宜性。
“自然中的城市”意味着什么理想情况下,当然希望保留所有森林和历史空间。但现实是,随着新加坡持续增长和发展,仍需要找到更多空间来满足不断增加的需求。即便采取“棕地优先”的方式,未来也可能不可避免地需要动用部分绿色空间。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以对生态空间和生物多样性更敏感的方式推进开发。以马裕森林为例,现有方案包括清理15公顷次生林,在日落道建设新组屋,同时保留其余8公顷作为野生动物栖息地。建屋发展局表示,方案“尚未最终敲定”,仍在寻求平衡住房需求与居民关切。
同样,三巴旺一个新的住宅地块也将保留6公顷现有森林、草地和灌木地,以保存现有淡水沼泽林的一部分。在比达达利社区,地形中的自然特征,如小丘、山坡和古树,都被保留并融入住宅区及其公园。该社区实际上已获得2024年国际房地产联盟世界卓越地产奖总体规划类别金奖,比达达利公园也获得了城市土地学会亚太卓越奖。
新加坡并不是唯一采取这种做法的国家。瑞典哈马碧湖城这一住宅区在规划时,保留了大量原有林地和一片橡树林。规划者还投入大量努力,通过步行道和自行车道,将橡树林与整个开发区连接起来,而不是让它孤立存在。芬兰塔皮奥拉花园城市也采用了类似做法。在这片238公顷的住宅区内,一片郊区森林被纳入整体设计并与社区融合,其中还在森林中建设了休闲设施。
这些本地和海外案例都表明,对于那些无法回避艰难取舍的开发项目,衡量其是否成功的标准,在于自然是否仍然是社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也关系到“自然中的城市”对新加坡究竟意味着什么。或许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必须认识到,“自然中的城市”并不只是保住每一块绿色空间。它还意味着,在保留一部分现有绿地、让另一部分为未来开发让路的同时,继续创造新的绿色和蓝色空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