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田玉见闻
文/谷新建
地处西北边陲的和田地区,位于新疆的西南部,称之“南疆”。和田因“玉”闻名遐迩,我也对“玉”情有独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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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对“玉”一片空白的我,来到了“玉都之乡”的和田市,这里处处被“玉”的气息所包围,买的、卖的、挖的、玉经纪、玉收藏爱好者等。全国最大的和田玉籽料交易市场也坐落在这里。在和田,只要人们说起“玉”来,啧啧称奇,感叹不已;只要和维族人提起“玉”,他们总会侃侃而谈,激动处眉飞色舞。在维族人的家里常常珍藏有多块玉石,大小不一。我被人们对“玉”的执着追求所感染,被“玉”的热烈氛围所震撼。“近朱者赤”,受他们的影响,我对“玉”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循序渐进的对“玉”有了肤浅的了解和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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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和田玉,是从一车鹅卵石始的。
生产过程中,鹅卵石作为辅助材料使用。四十来岁的维族人吐鲁洪,在刚刚拉来的一车鹅卵石里,捡到一粒与众不同的石子。它长1.8cm,直径约1.3cm, 形状如子弹头。青白色的表面有一小块浅黄色的包浆。吐鲁洪眼中闪烁着喜悦,用生硬的普通话对我说:朋友,这就是和田玉,你见过吗?我摇了摇头。说起玉,他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我的么,以前倒卖玉石,自己也挖玉石。当一块块精致的玉石在我手上,低买高卖时,很有一种成就感、满足感。他嘴角上翘,面带得意之色。你失过手吗?我问。他扬了扬斑秃的头,说:有啊,两年前,我的么,把准备买汽车三分之二的钱,都压在了一块和田玉上面,有这么大。他两只手比划着,神情凝重:522克,用专业手灯看很通透,无论润色、皮子、色泽等都很好,原子无修。有一道大自然形成的撞击痕迹已自愈。我的么,找了一位业内行家鉴定后,他眉头紧锁,说:这块料子是和田玉,但不敢保证里面的品质。如果你敢与我赌一把,切开后表里如一,我会高于你购买时的两倍价钱,你赌石头我压钱,你愿意不?
吐鲁洪的表情略显沮丧,看着我,继续说道:我的么,以前做的是小买卖,看走眼的时候很少,这一单在我眼里是大活。如果运气好了,哈哈,家里盖房,买车,都不成问题!如果运气不好的么,唉!就算买个教训,从头再来嘛。随着切割片快速旋转,飞溅的粉末和水花在玻璃罩里不断的起落,我的心也跟随着上下翻腾。当切开玉石的瞬间,我的大脑"嗡”一下,第一眼看到切开后的玉石有一道棉贯穿于中间,且撞击过的伤痕在内里还未愈合,外面的脏东西已侵入进去。我赔了。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挂着苦涩的微笑:这不,我的么,买了辆摩托车,来工厂干活,有机会了重新再来。说完,他手里摆弄着那块捡来的玉石,我很羡慕地说:这个很值钱吧!他说:这个太小了,只能当个挂件,给你了。我说那多不好意思呀!他说:你我好朋友,做个纪念吧!我如获至宝地接过来连声道谢。
从这一刻起,我喜欢上了“玉”,与“玉”结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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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田玉,出自神山圣水间,在“万山之祖”昆仑山之巅。它饱受地质板块的挤压和高原寒风的侵蚀,经亿万年的结构变化逐渐形成的。它质地坚硬,结构紧密,色泽油润、光滑、通透。临河之畔,璞石无光,经年磨砺,方显温润。
和田玉大致分为籽料、戈壁料、山流水和山料四种。独一无二的一块玉石,称籽料,颜色五花八门。它从原石矿中剥离出来,历寒暑,经雪雨,伴山洪泥流的洗礼、冲刷、滚动和摩擦,在玉石的表面形成了一层包浆,专业术语称“皮子”。“皮子”的颜色各有千秋,如浅红、深红、蛋黄、黑色、秋梨、枣红、绛红色等。“皮子”覆盖的薄厚、多少、色泽、位置,往往会直接影响玉石的本身价值。顾名思义,秋梨皮如秋天的梨皮,老熟而厚重,枣红皮似成熟的大枣,艳丽而养眼。戈壁玉和山流水,它们都是从原石矿剥离后,随泥流埋于乱石之中。它们大部分带有皮子。山料,则是一座山,经亿万年的挤压和质的结构变化,自然形成的玉石山,无皮子,质构和油润度略逊于以上三种玉石。
