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有些发晕,我站在主婚车的车门外,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洁白的衬衫领口上。周围是喧闹的亲友,礼炮的碎屑铺满了酒店门前的红地毯,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喜庆,除了那扇紧闭的车门。
“倩倩,外面这么多亲戚看着呢,吉时快到了,咱们先下车好不好?”我尽量压低声音,隔着半降的车窗,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对坐在车里的徐倩说道。
徐倩穿着那件我们跑了三个城市才定下来的婚纱,妆容精致,宛如童话里的公主。可她那一刻的表情却冷得像一块冰,她没有看我,只是低头摆弄着做好的美甲,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林骁,我说了,十万块的下车费,少一分这车门我都不会开。这是我妈定下的规矩,也是你对我态度的最后一次考验。”
我的心像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耳边的喧闹声似乎在这一瞬间远去了。
“十万?”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倩倩,我们之前根本没有说过这笔钱。为了结这个婚,二十八万的彩礼我爸妈掏空了半辈子的积蓄,首付一百二十万的房子写了你的名字,连你弟弟今年买车,我都垫了三万。我现在卡里连一万块钱都拿不出来,你让我现在去哪里给你弄十万?”
“那是你的问题。”坐在副驾驶上的徐倩弟弟转过头,满脸不屑地插嘴,“十万块钱下车费多吗?这叫尊重!借你也得借过来,不然今天这婚就别结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离得近的几个亲戚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开始蔓延。我看到我年迈的父亲正弓着背,在不远处给宾客发烟赔笑,我母亲则焦急地往这边张望,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原本准备在敬茶时给徐倩的厚厚红包。
我看着车里那个我爱了三年的女人,这三年里,我为了她几乎付出了我的全部。她想要浪漫,我能在下班后开着车跨越半个城市去买她最爱吃的那家网红蛋糕;她想要安全感,我毫不犹豫地在房产证上加上了她的名字;她家里有事,我永远冲在最前面出钱出力。我以为我的毫无保留能换来她的真心相待,可直到那一刻,看着她那张冷漠甚至带着些许算计的脸,我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倩倩,你看着我。”我双手撑在车窗沿上,盯着她的眼睛,“我就问你一句,这十万块钱,是你想要,还是你妈和你弟想要?你是要跟我过一辈子,还是要拿我们的婚姻去填你家里的无底洞?”
徐倩终于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一种理直气壮所取代:“林骁你什么意思?我妈生我养我不容易,我要点下车费怎么了?你连这点诚意都不肯给,我还怎么相信你爱我?今天没有十万,我绝对不下车!”
“姐,别跟他废话,他不给钱咱们就回去,看今天谁丢人!”她弟弟在一旁添油加醋。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那是支撑我走过这三年疲惫不堪的感情的最后一丝执念。我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灵魂深处的。
我看着她,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再是我憧憬中要相伴一生的妻子,而更像是一个坐在谈判桌前、手里拿着筹码不断加价的商人。
“林骁,你赶紧去想办法啊,愣着干嘛!”徐倩的弟弟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徐倩,声音出奇的平静:“徐倩,房子我会通过律师收回我付的首付部分,彩礼我会起诉要求退还。这婚,我不结了。”
我的话音刚落,周围瞬间死一般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徐倩愣住了,她似乎没听懂我的话,或者说,她根本不敢相信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在她的认知里,我林骁就是一只对她百依百顺的舔狗,今天这种场合,为了面子,我也一定会去借钱妥协。
“你说什么?”徐倩的脸色变了,声音尖锐起来,“林骁你疯了吗?你要悔婚?今天所有的亲戚都在这里,你要给我难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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