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沈如茵,主桌坐不下了,你带孩子去那边坐。”
婆婆王雅琴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打发两个来蹭饭的闲人。

沈如茵攥紧儿子的小手,看着丈夫宋承彦小心翼翼地扶着怀孕秘书许安娜坐上主位,亲手剥虾、递汤,笑意温柔。
而她和七岁的小轩,被赶到紧挨垃圾桶和传菜口的角落,汤汁溅脏了儿子新擦的小皮鞋。

三年前签下离婚协议时,宋承彦说得好听——“对外装成一家人,对谁都好。”
她信了。替他孝敬父母、打点人情,拿全部积蓄两万六买了寿礼,只为儿子还能有个“完整的家”。

可今天,宋承彦当众宣布:许安娜怀了双胞胎男孩。
婆婆笑逐颜开,丈夫冷眼相待——好像她和儿子,才是这个家多余的人。

直到小轩被推上台“认新妈妈”,那个七岁的男孩攥紧话筒,说了三句话。

宋老爷子当场掀了整张寿宴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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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八月的江城像是被一口巨大的蒸锅扣住了,空气里全是黏腻的汗水和柏油路面蒸腾起来的腥热味道。

沈如茵提着刚从"瑞祥楼"取回来的定制寿桃礼盒,手心里全是湿漉漉的汗,那层精致的油纸包装被她捏出了几道浅痕。

包里的手机像催命一样震动起来,屏幕上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婆婆。

她深吸一口气,拇指划过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炸开王雅琴那副尖锐又带着不耐烦的嗓门:"沈如茵你是掉进哪个窟窿里了,买个寿桃磨蹭到这会儿,全家人等着你开席是不是,三姨奶奶已经到了,你赶紧去门口迎着,让人家在大太阳底下晒着算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响,还有几个女眷笑得前仰后合的喧闹声,显然王雅琴正忙着在牌桌上应酬那些来贺寿的亲戚,根本没工夫跟她好好说话。

沈如茵把那句已经到了嗓子眼的"我跟宋承彦早就离了"硬生生又咽了回去,她闭了眨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妥帖:"妈,我到楼下了,这就去门口接三姨。"

王雅琴冷哼了一声,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顺着听筒淌出来:"赶紧的,离了婚真是越来越没个长媳的样子,要不是看在小轩的份上,宋家这种大场面你连门都别想进。"

电话啪地挂断了,沈如茵盯着手机屏幕上自己那枚模糊的倒影,嘴角扯出一丝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的弧度。

三年前宋承彦把那纸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的时候,说的话倒是比现在温和许多,他说感情没了但总归还是亲人,爸妈身体都不好经不起这么大的刺激,小轩又那么小,他们继续住在一个屋檐下对外装成一家人,对谁都好。

沈如茵当时信了,或者说她逼着自己信了,因为小轩每周都要回爷爷奶奶家吃饭,每次出门前都要拉着她的手问妈妈今天爸爸会不会回来陪我们一起,她不忍心让那个孩子看见大人世界里支离破碎的真相。

于是这三年里宋老爷子每季度的体检预约是她跑的,王雅琴那些牌局茶会的人情往来是她张罗的,就连宋承彦那些远房表亲结婚生子的礼金都是她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从不落下。

她只是想在小轩面前维持住那个爸爸妈妈还很好的假象,让孩子在学校里能昂着头跟小朋友说,我爸妈感情好着呢。

可今天这场七十大寿的宴席,沈如茵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那层勉强糊了三年的窗户纸恐怕是再也绷不住了。

她咬牙花了足足两万六买了一座"松鹤延年"的纯金摆件,沉甸甸地装在锦盒里,那是她这几个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全部积蓄。

她知道宋承彦如今身家丰厚根本不缺这点东西,可她就是不想被那些势利眼的亲戚在背后戳脊梁骨,说离婚的女人果然上不得台面连份像样的寿礼都拿不出来。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就算跟宋家断了法律关系,她沈如茵照样大度体面,照样配做小轩的妈。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这场寿宴上等着她的,根本不是体面,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从脸皮一直扇到骨头缝里。

酒店大堂门口果然已经聚了好几个亲戚,三姨奶奶摇着一把檀木折扇正跟旁边的人抱怨:"如茵这孩子怎么回事,大好的日子也不知道早点来迎一迎,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缺些礼数。"

沈如茵快步迎上去,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她赔着笑脸说三姨不好意思路上堵车取寿桃耽搁了一会儿。

三姨奶奶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嘴里哼了一声,顺手就把两个沉甸甸的锦缎礼盒塞进她怀里,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这是给老爷子的五十年野山参,你仔细着拿,磕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周围几个堂姑表婶见状也纷纷把手里的东西往沈如茵身上堆,有人让她帮忙拎酒,有人让她去倒杯冰水来解渴,她怀里瞬间摞起一座小山,整个人被挤得踉跄了一下。

