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因为房间的事?我可以睡沙发,真的。”
“不是。”
我晃了晃手机。
“我报了驾校,时间冲突。”
贺景修嗤笑一声。
“我就说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你们非要哄半天。”
裴砚礼重新低头查看路线。
只有程屿白盯着我看了几秒。
“真不去?”
“真不去。”
“那毕业照怎么办?”
“可以找当地摄影师。”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似乎不习惯我的拒绝。
许绵绵忽然捂住胸口,轻轻喘了两声。
三个人的注意力顷刻被她吸引。
贺景修替她找药,裴砚礼拧开矿泉水,程屿白则蹲在她面前,让她慢慢呼吸。
我独自走到柜台,取回那本厚重的摄影集。
那是我花了三年整理的作品。
从高一到高三,我拍下我们五个人相处的每一个重要瞬间,原本打算在毕业旅行时送给他们。
如今随手翻开,我才发现里面几乎没有自己。
我是镜头后面的人。
是负责保存他们回忆的人。
也是合照里最容易被省略的那个人。
我抱着摄影集走出旅行社,工作人员却追了出来。
“沈小姐,您的团费还没有退。”
“什么团费?”
她拿出合同,指向付款记录。
“程先生说您临时退出,但酒店和车票已经产生了预订费用,需要从您缴纳的押金中扣除。”
我看着付款人一栏里的名字,指尖渐渐收紧。
半个月前,程屿白说要准备一份毕业惊喜,从我这里拿走了两万元。
我以为他还记得十六岁时答应带我去雪山的约定。
原来那笔钱,被他拿去支付了四个人的旅行。
我重新回到休息区,将合同放在程屿白面前。
“解释一下。”
他看见付款记录,脸色有一瞬不自然。
“原本确实按五个人订的。后来绵绵想住观景木屋,预算差了一些,我就先用了那笔钱。”
“为什么不问我?”
“都是自己人,有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吗?等旅行结束,我会还你。”
我的目光落在许绵绵的手上。
她的无名指戴着一枚白金戒指,内圈刻着四个名字的首字母。
“那枚戒指,也是用我的钱买的吗?”
许绵绵脸色一白,慌忙摘下戒指。
“清禾,我不知道这是你的钱。他们只说毕业了,想给我们的友情留个纪念。”
贺景修猛地站起来。
“多少钱?我现在转给你,别为难绵绵。”
“好。”
我从摄影集里抽出一张报价单。
“加上三年的拍摄、修图和纪念册制作费,一共三万八。”
他愣住。
“什么摄影费?”
“既然我不是同行的朋友,只是负责替你们拍照的人,那就按照市场价结算。”
休息区彻底安静下来。
我收好合同,抱起那本没有我的摄影集。
身后,程屿白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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