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东北农村逃出来的女人,把千年古刹变成私人金库。
她白天是活菩萨,夜晚是拜金女。
当假发、名牌狗和两任丈夫同时曝光——究竟谁供养了她的“饥饿”?
警察冲进大埔那间独立屋的时候,没人料到房主会是个尼姑。
带队的人原本以为会撞见什么走私贩子,结果开门一看,站着的竟是个剃了头的出家人。
衣帽间的门被推开。
一整排土黄色僧袍,挂得直直的,旁边紧挨着几条贴身裙子,吊带上的亮片还在晃眼。
抽屉拉开,假发一摞一摞地叠着,大波浪的、齐耳短发的,什么样式都有。
蕾丝发箍、名牌太阳镜,码得跟路边饰品摊一样。
据说梳妆台上更乱,粉底液、限量版香水,跟几串佛珠全堆在一块儿。
几个人当场愣住。
定慧寺的住持释智定,就住在这地方。
差不多同一时间,几公里外的定慧寺办公室,空调二十四小时转着。
门一推开,狗粮味和烧香味搅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说是寺院的地方,看着倒像私人小公馆。
释智定原本不叫这名。
她生在吉林一个靠种地吃饭的村子,爹妈都是农民,家里穷得叮当响。
那时候她还叫史爱雯,田埂上跑大的丫头,没读过几年书,但心里一直憋着股劲儿——绝不能在这儿耗一辈子。
那个年月,东北农村女人想往外走,手里能用的牌少得可怜,要么嫁人,要么出去卖苦力。
她挑了最干脆的那条路。
一九九三年,史爱雯揣着张短期签证到了香港,很快跟一个姓岑的货车司机结了婚。
身份证一到手,离婚手续立马就办了。
接着她做了个耐人寻味的动作,把史爱雯三个字扔得干干净净,改名龙恩来。
一个没学历、没人脉、连广东话都讲不利索的女人,想在九十年代的香港站稳脚,哪有那么容易。
她试着往娱乐圈里挤,还去报过演艺训练班,人家一看履历就摆手,连跑龙套的机会都没给。
那段碰壁的日子很快就翻过去了,但有些东西留了下来——对名牌、对光鲜日子的那股馋,刻进了骨头里。
眼看路越走越窄,她调了个方向。
二零零二年,龙恩来出现在大埔定慧寺,拜在初慧老和尚门下,剃了头,套上僧袍,法号释智定。
外面的人都说她是走投无路才出家,可细一想这一步走得极精明。
寺院管吃管住,不用再去挤劳工市场,还能落个修行人的身份。
对一个已经拿婚姻当过跳板的女人来说,出家不过是换了个更稳当的台子。
在寺里,她把勤快劲儿使到了头。
初慧老和尚年纪大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她就寸步不离地守着,端水喂药、擦身洗衣,比亲闺女还尽心。
师兄弟全看在眼里,谁也说不出个不是。
老和尚越来越信她,寺里大小事情,慢慢全交到她手里。
二零零四年前后,初慧圆寂。
丧事一办完,大家才发现,寺院的银行账户、地契、印章,已经全归释智定一个人把着。
到这时候,她才算真正当家。
定慧寺账上的现钱不算多,可寺产里头有一块地,就在大埔,地段相当不错。
二零一五年,有开发商找上门,开价上亿元港币要买。
消息一传开,信众都竖着耳朵看住持怎么表态。
释智定一口回绝,还特意让人把这事儿散出去。
法会上她淡淡地说,出家人不贪财,寺庙是清修的地方,不能变成买卖。
这一下,她在信徒里头的声望噌地就上去了。
报纸夸她是“不被金钱收买的活菩萨”,信众感动得不行,捐款一笔接一笔地涌进来。
网传有个老太太把攒了半辈子的养老钱都捐了,逢人便说师父是真修行,钱交她放心。
可极少有人看穿背后的算盘。
香港有规定,寺庙名下的地要是卖了,钱得进公账,受监管,住持个人一个子儿也拿不到。
地不卖,善款却能直接流进寺里日常账目,没有独立审计花多花少全凭她一支笔。