等一行人挤进电梯的时候,沈如茵从光洁的金属轿壁里看见自己的影子,头发被汗黏在鬓角几缕,怀里的礼盒摞得歪歪斜斜,活脱脱一个酒店跑腿的杂役。

而身边那些亲戚一个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优越和轻视。

三姨奶奶忽然又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电梯的人都听得见:"听说承彦上个月换了辆迈巴赫,你怎么还开着那辆破奥迪呢,也太不像话了。"

沈如茵低头整理怀里快要滑落的锦盒,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那是他的车,我平时就是接送小轩上下学,用不着那么好的。"

旁边堂婶立刻阴阳怪气地接上了话茬,说男人有了钱心思就活泛了,你可要把人看紧些别等到哪天成了黄脸婆被人家嫌弃。

她们并不知道沈如茵和宋承彦已经离婚的事,只当她是那个高攀了宋家却又不会享福的可怜虫。

沈如茵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早就被嫌弃了,从三年前那纸协议签下的那一刻起,她在这个家里就只剩一层壳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宴会厅里金碧辉煌,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金丝绒寿字,四周摆满了鲜花和彩带,排场确实不小。

沈如茵把怀里的东西一一归置到礼品台上,然后快步走向主桌去确认席位卡,那张印着"宋家长媳"四个字的卡片安安静静地放在主位旁边,是她今天在这个家里唯一还能名正言顺坐下的位置。

王雅琴正站在主桌旁指手画脚地指挥服务员调整餐具摆盘,看见沈如茵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吩咐道:"东西放好了就赶紧去把小轩接过来换衣服,今天他有上台背唐诗的节目,要是出了岔子我拿你是问。"

沈如茵点头应了一声好,余光扫到桌上那个锦盒已经被拆开了,金摆件露在外面泛着温润的光。

她主动提了一句那个摆件花了两万六买来的,王雅琴却只是撇了撇嘴,说成色看着一般不值这个价,又说待会儿送礼环节你不用上去了让承彦代表就行,你身上这条米白色的裙子太素净了别冲撞了老爷子的喜气。

沈如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攒了三个月工资才买下的高定连衣裙,裙摆上绣着暗纹的玉兰花样,她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觉得自己今天还算体面。

可王雅琴一句话就把那点体面碾得粉碎。

她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为了小轩,她忍。

走到休息室门口推开门,小轩正坐在沙发上乖乖等着,穿着一身酒红色的小西装打着领结,头发梳得油亮亮,活脱脱一个漂亮的小绅士。

看见妈妈进来他立刻扑过来抱住她的腰,仰起脸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期待:"妈妈,奶奶说我今天表现好的话,爸爸就带我去迪士尼乐园玩两天。"

沈如茵心里那点委屈登时散了大半,她蹲下来帮儿子整了整领结,笑着说对,小轩乖乖的爸爸一定会答应的。

可说完这句话她心里就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宋承彦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来看过孩子了,每次打电话不是说加班就是说出差,小轩画的那张全家福一直贴在床头,画上爸爸的脸都快被他的小手指摸褪色了。

她压下那股不安,牵着小轩的手往宴会厅方向走去,吉时定在十二点十八分,此刻大厅里已经高朋满座,宋老爷子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端坐在主位上,精神矍铄地接受着宾客们的恭贺。

沈如茵正牵着小轩准备从侧门绕到主桌那边入座,宴会厅两扇沉甸甸的雕花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阵香风裹着闪光灯似的视线闯了进来。

宋承彦来了,可他身边还挽着一个穿着香槟色亮片紧身裙的年轻女人,烫着大波浪卷发妆容精致,正是他的行政秘书许安娜。

沈如茵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往下滑,然后整个人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许安娜那件亮片裙下的小腹高高隆起,弧度圆润饱满,目测至少有五个月往上的身孕了。

宋承彦一只手臂小心翼翼地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替她挡着门框,那副珍重又呵护的神情,沈如茵只在他们刚结婚那一年见过。

整个宴会厅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紧接着嗡嗡的窃窃私语像涨潮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小轩攥着妈妈的手猛地收紧了五指,稚嫩的嗓音带着发抖的颤意:"妈妈,那是爸爸吗,爸爸旁边那个阿姨是谁。"

沈如茵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宋承彦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扶着许安娜一步步走到主桌前,对着宋老爷子和王雅琴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气:"爸,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今天除了给您庆生,还有一件大喜事要宣布,安娜昨天去做了产检,医生说怀的是双胞胎,而且两个都是男孩。"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直直丢进了平静的湖面,炸起的水花溅到了在场每一个人脸上。

