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南方一座山区中型水库的在岗巡库员,守这片湖整整十一年。

水库是群山围起来的封闭水域,没有外流河,最深的回水湾有二十多米,底下全是修库时堆积的乱石、深坑和软淤泥。本地人都知道这水库深,老一辈常说水里有老东西,但我们年轻值守人员,一直只当是村里吓唬小孩的老话,从来没当真。

这件事发生在初秋,天气凉快,天亮得晚。

我当天值早班,凌晨五点准时上岗巡岸。这个点天刚蒙蒙泛白,山间有薄雾,整片湖面静得离谱,没有风声、没有水浪,连蚊虫声响都没有。整个库区就我一个人,沿着水泥堤岸慢速巡逻。

平时凌晨的湖面最安稳,小鱼不会炸水,野鸟还没醒,整片水域死寂沉沉。

我走到最偏僻的西回水湾,这是整片水库最深、最偏的死角,平时没人来,钓友也极少靠近。

就在我准备转身折返的时候,身前二三十米的水面,突然有了动静。

不是鱼跳,不是浪涌。

整片平静的湖面,正中央,水层慢慢向上隆起一块圆弧轮廓。

速度特别慢,一点一点破开水面,动作轻得诡异,完全没有惊扰湖水。

我下意识停住脚步,关掉手里的手电,静静盯着看。

下一秒,我直接愣在原地,浑身汗毛瞬间立起来。

浮出水面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鳖甲背壳。

我这辈子守水库,见过无数野生甲鱼、老鳖,脸盆大的、锅盖大的我都见过,早就见怪不怪。

但眼前这个,完全超出了淡水生物的正常体量。

背甲是规整的半圆形,灰褐色表层布满厚重的水锈和常年水泡的老垢,壳面粗糙,沟壑密布,一看就是活了几十年的老物件。

它露出水面的背壳直径,保守目测一米五往上,敦实、宽厚、厚重,稳稳浮在水面,像一块浮出湖水的黑色水泥磨盘。

最吓人的是体态。

普通老鳖浮出水面换气,动作急促,露头吸一口气马上沉水,警惕性极高,见人瞬间逃窜。

这只巨鳖完全不一样。

它极其慵懒、极其沉稳,慢悠悠把大半截背甲露在水面,安安静静浮着换气。

动作缓慢平稳,不急不躁,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它完全不怕人,也不在意岸边我的存在。

凌晨的水雾飘在湖面,隔着薄雾看过去,它静静悬浮在黑水之上,一动不动,气场格外压抑。

我站在岸边,大气不敢喘一口。

距离不算远,看得清清楚楚。

它的壳边不是锋利的,是常年在暗河、乱石缝里摩擦出来的圆润弧度,边缘厚重扎实。水面只漫过它躯体的下半部分,宽阔的脊背完全裸露在外。

我甚至能看见壳面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旧划痕,那是几十年在深水乱石、暗洞之中穿梭、蛰伏,磨出来的痕迹。

可想而知,它在这片深水潭里,待了多久。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它就静静浮在湖心,缓慢换气,一动不动。

整片湖面依旧死寂,没有一丝多余的水声,仿佛整片湖水,都在陪着它安静停留。

僵持的后半段,我明显感觉到,它已经察觉到岸边有活人注视。

但它依旧没有慌张下沉。

又静静停了几秒,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往水里沉。

没有翻身、没有摆尾、没有水花。

平整宽厚的背甲,一点点没入黑水,最后彻底消失在深水之中。

湖面没有任何涟漪,瞬间恢复平整,仿佛刚才那个巨型老鳖,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站在岸边愣了很久,手脚都是僵的。

当天白天,我找了村里年纪最大、守了一辈子水库的老护林员。

老人听完我的描述,一点都不惊讶,只叹了口气跟我说真话。

“这只老鳖,水库蓄水那年就在。

几十年了,从不闹事、不翻船、不害人。

平时一辈子躲在回水湾最深的暗洞里,常年不露头。

只有凌晨天最静、水温最稳、没人打扰的时候,才敢浮上来换口气。

你能看见它,算运气,也算是撞见禁忌了。

它能长这么大,早就成了这片深潭的镇库东西。”

老人告诉我,不止我一个人见过。

早些年修库的工人、几十年的老渔民,零星有人在凌晨、雾天,远远见过这东西露头。只是没人敢多提,也没人敢靠近这片回水湾。

从那之后,我彻底改了巡逻规矩。

凌晨绝不单独靠近西回水湾深水死角。

我们看见的,只是它浮上来换气的半截背壳。

没人知道,深埋在二十米深水暗洞里的完整躯体,到底有多庞大。

也是这次亲眼所见我才彻底明白:

看似平静的山区水库,根本不止鱼虾。

深水无光的黑暗里,

藏着一些活了几十年、没人摸清底细的古老巨物。

它们沉默、隐忍、与世无争,

悄悄盘踞在人类看不见的深水底层,岁岁年年。

故事情节存在演绎,切勿代入现实

喜欢此类故事的话请点赞并关注吧,每晚八点准时更新[比心][比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