和田玉的颜色分白色、青色、墨色和黄色四种。白色和田玉里面的羊脂玉最为珍稀昂贵。它质地紧致细腻,握在手里如羊的脂肪般滑润。“玉”中之冠非它莫属。青玉分为浅青、深青和青花。墨玉,黑如墨汁,色正有润,透过光线可见碧绿柔美的色彩。黄色和田玉有深黄、浅黄、蛋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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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经千万年的玉龙喀什河,裹挟着大量的乱石和玉石,与和田市区擦肩而过,最终流入塔里木河,是盛产和田玉的主要河流之一。“玉在山而草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几千年来,沿河两岸的炎黄子孙就在这条河流上繁衍生息,以水养民,以玉富民。
和田玉温润、油滑、质地紧密等特点,在玉石行列居世界首位。由于它是不可再生资源,堪称世上最昂贵、最稀有的玉石。多年来,因其自身价值和人为炒作,成就了和田玉尊贵的身份标志。为寻得一块纯正的和田美玉,人们踏遍千山万水,挖遍沟沟壑壑,甚至付出了鲜活的生命。把这条流域面积一万四千多公里的玉龙喀什河,挖了填,填了挖。一块美玉,一条河流,注定要承载人们贪婪无休止的挖掘和破坏,使这条河流不堪重负,弯曲和变形似乎在所难免。近些年,和田市政府为保护这条母亲河,出台了多项措施,其中有一条就是,禁止大型机械在玉龙喀什河的河床上开采、挖掘石、沙、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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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维族人吐鲁洪给我的第一颗小小玉石开始,头脑里就不断萌动着挖玉的思潮。由于老板经常出差,常常剩下我一个人看厂护院。身在异地他乡,人地两生,不敢造次。闲暇之余,大院里隆起的一堆堆鹅卵石,便成了我消磨时光,找玉发财的理想场地。
玉石在雨天或水里会格外油亮发光,尤其在夜间,微弱的光线照射在玉石上,发出蓝荧荧的光,尤为好辨,我亲自实验过的。于是,接好水管,一层层的洒水,一遍遍地翻找。鹅卵石运到这里,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道手续筛选,又有多少双贼亮的眼睛在虎视眈眈。虽然一粒玉石也没找到,卡瓦石我倒是捡了好几块,还有好些五颜六色的石头,如果把它放到鱼缸里做点缀,恐怕鱼儿认为自己住到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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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和田市政府允许人们不动用机械情况下,可以在玉龙喀什河挖玉、捡玉。于是,不论春夏秋冬还是阴晴雪雨,玉龙喀什河沿岸、河床,天天人头攒动,络绎不绝。形形色色的挖玉、捡玉人,男女老幼、全国各地、不同民族的人都有。有的是专业挖玉人,有的是慕名旅游欣赏的。我与来此工作的好友老冯和老樊,都做了一个同样的梦:一夜暴富发玉财,开启了挖玉之行。
挖玉是有规矩的。当看到河床上有方的、圆的或不规则的坑口时,如果坑口内清理得很干净,而且坑口的上沿摆放着整齐的石头。说明此坑口有人正在使用。如果坑口内杂物、石子、沙等堆放不整,且有尿渍,说明此坑口已放弃。我亲眼看到过维族人收工之前,用矿泉水洒在坑口的上沿,不只是何用意。
