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蜘蛛侠：崭新之日》的票房高得连蜘蛛自己都没想到。它不仅拿下了影史首日票房冠军，把《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挤了下去，还顺手把《终局之战》保持的首周末票房纪录也破了——3.6亿美元的北美开画成绩，让索尼影业有理由像蜘蛛一样荡着丝庆祝。
但在一片“漫威又回来了”的欢呼声中，有个想法正变得越来越清晰，甚至可以说，这部电影的破纪录表现反而坐实了它：我们熟悉的那个漫威电影宇宙，已经结束了。
这话听起来挺扫兴。不过，如果你能暂时从“漫威重返巅峰”的声浪里抽身，看看这些年的轨迹，会发现一个很清晰的模式，以及一条漫威影业未来几乎不可能绕开的成功路径。简单说就是：接下来，他们会继续拍蜘蛛侠电影、复仇者联盟电影，然后基本就这些了。当然会有例外，我们大多数人也都对漫威电影宇宙未来的X战警重启充满期待。但眼下的事实摆在这里：还没有任何一部漫威电影或剧集，能触碰到蜘蛛侠和复仇者系列的票房高度。当漫威，以及更重要的它的母公司迪士尼，正苦于如何复制最初十年的那种全民文化现象时，它们会自然地滑回那些被证明过安全有效的套路上。目前为止，这个套路就是彼得·帕克，以及那些挂着“复仇者联盟”名号的电影。
关于《终局之战》后漫威电影宇宙的状态，人们已经讨论了太多。但无论你怎么评价漫威影业这几年出品的电影和剧集的品质，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是：实际观看人数，不论是在影院还是流媒体上，都随着时间推移下降了。这其中有部分原因跟漫威无关，而是反映了电影观众和流媒体观众习惯的改变。这是每一家制片厂和制作公司都在头疼的问题，而且坦白讲，只要“变化”还是娱乐行业的关键词——从火车驶入银幕吓得观众以为要冲出屏幕那一刻起就是如此——这个头疼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就漫威在过去五年的表现，与整个电影史来做对比，情况就变得特别了。2019年之前，漫威的票房回报像钟表一样可靠。在那之后，偶尔也有亮眼表现，但如果我们拿过去十年间已成为默认成功标志的全球十亿美元票房作为标尺，那么能稳定触及这条线的，来来去去还是集中在蜘蛛侠这个角色身上。更重要的是，当迪士尼和漫威试图寻找下一个能像前三个阶段那样把所有人重新凝聚在一起的文化事件时，《崭新之日》的爆发提供了一个极具诱惑的答案：观众用脚投票，告诉他们真正愿意成群结队去影院看的是什么。只是这个答案，可能比他们预想的要窄得多。
这并非断言漫威会停止创新或完全放弃新角色。但商业逻辑摆在那里：制片厂要面对的是股东，而不是粉丝论坛。当一个IP被反复证明能带来接近或超过十亿美元的收入，而其他尝试的结果波动明显更大时，决策的天平会向哪边倾斜，几乎不需要思考。于是，我们看到的“漫威宇宙”正在收缩成一个以蜘蛛侠和复仇者联盟为绝对双核的模式。其他英雄或许会在别人的电影里客串，或许会得到一部剧集的机会，但真正占据年度核心档期、拿到顶格制作预算的，会越来越集中在那几个已被市场反复验证的名字上。
这背后的信号其实早就有了。当第四阶段和第五阶段的多部电影被批评为“缺乏主线”“观感参差”时，高层的反应不是去强化那个所谓的主线，而是在最核心的IP上追加筹码。这不是创作者的失败，而是好莱坞在经历了流媒体泡沫、罢工冲击和观影习惯变迁之后的本能回归：减少赌博，增加确定性。而眼下，漫威手中最大的确定性，就是人们永远会为彼得·帕克和复仇者集结买单。
IGN评论员Alex Zalben在分析中指出，这个局面的形成并非一夜之间。过去五年，漫威影业的产量大幅增加，电影加上迪士尼+剧集，观众需要消费的内容远比“无限传奇”时代多得多。但高产量并没有带来高回报的同比例增长。当所有作品都被包装成“必看”的时候，那种“非看不可”的紧迫感反而被稀释了。而蜘蛛侠系列，很大程度上因为它跨索尼和漫威的特殊合作关系，以及角色本身经久不衰的国民度，反而在这种稀释中保持了稀缺性和号召力。复仇者联盟系列同理，它们已经从一个电影系列，变成了一种“电影事件”，观众去看它们的动机，和去看另一部超级英雄单人电影的动机，已经完全不同了。
所以，当《蜘蛛侠：崭新之日》刷新那些由《终局之战》保持的纪录时，它所传递的信息并不是“漫威满血复活”，而是在说：“观众想看的漫威，就是这种级别的漫威。”而这个级别，目前只有极少数IP能够稳定提供。在未来很长时间里，我们可能还会看到各种超级英雄的logo出现在银幕上，但真正能够掀起社交网络讨论、让影院重现排队盛况的，或许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个老朋友了。漫威宇宙并没死，但它正在变成一间只对少数VIP开放的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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