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砂拉越州原住民村长丹尼尔·穆京的儿子在2024年5月遭鳄鱼袭击后死亡,遗体后来才被找到。悲痛中的父亲打破村里长期遵守的禁忌,要求捕杀并吃掉被认定夺走儿子生命的那条鳄鱼。当地人过去相信,只要不伤害鳄鱼,鳄鱼也不会主动伤人;但随着这种爬行动物数量恢复、活动范围靠近村庄,人与鳄鱼之间的默契正在失效。官方估计,砂拉越2024年鳄鱼数量已超过2.5万只,而这种动物在上世纪80年代一度因过度捕猎接近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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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量反弹本来是保护工作的成果,却带来新的生存冲突。数据显示,2023年至2025年,砂拉越鳄鱼袭击造成22人死亡;今年以来又已有5人丧生。河流和湿地是许多村民捕鱼、洗涤、出行和谋生的必经之地,人们不可能完全避开水边。生活垃圾、屠宰残留物和家禽家畜可能吸引鳄鱼靠近定居点,让原本栖息在偏远水域的动物逐渐把村庄视为容易获得食物的地点。官员表示,人与鳄鱼相遇次数正在增加,但与20年前相比,袭击率并未同步暴涨,这说明预警、捕捉和公众教育仍发挥了一定作用。

当地政府已经发放捕猎许可证,并推出手机应用,让居民上传目击地点、时间和鳄鱼大小,帮助当局绘制风险区域。获得许可的猎人和社区成员会捕捉、迁移或在必要时猎杀危险个体。穆京儿子遇害后,村民追踪到一条被认为与袭击有关的鳄鱼并将其捕获。对家属而言,找到那条鳄鱼带有复仇和结束悲痛的意味;对野生动物管理者而言,仅仅杀死一条鳄鱼并不能解决栖息地重叠、食物吸引和人口活动增加等长期问题。若捕杀范围失控,几十年的物种恢复成果也可能被迅速逆转。

砂拉越面临的难题,是如何在保护大型捕食者与保障居民安全之间找到可持续边界。全面禁猎可能使高风险个体继续靠近村庄,大规模清除又会破坏生态系统。更现实的办法包括及时清理河边动物残骸、在高频活动地点设置照明和防护设施、限制儿童单独靠近水边,并让应用中的目击数据真正转化为警报。穆京“吃掉那条鳄鱼”的愿望让这场冲突具有强烈反差:一个曾尊重传统禁忌的村民,因为失去儿子而改变立场。随着鳄鱼数量继续上升,类似选择可能出现在更多社区,管理成败将决定保护成功会不会反过来成为新的公共安全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