挖玉也有技巧。玉石藏匿于乱石沙泥之中,哪个地方有玉谁也摸不准。坑口挖的大,挖的深,或许就有,人们普遍存有这种心理。先挖一个直径大约二三米的口子,耐住性子慢慢往下挖。有的挖开了一个小口就搁浅了,有的挖了直径十来米、深四五米的大坑。挖出来的玉石有大有小,有好有坏,就看你的运气喽!一般挖坑时,先挖一个洞,然后从底部一层一层的往上剥落石子和泥沙,这样既仔细又省力,慢慢向外扩展。挖玉的人往往都会自带矿泉水和水壶等。一是补充自身水分,最主要是辨别石和玉,经水洗后的玉石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我们来到玉龙喀什河,首先遇到了三三两两的维族人。他们故作神秘的从兜里掏出一块玉石,说:朋友,要不要,这是刚挖出来。我和朋友拿过来看了又看,因为根本就不认识玉石,怎么会辨别真伪呢!我说:你说你的玉石是真的,怎么证明?他把玉石举到半空,对着阳光,煞有其事地说:朋友,你看到没,玉石遮住阳光的地方是通透的。还有,你看这皮子,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如果是假的,舔一下皮子口感略带辛辣味,那是化学制作的。他机警地向周围看了看说:你看这润色和油滑度多好啊!我朋友说:多少钱?他压低了声音:这个么,市场上卖两千多,你给一千五吧!我和朋友递了一下眼色,一个说太贵了,一个说不买。他思索了一下说:朋友,这样吧,一千块。朋友把我拉到一边,我问他想要不?他说二百元左右就要。我们当时也不知道玉石的行情,压低点,卖就买,不卖拉到。转过身,直接给维族人说,一百元卖就拿走,不卖走人。维族人愣了半天,摇头就像不浪鼓,说:不卖。我们走出约一百米时,他又追了过来,说:朋友,五百块钱给你。我的朋友有意认可,我急忙说:二百元,我边说边走。又走出快五十米,维族人拿着玉石大声说,朋友,送给你,咱们做个朋友。他好像一脸的无奈和舍不得。
后来汉族朋友告诉我,在河畔溜达的维族人卖的玉石和地摊上卖的,多半是假的,可要当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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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喀什河的河流不是很急,狭窄处宽有四五米。但河床非常宽,约有一公里多。清澈的河水把斑斓的石头洗刷成玉的模样,简直个个都是宝石。我们走走看看,挖玉的,随意改变着河道,身穿雨服,在乱石中用铁锹、娄杷等工具,翻找着心中的希寄。捡玉的,来回穿梭在岸边,仔细搜寻着那微弱的发光点。我和朋友选择了一处自认为没有被人采挖过的处女地,脱去衣服,拿起工具,精心、细心、耐心地挖了起来。惊喜一次次的上演,又一次次的破灭。临走前我竟在河床上拾到一块长约5cm,宽约3cm的青色玉石,皮子很好,雕刻成菩萨,让儿子佩戴。我们临来之时,从玉石市场购买了一些玉石,老板又赠送了一大块,经过精美加工后,也算是满载而归吧!
我们挖玉,只是体验其中的过程,所带来的享受和刺激,偶尔也会祈祷幸运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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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田籽料玉石交易市场共有四处,我们来到了最大的“大闸口”市场。对于我这个“口内”(新疆人称从内地来的人)没见过世面的人来说,大开了眼界。
经过安检门,进入市场。一排排的铺面上堆满了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玉石。在分隔开的一个个小摊位上,都装有一个循环细水管,喷淋着玉石,使其更加绚丽夺目。有的摊位上面放着一个木框玻璃罩,里面全是精美、昂贵的玉石,几千、几万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都有。摊位上玉石堆积如山,从一元起步,价格不等,任君挑选。整个市场摩肩接踵,祥和有序。珠光璀璨,熠熠生辉,玉波粼粼,浑金璞玉。摊位上摆满了翡翠玉石、珍珠玛瑙、佛像挂件、把玩玉镯等饰物,一应俱全。小如豆粒,大如磐石,精彩纷呈。我看到最大的一块青灰色原石,足有一二吨重,大气、壮观。
市场经营者七成多是本地的维族人,他们操着生硬的普通话,向“口内”客人介绍、推销着自己的商品。在如织的人群里,有的驻足观赏,指手画脚,有的挑来捡去,讨价还价。总而言之,和田玉的价格,始终握在这些“识玉人”的股掌之间。
来到占地二百多亩的和田玉石交易市场,里面很多门面房,玉石精加工的,珍品藏石厅,摊位专卖店等。我们简直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看什么都稀奇,令人眼花缭乱。无意间我们转到了东部一个大厅门前,门口上方悬挂着一条醒目的大红条幅《坑口拍卖会》,刺耳的喇叭声缓缓从里面传出来:看仔细,认真选,不坑不骗。我们步入大厅,一排足有十几米长的大桌子摆放在大厅中央,一张张不锈钢椅子上坐满了人,周围站立的人你拥我挤。我们分别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进行观看。
