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酱油下单了吗?”
我看着他,忽然没能说出话。
刚才那一瞬间,我竟然还在等。
等他解释,等他挽留,或者至少问一句,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想离婚的。
可他更关心的是家里有没有酱油。
“没有。”
陆川没在意,走出去没多久,接通电话。
“嗯,她知道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语气有些不耐烦。
“闹脾气而已,不用管她。”
“她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站在门后,手指还压着协议边角。
心口阵阵发疼。
无数次的让步,
让他笃定了我会永远低头,
可这一次,我真的累了。
我在离婚协议上签好名字,装进文件袋,然后给律师程野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夫妻共同账户近两年的大额支出。”
十分钟后,他回复。
“你确定要查陆川?”
我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家,按下发送。
“确定。”
天快亮时,程野发来一张银行流水。
最近一笔大额转账,八十六万元。
收款人那一栏,写着沈妍。
第二天下午,陆川把车开到门口,
“妈知道你看到群聊的事了,让我把你带过去,等会儿别摆脸色,让大家心里不痛快。”
我没说话。
打开副驾驶车门,正要坐进去,
一支未合上的口红明晃晃摆在车台上。
我啪地一声合上车门,
回了后座。
陆川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陆家门没关严,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陆川姐姐在抱怨,
“干嘛非叫那个女人来啊,每次有她都玩不尽兴。”
“上次也是,一家人在外面旅游好好的,打电话来说什么被台风困住了,让陆川回去。”
“有妍妍在,谁理她啊。”
“她都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沈妍嗓音带着笑意,“她也是害怕嘛。”
指甲猛地掐进肉。
我记得那天,
台风过境,整座城市交通瘫痪。
我被困在积水严重的立交桥下,给陆川打电话,
他语气不耐烦,“大家都困着,你就不能自己找个高点的地方躲躲?明知道我在国外赶不过来,还拿这种小事烦我。”
电流里有女人的笑声。
当时我以为是员工在说话。
原来,是她们一家人在嘲笑我不自量力。
我转头,看向陆川。
他沉默两秒,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然后推开门。
屋内和谐的气氛瞬间凝滞。
看到我,婆婆表情淡淡,“来了?坐吧。”
我看向餐桌。
沈妍坐在她旁边的主位,右边,是给陆川留的位置。
剩下唯一一个。
是过道的布菜位。
沈妍站起来,自然地接过陆川外套,声音有些嗔怪,“不是让你把我口红带上来吗,又忘了。”
我的视线落到她脖子上。
那条翡翠项链。
是去年我送给婆婆的生日礼物。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低头摸了摸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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