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刺骨,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千代低着头,用一块粗糙的麻布用力擦拭着小腿上的血迹。血已经干涸,和着泥土结成了暗红色的硬块,稍微一搓,连着皮肉一起泛起针扎般的刺痛。她没有停下动作,只是微微咬紧了后槽牙。

水面上倒映着一张苍白且布满污垢的脸,头发胡乱地盘在脑后,几缕散落的发丝贴在汗湿的脖颈上。如果不是那身还未完全脱下的残破具足,没有人会把这个瘦弱的女人和白天战场上那个如同恶鬼般的武士联系在一起。

这就是千代的日常,也是这座营帐里所有女武士的宿命。

在那诸侯割据、连年征战的乱世,男人的性命如草芥,女人的命运则比草芥更加轻贱。千代出身于一个没落的武士家族,父兄皆在早年的合战中阵亡,为了保住家族仅存的那点微薄封地和名誉,她被迫拿起了薙刀,束起胸膛,成为了家主麾下的一名姬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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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净了身上的血污,千代换上了一件单薄的和服。那件和服的布料并不名贵,甚至有些泛旧,但洗得很干净,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气味。她坐在帐篷的角落里,静静地等待着夜幕的完全降临。帐篷外,篝火渐渐燃起,男兵们粗野的笑骂声、咀嚼干粮的声音以及劣质清酒的刺鼻气味顺着夜风飘了进来。

千代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关节微微泛白。她知道,白天的厮杀已经结束,而属于她的另一场“战争”即将开始。

沉重的脚步声在帐篷外停下,布帘被粗暴地掀开。进来的是柴田,军中一名百骑长,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汗臭和血腥味。他白天在战场上被流矢擦伤了胳膊,此刻伤口只用破布草草包扎着,渗着黑血。柴田没有说话,只是用充血的眼睛盯着千代,像看着一件营地里的私有物品。

千代顺从地站起身,低着头,没有反抗,甚至没有露出任何屈辱的神色。她的心早在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中变得麻木。在这支军队里,女武士不仅是白天冲锋陷阵的兵卒,更是夜晚用来安抚男兵暴躁情绪、缓解死亡恐惧的工具。

这没有写在任何军规里,却是所有人默许的铁律。男人们在白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夜晚便理所当然地从这些女人身上索取补偿。

柴田粗糙的大手按在了千代的肩膀上,力道极大,捏得她骨头生疼。千代闭上眼睛,顺从地倒在粗糙的草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