此时,坑口拍卖会正在进行。只见几个小伙子抬过来三个铁箱子,当众打开锁,把玉石倒在铁盘子里。大的、小的、长的、圆的,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各色各样水噜噜的玉石闪着柔美的光线。三个盘子在桌子上循环转动一圈后,一个手持话筒的维族人用汉语和维族语在大声地喊着:大小一百五十六块玉石,各位都是行家,熟悉这里的规矩,现在开始叫价,起步价两万。话音刚落,举着三号牌子的人叫价:两万五万,举着六号牌子的人喊:两万八,随即人群开始躁动,有的人叫三万,三万六,三万八万……经过一番激烈竞争后,拍卖师喊到:第一次叫价四万一。停顿一会又说道:还有没有人高过四万一的,四万一第二次。他前后左右的观望,对着话筒说道:这批通货精品、上档次的比较多,为了让各位玩家看得仔细,我最后再转动一次铁箱,当转回原地的时候,我的拍卖锤就要落下了。当转盘快到原位时,举六号牌子的人喊道:四万二千。“好的,这位先生出价四万二,第一次!”拍卖师说到。高音喇叭又喊到"第二次”。现场安静下来。拍卖师高高举起拍卖锤,说:还有哪位要竞争,如果锤子落下,可就没有机会了。四万二,最后一次,成交。“啪”的一声,拍卖锤敲击在桌子上。坐在旁边的两位工作人员,立即把玉石装到三个铁箱子里面。众目睽睽之下,三把崭新的铁锁落下,钥匙交给了竞价人。桌子后面还有两位记录员,把每一次的拍卖日期、时间、交易数量、金额等详细记录在案。
紧接着,小伙子们又搬过来一个铁箱子,打开后放到铁盘里面,一共三颗玉石,两颗约三百克,一颗约二百克。殷红色的天地皮子,把裸露的洁白玉石衬托的格外润泽,如缎帛。好似旭日初升时的霞光,异彩纷呈。这时。拍卖师拿着话筒,用两种语言分别说:这三块美玉,无论它的品相、色泽和润度,还是它的重量和形状,都是极其难得的。诸位,请大家不要碰撞,仔细鉴赏。说完,盘子慢慢地转动,后排站立的人压着座位上的人,争相观看。循环展示一周后,拍卖师说:竞价开始,起步底价二十万。话音刚落,有的人迫不及待的喊,三十万,三十六万……拍卖师不停地吆喝着,好的,这位先生叫价五十六万八,非常有眼力。三块玉石货真价实,质优物美,上乘之品。还有没有哪位竞价?不然,机会难得,宝贝就属于这位先生了。他环顾四周,极力地鼓动、怂恿着购物者的欲望。那位先生叫价六十二万,看来这位先生是志在必得呀!哦,又一位先生出价六十二万五千,这位先生出手不凡……六十三万六千第一次,场内鸦雀无声。拍卖师的语调略为激动但很平和,说道:六十三万六两次,大家屏息静气,四处张望。六十三万六千元三次,成交!古铜色小锤“啪”的一声落案,一锤定音,不得反悔。
从拍卖会买的玉石,货真价实,称之为“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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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不琢不成器。一块普通原石,彰显不出自身价值。可是,在诸多老艺人的眼中,他们从积铢累寸的经验里,从匠心独运的构思中,通过精湛的手工艺,雕刻成千姿百态、栩栩如生的工艺品。使其有了生命,有了灵性。又使其“雕琢复雕琢,片玉万黄金”。
在和田雕刻工艺品,价格不是很贵。机制雕刻费每件一百元,手工雕刻每件二百元,如果顾客自拟要求,价格会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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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玉石市场,利欲熏心的玉石贩子们施出各种伎俩,以次充好,以假乱真。他们多以俄料、青海玉、阿富汗玉、卡瓦石等充当和田玉。有的甚至以合成塑料、玻璃、石英石等作为玉石出售。近些年,随着国家法律的不断健全,和质检监督部门执法力度的加大,使玉石市场得到了规范和改观,及时遏制了市场的制假卖假现象。但还有一些不法商贩规避检查,坑害群众,提醒广大消费爱好者:玉石虽好,投资更要慎重哦!
和田玉精光内蕴,细腻滋润,美不胜出。其温润而泽的品质,历来被儒家君子奉为仁德之义,不仅是美轮美奂的艺术瑰宝,而且还传承着中华民族的历史文化内涵。
作者简介:谷新建,河南济源市作协会员。用文字捕捉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拼凑成文,即是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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