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皮特·赫格塞斯的“失败之书”:50年前的英国心理学著作,如何精准击中今日美国防长?

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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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

英国心理学家诺曼·F·迪克森在1976年出版的《论军事无能心理学》,长期以来一直被美国军方圈子列为必读经典。这本书探讨的是一个非常“英国化”的传统难题:为什么军队里的英勇士兵,总会被狭隘平庸的指挥官所领导?

半个世纪后的今天,当人们重新翻开这本探讨“小人物狭隘心态”的著作时,却惊讶地发现:书里描绘的所有军事无能特征,竟宛如在预言今日的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

并非因为“蠢”,而是体制在筛选“次品”。迪克森在书的前半部分列举了大量案例。从19世纪英军两次惨败的阿富汗远征、笨拙的克里米亚战争,到惨烈的布尔战争和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帕斯尚代尔泥潭;再到二战初期新加坡被人数劣势的日军攻陷,以及后来被迫唱响“遥远的桥”的伞兵突袭。

但迪克森认为,“纯粹的愚蠢”不足以解释这种持续性的无能。许多惨败的将军(例如一战英军主帅黑格)在学业或智力上其实相当优秀。曾作为二战工兵服役十年的迪克森指出,根本原因在于一种特殊的“体制心态”:军队这种机构,本身就会吸引并提拔那些反而会削弱军事战斗力的人。

在迪克森总结的“无能指挥官”画像中,有几个极其显著的特征:排斥创新与读书,崇尚“武夫”心态,轻视书本智慧,过分强调体能与体育成就;沉迷“表面文章与形式主义”,极其看重秩序、光鲜的外表、繁琐的规章制度与服从关系;极度的“反女性化”与同性恋恐惧症,强烈排斥女性承担传统由男性主导的军事任务,这种心态甚至延伸至战场——厌恶寻找掩体、讨厌穿戴防护装备,甚至抗拒在战时护航商船;极度玻璃心与任人唯亲,完全无法承受任何形式的批评,提拔下属时“忠诚度”远远高于“实际能力”。

具备这些特质的人,往往能在层层官僚体制中如鱼得水、官运亨通,最终登顶高位——但这对真正的战争来说,往往是灾难性的。

皮特·赫格塞斯虽然并非将军(他曾以少校军衔在国民警卫队服役),但他成功把这种初级军官的狭隘心态带进了美国国防部。

迪克森曾指出,无能领导者对外表和仪式有着狂热的执念。而赫格塞斯召集美军全球高级指挥官,居然是为了亲自给他们上一堂长篇大论的课,痛斥“肥胖、留长发和胡须的罪恶”;他还在社交平台晒出自己做引体向上的健身视频——对于一位本应关注全球战略大局的国防部长而言,这显得极其荒谬。他之所以被唐纳德·特朗普相中,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就像“外形绝佳的形象演员”。

面对批评,赫格塞斯表现得极其敏感。在与伊朗的持续冲突爆发初期,他公开指责客观报道战事的新闻媒体“不爱国”;当国会议员指出战争失败最终由他负责时,他甚至情绪失控。五角大楼不仅清洗并驱逐了专业记者团,还在战时近三个月不召开新闻发布会,甚至随意修改伤亡数据。

赫格塞斯完全符合迪克森所说的“对外在性别标志(如头发长度)的病态执念”。他要求美军战斗人员进行睾酮测试(甚至注射),并系统性地反对女性军官晋升及进入一线作战部队。

迪克森指出,“威权心态”会导致极端的思维僵化,“威权主义者既难以理解敌人的意图,又习惯低估敌人的能力”。这精准印证了今日五角大楼的失误——尽管数十年前预演过无数次,美军依然未能对伊朗关闭霍尔木兹海峡做好充分准备。

在技术与战术创新上,这种僵化心态同样造成了灾难性后果。乌克兰战争早已证明,无人机时代迫切需要重组作战力量。然而,美国的无人机产能如今竟远远落后于一个深陷战争的中等欧洲国家。这背后离不开白宫与五角大楼的漠视:特朗普在今年早些时候的伊美冲突初期,直接拒绝了乌克兰提供的无人机援助。特朗普对现代军事技术进步的蔑视一以贯之——他多年来一直执念于让美军航母恢复旧式的蒸汽弹射器,甚至强行要求五角大楼拨款数十亿美元建造所谓的“特朗普级战列舰”。

虽然迪克森这本写于半个世纪前的书在现代心理学和部分历史案例(如对一战英军将领的评价)上显得有些过时,但它依然提供了一个极其深刻的视角:为什么那些平日里维持军队运转的官僚机制,往往会在最关键的战争时刻反噬军队的战斗力?

迪克森强调,创造力、对新思想和异见的包容、打破琐碎条条框框的魄力、唯才是举的用人机制以及拥抱非常规战术,才是成功指挥官的核心品质。这些本应是美军所追求的专业素质,但在赫格塞斯掌权的五角大楼里,“肤色、男性身份和干净的胡须”却成了最重要指标。这不仅是一本50年前的心理学旧书,更是一份献给今日美国军事领导层的警世预言。

原文出处:《外交政策》https://foreignpolicy.com/2026/07/31/hegseth-norman-dixon-iran-war/付费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