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笔消失的一千元,不但没有交进账户,反而成了我新欠下的电费。
我反复刷新页面,欠费金额始终没有变化。
交进去一千元,却反过来多欠一千元。
如果继续通过手机缴费,我只会越交越多。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身份证和房产证明去了供电营业厅。
为了彻底绕开银行和网络支付,我特意从柜员机取出三千元现金。取钱时,我记下了钞票冠字号,还在最上面一张钱的角落做了记号。
轮到我后,我没有提昨天发生的怪事,只说要给家里预存三千元电费。
柜员周蕾清点完现金,把钱放进收款箱,随后打印出一张纸质凭证。
户名、户号和金额全都正确。
我仍不放心,又申请了一张实体购电卡。
这种卡需要工作人员先将电量写进去,再插入电表完成充值。全程不经过我的手机和银行卡,钱总不可能再凭空消失。
营业厅安排维修员孙师傅陪我上门。
回到家后,孙师傅先用仪器读取电表。
“设备正常,目前欠费一千零十五元。”
听到这个数字,我心里一阵发堵。
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争论欠款,而是证明我交进去的钱会消失。
孙师傅将购电卡插入电表。
屏幕闪烁几下,余额变成了一千九百八十五元。
扣除原有欠费后,三千元全部到账。
我立即让他拍照留档。
孙师傅不仅拍了照片,还用工作终端上传后台。页面明确显示充值成功,时间、地点和金额一应俱全。
“现在总该放心了吧?”
“麻烦您再等十分钟。”
我没有合上总闸,和孙师傅一起守在电表前。
前九分钟没有任何异常。
到了第十分钟,电表忽然发出急促的报警声。
屏幕上的一千九百八十五元瞬间消失,欠费数字重新变成了一千零十五元。
孙师傅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拔出购电卡检查,又连接工作终端刷新数据。
刚才上传成功的充值记录不见了。
我抓住他的胳膊。
“您看见了,对不对?”
“卡是您亲手插的,数据也是您上传的,这次总不能说我没有交钱吧?”
孙师傅没有否认,立即给营业厅负责人打电话。
电话开着免提。
负责人核查后却说,我的账户今天没有任何入账记录,那张购电卡也从未使用过。
孙师傅当场急了。
“卡是我插进去的,钱也确实到账了,我还拍了照片!”
他翻出相册,把图片发送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语气随即变得古怪。
“老孙,你发来的是什么?”
“电表照片啊,上面有充值后的余额。”
“这张照片里的电表明明处于欠费状态,哪来的余额?”
第4章
孙师傅愣了几秒,赶紧点开原图。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照片里的电表屏幕一片红色,只显示着欠费一千零十五元。
我明明和他一起见过的一千九百八十五元,根本没有出现在照片中。
好在我手里还有纸质凭证。
我从包里取出单据,正要递给孙师傅,却发现上面的三千元金额和缴费印章全部不见了。
整张纸只剩一个户号。
孙师傅盯着我,眼神逐渐警惕。
“这张卡是你什么时候给我的?”
“在营业厅,你亲眼看见周蕾写入金额了。”
他摇了摇头。
“我只记得你交给我一张卡,没看见柜员往里面写钱。”
我不再和他争辩,拉着他赶回营业厅。
只要现金还在收款箱里,就能证明我没有撒谎。
周蕾听完我们的讲述,脸上写满了诧异。
“你上午只是咨询欠费,什么时候交过三千元?”
我让负责人打开收款箱。
经过清点,里面果然多出了三千元现金,冠字号也和我的取款记录完全一致。
我顿时激动起来。
“这就是我交的钱!”
可财务系统没有对应订单,那三千元只能被认定为来源不明的溢款,不能算进我的电费账户。
周蕾更是一口咬定,我从来没有把钱递给她。
负责人调出柜台监控。
画面里,我的确站在窗口前。
可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掏出那三千元。
我只是和周蕾说了几句话,随后便空着手离开了。
负责人关掉监控,冷冷看着我。
“许女士,现在不是我们需要解释钱为什么没到账。”
“而是你需要解释,没有交到柜台的钱,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收款箱里。”
我怎么也没想到,提前留下的冠字号非但没能证明我缴过费,反而让我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负责人怀疑我趁柜员不注意,将钱塞进收款箱附近,故意制造账目差异,再以供电公司吞钱为由索要赔偿。
我被气得浑身发抖,当场要求报警。
民警赶到后,分别询问我、周蕾和孙师傅,又调取了完整监控。
结果对我极为不利。
监控没有拍到我交钱。
系统没有生成订单。
纸质凭证上也没有金额。
唯一能证明现金属于我的,只有银行的取款记录和冠字号。
可这只能证明钱是我取的,无法证明我把钱用于缴纳电费。
我急忙看向孙师傅。
“你亲眼看见余额变成一千九百八十五元,也看见它重新归零了。”
孙师傅避开我的视线。
“我当时在外面跑了一上午,可能有点中暑。”
“现在想想,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清。”
“而且照片不会骗人。照片上从始至终都是欠费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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