王雅琴原本还阴沉着的脸在听见"双胞胎男孩"五个字的瞬间,眉眼间的皱纹几乎是一齐舒展开来,她蹭地站起来一把抢过宋承彦递来的B超单子,凑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嘴里不住地念叨哎哟我的乖孙,老头子你快看快看,两个,两个大孙子。

他们五米之外站着的小轩和沈如茵,像是被凭空抹去了一样,没有任何人朝这边看一眼。

王雅琴亲亲热热地拉着许安娜的手让她赶紧坐下别累着肚子里的金贵宝贝,许安娜娇滴滴地往那张原本属于沈如茵的主桌席位上瞄了一眼,又皱着眉说这里人太多挤得慌空气也不好。

王雅琴立刻扭头朝服务员喊加把椅子,把那个红烧甲鱼给我撤了,孕妇闻不得腥膻味儿。

然后她的目光才终于慢吞吞地落到沈如茵和小轩身上,眼里的慈爱在瞬间切换成了冰碴子一样的冷漠,她摆了摆手说如茵啊今天客人多主桌实在坐不下了,你带孩子去那边坐吧。

沈如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是宴会厅最靠里的一个角落,紧挨着传菜口和两个半人高的垃圾桶,桌布上还溅着几片油渍,那桌向来是留给司机和保姆们临时歇脚吃饭的备用桌。

她不敢置信地拔高了声音:"那边,妈,小轩是您的亲孙子,今天是爷爷的七十寿宴,您让他坐在上菜口旁边吃饭。"

王雅琴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小孩子家家的坐哪儿不行,万一冲撞了安娜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办,那可是两个带把儿的,金贵着呢,小轩都这么大了该懂事了别在这儿添乱。

宋承彦也转过头来皱着眉看了沈如茵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和敷衍:"行了如茵你别闹,今天是爸的好日子,别搞得不愉快,你带小轩过去坐,回头我把抚养费给你打到卡上,这个月加五万。"

五万。

沈如茵忽然就笑了,那笑意没到眼底就冻住了。

她站直身子直视着宋承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宋承彦,桌上那个金摆件是我花光积蓄买的,我不求你感激我,但你至少应该给小轩一个交代,你亲口答应过带他去迪士尼,你答应过今天陪他切蛋糕。"

宋承彦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神情已经显出明显的不耐烦:"安娜现在这个情况我怎么可能走得开,迪士尼以后有的是机会,蛋糕让安娜陪爸切就行了,她今天双喜临门正合适。"

沈如茵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以后,你的以后里还有小轩的位置吗。"

宋承彦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又冷又硬,他甚至带了几分嫌恶地扫了一眼站在妈妈身后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语气沉下来:"小轩永远是我儿子,但我现在有更重的责任,双胞胎男孩意味着什么你心里清楚,宋家有后了,你识趣点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从头到尾没有蹲下来摸摸小轩的头,没有说一句安抚的话。

沈如茵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最后那点幻想像琉璃盏一样摔在地上碎得拾都拾不起来。

所谓体面,原来从来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谎言。

02

她牵着小轩被赶到那个角落坐下,服务员端着热汤从旁边经过时汤汁晃出来溅在小轩崭新铮亮的小皮鞋上,他被烫得缩了一下脚,红着眼眶死死咬着下嘴唇没哭出声。

沈如茵蹲下来用湿巾替他擦鞋面,小轩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小小声地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沈如茵手上动作一顿,她抬起头勉强扯出笑来,说没有,爸爸只是忙。

可这句话连她自己听着都虚得站不住脚。

身后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绕耳,有人说生了个儿子又怎么样人家这回可是双胞胎男丁,宋家的天要变了。

还有人说沈如茵是真傻,离婚不离家被人当猴耍了三年还不知道醒。

沈如茵抬头朝主桌那边看去,许安娜正娇笑着靠在宋承彦肩上,宋承彦剥了一只虾喂到她嘴里,王雅琴在旁边笑得满脸褶子,给儿媳妇又是夹菜又是递汤。

小轩的视线也一直黏在主桌那边,他看见爸爸从来没有那样温柔地对自己笑过,也从来没有亲手给自己剥过一只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刚才被汤烫红的那一小片皮肤,又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了。

沈如茵注意到儿子的动作,心里像被人攥住了狠狠拧了一把,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哄他开心,可是喉咙里堵得厉害,最后只是伸手把小轩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拍了拍。

小轩安静地靠在妈妈怀里,过了好一会儿忽然仰起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片递到她面前。

沈如茵展开一看,是一幅用蜡笔画的全家福,歪歪扭扭的三个小人手拉着手站在一座彩虹下面,旁边用铅笔写了歪歪扭扭的几个字,祝爷爷生日快乐,也祝妈妈永远漂亮。

她认出那是小轩早上偷偷趴在床头柜上画的,出门前塞进自己口袋里说等切蛋糕的时候要亲手送给爷爷。

沈如茵把画纸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包里,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涌上来的热意逼回去。

