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耳机塞进耳朵,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第一句旋律出来的时候,他甚至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然后那个笑容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因为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这个播放列表的名字,还是当初Lia亲手打上去的那几个字。

没改过。一直没改。
不是没想过要换一个新的名字,比如把“我们的歌”改成“随便听听”,或者干脆删掉。
但每次滑到那个删除确认键的时候,拇指都会悬在那里,像被人按住了暂停。他这才明白——他怕的从来不是失去这些歌,而是失去最后一条还能带他回去的路。哪怕那条路只通到一扇关了的门前,他也要站在门口听一会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天晚上他在Malioboro,一个人。
周边成双成对的游客拽着彼此的手,笑得毫不费力。街角的咖啡馆在放一首特别耳熟的曲子,老板可能是个怀旧的人,选的都是那种听着就想叹气的调调。
他靠在路灯柱上,耳朵里灌满乐器声和远处摩托的喇叭响,然后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刚好能隔绝世界的那种。
第一秒,旋律切进来的瞬间,整个日惹突然就塌成了回忆。

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很滑稽。
一个大男人,站在人挤人的商业街上,听着好几年前的老歌,脑子里全是同一个人——而这个人大概念完全不知道,在某个加完班的深夜,在另一座城市最喧闹的街角,还有人绕远路走过来,只为让一首三分钟的歌顺利播完。
他想起Lia每次跟着唱的时候,歌词永远记得七零八落,副歌部分更是胡编。可她偏偏唱得最大声,然后笑得像个没写作业被老师抓住的小学生。
她说过:“重要的才不是歌词对不对,重要的是谁在你旁边,和你一起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时他觉得这是歪理。现在他懂了。

同一首歌,同一条街,同一个月亮。
但是陪你听的那个人不在了,这些“相同”反而成了最吵的回音。旋律里所有的空隙都自动被填满她的声音,那个永远唱不准的、又高又飘的、笑得喘不上气的声音。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播放列表——几首歌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本从来没还回去的借书卡。每首歌的播放次数都高得离谱,记录着他过去几年里,那些半夜睡不着、第二天还要早起上班的夜晚。

偶尔手机震动一下,他还以为是Lia发消息,结果只是新闻推送。
他把推送划掉,继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