这笔看不见的现金流,比一次性的地价馋人得多。
拒绝收购之后没几年,释智定用个人名义,在大埔买了栋独立屋,成交价差不多四千万港币。
邻居偶尔看见她开车进出,车窗贴着深色膜,神神秘秘的。
后来警察从那栋房子里搜出来的东西,比衣帽间还让人开眼。
据说除了假发、黑丝袜、高跟鞋,还有整排名牌手袋、美容仪,化妆品多到能开铺子。
寺里的人也不是没撞见过。
有居士去办公室交功德款,瞧见办公桌下边趴着两条狗,后来一打听,光这两条狗,一个月吃用就要七千港币,比好些打工仔的薪水还高。
庙里烧香的气味压不住那股子腥臊,可谁也不敢吱声。
住持说了,这是护院的生灵,开销走的都是“法务费”。
她把白天跟黑夜切成两段互不干涉的日子。
白天穿僧袍接善款,晚上蹬高跟鞋逛名店。
信徒诚心供养的,哪里是一个清贫的出家人,分明是一颗被亏欠感喂大了的胃口。
可摊子铺得这么大,单靠善款终究有窟窿。
她把算盘打到了另一条路上。
香港法律有个特别的地方,出家人结婚并不犯法。
释智定把这条规矩吃得透透的。
二零零六年,她跟一个叫刘建强的内地僧人登记结了婚。
刘建强靠这段关系拿到了香港居留身份,手续一办妥,婚就离了。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跟她自己早年的那桩婚事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回,她是发牌的那个人。
二零一二年,她又结了一次婚,对象是另一个内地僧人,法号如智,俗名叫高武国。
婚后如智直接搬进定慧寺,住处离释智定的房间就几步路。
寺里的小尼姑早起扫地,偶尔会撞见他从住持那边出来,衣裳都没理整齐。
可没人敢往外说。
如智还以“雇员”的名义,从寺里领一份薪水,干的活儿跟寺务半点不沾边。
婚姻在她手里,早就不沾感情和责任了,成了一条转移人手、加固控制、顺便做人情的通道。
光这样还不够,她把触角伸到了名人堆里。
翁静晶,年轻时演过电影,后来又考了律师牌,为人精明泼辣,偏偏信了释智定那副虔诚样子。
就在前段时间,翁静晶还在社交平台上分享了自己录制的综艺节目,镜头里的她说话利落、精神头十足,完全看不出快六十岁的年纪。
可在当年,她却被释智定那套装出来的模样吃得死死的。
释智定投其所好,三番五次帮翁静晶“消灾祈福”,又牵线搭桥介绍艺人朋友认识。
饭局和法事混着来,信仰在她手里加工成了社交门票。
谁想认识明星,谁想给自家积点功德,都得从她这儿过一道,过路费自然不便宜。
可最致命的刀子,往往是从最贴身的地方捅过来的。
翁静晶是个眼里揉不得沙的人,日子一长,渐渐发觉账目不对。
有几笔大额捐款,明明说好要用来修大殿,最后却没进公账。
她去查单子,发现有些钱直接就转进了释智定的私人户头。
这位昔日的“恩人”二话不说,动用自己的律师本事,一条一条把证据固定下来,然后报了警。
二零一五年十月,警察同时搜查了定慧寺和那栋独立屋。
释智定和如智被当场带走,寺里的信众站在山门口,半天回不过神来。
法庭上,法官一条条念出她干的事——用虚假陈述骗取利益,把善款当成自家钱包,拿信仰做买卖。
二零一七年三月,一审判处 12 年监禁,上诉后改判为7 年有期徒刑;
那栋几千万的豪宅被司法机关查封拍卖、追缴非法所得,用于弥补寺院损失。
从吉林农村走到香港大埔的别墅,她用了二十二年。
再回到两手空空,只花了法院宣判那几分钟。
寺里的空调还日夜吹着,狗粮盆子照样填满,可那个在深夜换假发出门的身影,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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