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一样?”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你父亲当时已经出现多器官衰竭,转运风险很高。即使我赶回来,也未必能改变结果。”
“你当时没这样说。”
我记得很清楚。
那晚我问过他,我爸还有没有救。
他说只要及时手术,就有机会。
可他不肯来。
直到父亲死后,他才告诉我,医学从来没有百分之百。
如今,他又用“未必”两个字,把当年的选择轻轻揭过去。
陆怀川看见茶几上的花篮卡片,伸手拿起来扫了一眼。
“温家人不懂医院的具体安排,写得夸张了些。”
“你没有连夜赶回来?”
他没回答。
沉默已经够了。
我合上病历。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记得吗?”
陆怀川看了一眼手表。
“周三。”
“还有呢?”
他想了几秒,目光落向餐桌。
大概终于明白,我为什么没做饭。
“结婚纪念日?”
我点点头。
“第五年。”
陆怀川抬手捏了捏眉心。
“最近温阿姨术后情况反复,我没顾上。周末补给你。”
他说得自然,仿佛遗漏的只是一顿饭。
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上跳出温舒雅的名字。
陆怀川立刻接通。
“怎么了?”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神情一沉。
“先做心电图,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重新拿起外套。
我问:“她母亲又出问题了?”
“室性心律失常,舒雅一个人在病房。”
病房没有值班医生?”
陆怀川皱眉看我。
“她刚失去父亲不久,母亲又病成这样,情绪容易崩。你别在这种时候计较。”
温舒雅的父亲去年因病去世。
陆怀川陪她料理过丧事,替她联系墓园,还帮她母亲转进自己所在的医院。
那时他说,同事家里没人,他搭把手而已。
我没有拦过。
现在想来,我从未真正拦住过他。
“去吧。”
我低下头,继续整理父亲的病历。
陆怀川走到门口,似乎察觉我的反应过于平静,回身看了我一眼。
“等稳定下来,我尽量早点回来。”
“不用了。”
“什么?”
“我说,不用赶。”
门关上后,我在地毯上坐了很久。
厨房冰箱里放着我下午做好的菜。
蛋糕也订了,店员问我要在上面写什么。
我原本写的是:第五年,往后还有许多年。
现在用不上了。
我给蛋糕店打电话,让他们不用送。
随后联系了律师。
电话接通时,对方还在加班。
“沈女士,您想咨询哪方面?”
我摸了摸父亲病历磨旧的边角。
离婚。”
“五年婚姻,没有孩子,房产是婚前财产,日常收入各自管理。”
“我想尽快办完。”
律师问:“对方知道吗?”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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