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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31日上午10时许,加利福尼亚州圣迭戈,海军陆战队米拉马尔航空站。

一架F-35B在降落过程中机尾接地过重,随即在跑道上失控滑行。飞行员弹射逃生,受损的机身残骸散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浓烟冲天。目击者称,当时两架战斗机在进行编队训练,另一架安全着陆,而这架坠毁的战机再也没有离开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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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35B是闪电II家族中唯一具备短距起飞与垂直降落能力的型号,也是美国海军陆战队航空兵的核心装备。它的造价超过一亿美元,是世界上最昂贵的武器平台之一。但比造价更令人担忧的,是它长期低迷的战备状态。

全任务能力率16.2%。这个数字有多低。

美国政府问责局2026年6月发布的报告显示,2025财年美军装备的F-35战斗机平均任务执行率约为44%,远低于美军设定的67%的最低标准。而更细致的分类数据显示,F-35整个机队的全任务能力率已降至25%,也就是平均每四架战机中,只有一架能随时执行全部设计任务。

三个型号之间的差距触目惊心。空军版F-35A的全任务能力率约为28.5%,已是三个型号中表现最好的。海军陆战队的F-35B仅有16.2%。舰载版F-35C更低至15.3%。相比之下,美国空军从冷战时期服役至今的F-15和F-16机队,任务执行率反而远高于这些价值上亿的第五代战机。

7月31日在米拉马尔航空站坠毁的那架F-35B,绝非孤立的机械故障个案。它是整个F-35B机队长期处于低战备状态的一次集中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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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直起降的代价。为了能力,牺牲了可靠性。

F-35B之所以战备率如此之低,根源在于它的设计逻辑。

为了满足海军陆战队对短距起飞和垂直降落的要求,F-35B不得不在机体内塞入一套极其复杂的升力风扇加推力转向系统。这套系统赋予了它独特的作战能力,也埋下了可靠性隐患。复杂的机械结构意味着更多的故障点,更多的维护工时,更长的维修周期。

F-35B的事故记录印证了这一点。2023年9月,美军一架F-35B在南卡罗来纳州经历了一次意外事故。飞行员在恶劣天气中因头盔显示器断电迷失方向,被迫弹射。失去控制的战机并未坠毁,自动驾驶系统接管了飞行,继续飞行了11分21秒,飞出去近百公里后才最终坠地。事后美军一度不知道飞机去了哪里,发布了寻机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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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被诟病的设计是自动弹射程序。这套系统可以自主判定飞机姿态失衡并启动弹射,但多次出现误判,导致飞行员在并不必要的情况下被迫弹射。2021年11月,英国一架F-35B从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起飞时坠海,事后调查指向一个极其低级的原因。地勤人员没有取下降落风扇的挡雨盖板。英国国家审计署的报告显示,英军F-35B机队的任务能力率仅达到国防部目标的一半,完全任务能力率仅为目标的三分之一。

供应链断裂。一架半成品的F-35B。

如果说设计复杂性是F-35B的先天缺陷,那供应链断裂就是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美国政府问责局的报告指出,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和普惠公司在2023年交付的F-35平均延期61天,2024年更是恶化到了238天。延期的主要原因是F-35升级TR-3硬件和软件方案的配套雷达AN/APG-85迟迟无法交付,最早可能要到2028年才能批量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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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供应链缺口到底有多严重。一个细节足以说明。2026年6月,美国海军陆战队已正式接收首批6架未装机载雷达的F-35B。为了让这些飞机在飞行中保持重心平衡,机头里甚至被塞入了配重块,等到雷达就位后再返厂补装。

世界上最先进的第五代战机,用配重块先飞起来再说。这句话听起来像段子,却是美军供应链困境的真实写照。美军宁可接收半成品也不愿等待,反映出其对印太方向部署节奏的极端紧迫感,也说明尖端军工同样面临供应链卡脖子的现实。

更令人费解的是合同机制。F-35联合项目办公室在战备率持续下滑的情况下,据政府问责局报告,仍向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支付了约2.69亿美元战备绩效激励奖金,其中超过1.14亿美元支付给洛马公司用于提升战备率,而两项核心指标却停滞不前甚至下滑。这种干不好也不扣钱的机制,显然没有给制造商提供足够的改善动力。

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此前回应批评时称,F-35的实战出勤率高于训练状态下的统计数据,且机队可靠性正在逐步改善。但问题是,真正的战争状态对出勤率的要求恰恰是最高也最严苛的。

16.2%的战备率,如何支撑一场印太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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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35B的低战备率不仅仅是账面上的数字,它正在影响真实的战略部署。

美军在西太平洋地区推进的跳岛战术和远征前沿基地作战概念,高度依赖F-35B的短距垂直起降能力。前海军陆战队司令大卫・伯杰曾将F-35B称为分布式海上作战的关键支点。但问题在于,当一款关键装备只有16.2%的时间能全部出动时,这个支点本身就不太牢靠。

盟友也在重新评估。英国F-35B工程师岗位空缺率高达58%,飞行员与战机配比接近1:1,远低于北约标准配置。西班牙、瑞士等国正在因F-35的交付延误和成本问题,重新考虑采购计划,部分国家甚至开始倾向于欧洲台风或法国阵风作为替代方案。F-35原计划中超过2000架的国际订单,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确定。

跑道上的浓烟,不只是机械故障。

回到7月31日米拉马尔航空站那个焦黑的跑道。那架机尾触地的F-35B,最终倒在了离起飞线不远的地方。

F-35B的全寿命周期成本预计超过2万亿美元,是美军有史以来最昂贵的武器项目。当一款战机耗费如此巨大的资源,却只有16.2%的时间能够随时升空,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就浮现了出来。威慑力究竟是建立在高昂的成本上,还是建立在可靠的出动率上。

答案恐怕不在五角大楼的声明里,而在那些停放在机库里、等待零件、等待雷达、或者干脆等待下一次坠毁的F-35B身上。米拉马尔跑道上的浓烟已经散去,但F-35B面临的深层困局,才刚刚烧到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