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顶流大导演诺兰,跟咱们中国的播客主播坐下来聊天,聊出来的内容直接炸了整个互联网。不光咱们国内网友夸中国年轻人聊得有深度、有东西,美国网友都跳出来骂自家媒体的采访都是低智商流水线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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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发生在诺兰新片《奥德赛》北京首映礼之后,播客主播仲树拉着诺兰聊了好些深层话题,小到电影改编,大到哲学、宗教,甚至西方文明的兴衰,连“你是不是西方文明黄昏时代的吟游诗人”这种尖锐问题都抛出来了。

这场对话出来之后,直接被网上各个社群抢着用,当成了各自聊观点的核心素材,热度高得出乎意料。

诺兰这次改荷马的《奥德赛》,其实动了原著最核心的逻辑骨架。荷马原著里,奥德修斯特洛伊战争后漂泊十年,全是因为得罪了海神波塞冬,是神明降下的惩罚,跟他个人内心的道德感没多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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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诺兰的镜头里,这种外部的神罚直接被换成了英雄自己扛着的道德重负。诺兰说,当年特洛伊木马计看起来是赢了战争,实际上坏了古希腊最核心的“宾客之谊”规矩,这是宙斯定下的、维系文明的根本法则。

所以在诺兰的版本里,木马计不是奥德修斯的荣耀,反而是他给自己下的诅咒,英雄的伟大不在于不犯错,而在于敢扛下错误带来的所有后果。

连故事结尾都改得跟原著完全不一样。原著里奥德修斯回到家乡,收拾了觊觎王位和妻子的求婚者,重新坐稳王位,是个妥妥的凯旋闭环大团圆。

诺兰的版本不一样,家不再是天生就该归你的地方,得你自己重新挣回来。奥德修斯办完所有事之后,没有留在王宫安安稳稳当国王,反而再次乘船出海,去祭奠那些因为他死在战场上的同伴。

这么一改,故事的格局就从“回家团圆”变成了“找内心救赎”,诺兰也借着这个改编说清了自己的想法,真正的英雄,就是敢直面自己罪疚的人。

其实诺兰这个改编特别懂当下观众,他把现在大家都熟悉的战争创伤PTSD、幸存者罪疚这些现代心理概念,全注入到几千年前的古典英雄身上了。原来那个巧舌如簧、狡黠多谋的英雄,变成了一个被战后噩梦天天折磨的灵魂。

诺兰没有把战争的残酷放在宏大战场上,反而放在了奥德修斯每个失眠的夜里。这种心理层面的改动,让英雄的痛苦一下子就有了现代性,连最终的救赎都比古典故事多了人性深度。

可仲树并不吃诺兰这套辩解,他直接点出了诺兰逻辑里的时代错位。诺兰一口一个古希腊的宾客之谊,可他对罪疚的执念,本质上就是现代人,甚至是带基督教色彩的心理投射。

古希腊社会是典型的“羞耻文化”,人们做事的驱动力是外部评价和个人荣誉,奥德修斯要是痛哭,那也是因为丢了荣誉、连累同伴蒙羞,不是我们现在这种从内心长出来的道德负罪感。

诺兰把这种痛苦变成了甩不掉的内心罪疚,本质上就是基督教原罪观念加上现代心理学的产物,早就超出了古希腊伦理能接受的边界。

诺兰想用宾客之谊给赎罪逻辑找依据,仲树也直接拆解得明明白白。荷马史诗里的宾客之谊,本来就是带宗教性质的社会契约,讲的是利益交换和神意庇护,管的是社会秩序和待客规矩,不是现在我们说的那种基于个人良知的普世道德。

诺兰把这么一个古老的社会约定,硬改成了个人要花一辈子偿还的道德债务,说穿了就是用现代逻辑改写古典故事,没什么好洗的。

仲树还说,诺兰这么改虽然让现代人共情了,可也把古典英雄的悲剧性给消没了。在古希腊的语境里,英雄活一辈子追的就是不朽的荣光,他们认命运的残酷,还能在命运里活出人的伟大。

诺兰改完之后,奥德修斯变成了一个需要心理疗愈的现代人,最后再次出海也不是为了追什么未知的荣光,就是为了逃避自己内心的审判。诺兰用现代人的心理困境,换掉了古人对命运和存在的终极追问。

说穿了,诺兰就是拍出了一部特别精彩的现代心理故事,只是给它套了一件古希腊史诗的外衣。他走不出自己的时代,也逃不开自己的时代焦虑,所以只能拿着这些焦虑去重新诠释几千年前的古老英雄。

这场对谈最迷人的地方,真不是谁说服了谁,而是两个人一起扯破了一层窗户纸,说出来一个所有人都得承认的真相。我们永远没法真正回到古典的精神世界,我们不过是拿着自己这个时代的焦虑,重新发明了一遍古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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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说一千道一万,不管聊得有多深刻多上头,最终目的还是给新片拉抬票房,这点大家都懂对吧。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文明对话语境下的文艺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