她知道今天这场寿宴上,恐怕不会再有切蛋糕的机会留给他们母子了。

主桌那边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宋承彦搂着许安娜挨个给长辈敬酒,许安娜杯子里装的是白开水,可旁人都当她是怀着双胞胎不能沾酒,一个个举着杯子恭维说宋总真是好福气,一下子就凑了个好字打头的双龙。

王雅琴更是春风满面,拉着许安娜的手就没松开过,一口一个宝贝媳妇叫得比当初对沈如茵还亲热十倍。

席间有个不知趣的堂姑忽然问了一句,说那如茵和小轩那边怎么办,毕竟小轩也是宋家的血脉。

王雅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摆了摆手说如茵跟承彦早就办过手续了,只是没对外声张,至于小轩那孩子,宋家又不会亏待他,该给的抚养费一分不少,往后他跟两个弟弟也是一家人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听在沈如茵耳朵里就像吞了一把碎玻璃渣子。

她低头看了看小轩,孩子还太小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只是眼巴巴地望着主桌上那个还没切开的寿桃蛋糕咽口水。

沈如茵把自己面前的桂花糕推到他盘子里,小轩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睛却始终不肯从爸爸那边挪开。

司仪踩着点登上了舞台,麦克风调试了两声之后,他那副洪亮又带着煽情腔调的嗓门响彻了整个宴会厅。

他说各位亲朋好友今天齐聚一堂,既是宋老爷子七十大寿的喜庆日子,更是宋家双喜临门的大好时候,宋总方才宣布的喜讯大伙儿都听见了,两位即将降临的小公子,这是何等的福气何等的造化。

台下掌声哗啦啦响起来,夹着叫好声和酒杯碰撞的叮当声,整个厅里的气氛被推到了最高潮。

王雅琴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她侧过头跟宋老爷子耳语了几句,宋老爷子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神色。

这时候王雅琴忽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朝司仪招了招手,司仪立刻会意地把麦克风递到她手里。

王雅琴清了清嗓子,环顾了一圈满堂宾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开口说感谢各位亲朋好友今天赏光来给老爷子贺寿,我这儿还有件事得跟大伙儿说一声。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朝角落那边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承彦和如茵其实早就分开有日子了,好聚好散嘛,但我们宋家做事向来有情有义,小轩那孩子我们一直都当亲孙子看待,绝对不会亏待半分。

底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故作惊讶地捂着嘴,但更多的人脸上是那种早就猜到了的神情。

王雅琴仿佛没看见那些议论,她提高了声调,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说今天趁着老爷子大寿这么个喜庆日子,让小轩上台来给爷爷送句祝福,也顺便见见新妈妈和两个弟弟,大伙儿说好不好。

满堂的宾客自然捧场地鼓起掌来,叫好声比刚才还要响亮。

沈如茵坐在角落里浑身冰凉,她太清楚王雅琴在打什么算盘了,这哪里是让小轩送祝福,分明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敲定她沈如茵出局的结局,再把她七岁的儿子推上台去认另一个女人做妈。

她猛地攥紧了小轩的手腕,低声说小轩别去。

可王雅琴那边显然早有安排,两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女服务员快步走到角落这桌来,脸上堆着客气又强硬的微笑,其中一个弯下腰来对小轩说小朋友跟阿姨上台去好不好,爷爷奶奶都在等你呢。

另一个则不动声色地用身子挡在沈如茵和小轩之间,手上带着力道把小轩的胳膊从沈如茵手里一点点掰开。

沈如茵想要站起来阻拦,可那个服务员侧身一挡就把她堵在了椅子和墙壁之间。

小轩被半推半哄地带走了,他回头看了妈妈一眼,眼眶红通通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可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攥着拳头一步步跟着服务员走上了舞台中央。

聚光灯刷地打下来,把小轩那身酒红色的小西装照得格外鲜亮,他站在话筒架前面,身后是巨大的金丝绒寿字背景,面前是乌压压一片宾客的目光。

台下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端着酒杯看好戏似的笑着。

王雅琴退回到主桌边坐下,朝台上努了努嘴,示意小轩快点说话。

宋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眯着眼睛看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脸上看不出喜怒。

宋承彦则侧过身替许安娜理了理肩上的披肩,似乎对台上即将发生的事并不怎么上心。

许安娜倒是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望向舞台,嘴角噙着那种志在必得的浅笑。

整个宴会厅里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台上那个七岁的孩子。

小轩把话筒从架子上取下来攥在手里,那只小小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他站直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亮晶晶的童音透过音传遍了厅里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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