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人躺在园区私人医务站病房。
病房里只有一名值班护士。
“你有先兆流产大出血迹象,注意稳定情绪,医生开了安胎针剂,等你家属过来取药。”
我哪里还有什么依靠的家属。
父母早逝,就连曾经许诺护我一生的男人,此刻正陪着另一个女人产检。
我撑着虚弱身体慢慢挪下床,打算自己去拿药。
途经三楼VIP特护病区时,一扇没有关严的门缝里,飘出熟悉的男声。
我停下脚步,静静站在门外。
透过缝隙望去,傅凛坤坐在病床边,动作温柔地给沈悦喂粥。
沈悦轻轻抚摸着小腹,泫然欲泣地仰头望着他:“凛坤哥,这段时间你真的不来看我了吗?肚子里的宝宝会想爸爸的。”
傅凛坤亲昵地刮了下她的鼻尖:“傻瓜,我怎么舍得真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在安向晴的身上装了定位追踪器,等她不再发疯,我就抽空过来陪你。”
沈悦娇嗔一声,整个人扑进他怀里依偎着。
听着房间里暧昧缱绻的声响,心口被彻底掏空,空荡荡一片。
山间晚风从走廊窗户灌进来,凉得刺骨。
我掏出藏在内袋的加密卫星手机,拨通通讯录里隐藏联系人号码:
“我答应前往港边船帮地界,但条件是帮我策划一场假死,让我脱身。”
“可以。”
挂断通话,我看着那两道身影,心底一片死寂。
傅凛坤,既然你不信我会离开。
那么,我会以死明志。
傍晚时分,傅凛坤回到我们居住的半山铁皮棚屋。
见桌上只有一碗清水面,他眉头紧紧皱起,端起面碗直接倒进垃圾桶:
“怀着孕,就吃这种没有营养的东西?”
他脱下身上的防弹外套,转身走进简易厨房。
铁锅热油滋滋作响,新鲜食材的香气很快填满整间屋子。
暖黄煤油灯光落在他后背,镀上一层柔和金边。
倘若刚刚我没有前眼看见他是如何对待沈悦,
或许,我会真的以为,他会收心,和我重修于好。
愣神之间,四菜一汤已经摆上了桌。
他把蛋羹往我眼前推了推:“孕妇要多补充点蛋白质。”
我攥紧筷子,指节泛白,声音平静开口:“傅凛坤,我鸡蛋过敏。”
爱吃鸡蛋羹的,是沈悦。
空气刹那停滞,傅凛坤脸色变了变。??
他一言不发,将整碗蛋羹扔进垃圾桶。
随后去果篮拿起一只芒果,直接往嘴里塞。
我瞳孔骤缩,猛地冲上去抢:"你疯了?!你对芒果过敏!"
他躲开我的手,芒果的汁水顺着手臂流下。
不过几秒时间,手臂上便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芒果核摔落在地,他扶着一旁的桌子,呼吸急促:
“忘记你对鸡蛋过敏,是我的错,和小悦无关。”
“现在我受到惩罚了,你别去找她麻烦。"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傅凛坤。”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了沈悦,你连命都不要?"
“是。”
他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带着点恳求,"小太阳,我求你……放过小悦吧。”
"小太阳"这三个字砸过来的时候,我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被安家人逼到走投无路时,我打算从天台一跃而下时。
傅凛坤没有劝我,而是默默站在了我身边。
他说:“向晴,你就是我生命中的太阳,没有了阳光,万物都会死的。”
小太阳这个称呼,太沉太重,贯穿了我和傅凛坤爱憎交织的十十年。
初吻时的悸动,受伤时的心疼,新婚夜的旖旎.......
如今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全然不作数,。
我扯了扯嘴角,眼泪滑落的一瞬,心也彻底沉寂。
“好。”
我后退两步,转身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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