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一回,话说杨怀兴在金銮殿上从容应对太师李不坏的刁难,主动提出设擂三日以证实力。仁宗准奏,命他先行回府歇息,次日一早亲赴校场为其擂鼓助威。
回到天波杨府,杨怀兴简单用过饭食,便盘膝打坐,调息养神。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哥杨怀玉的身影——站在结界中央,一手握刀一手虚按,结界外毒雾翻涌、暗金电弧噼啪炸响,那“三阴追魂幡”悬在头顶,三团怨气漩涡转得跟陀螺似的,恨不得一头扎下来把他三哥吞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画面压下去,强迫自己入定。
可他刚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冒出另一个画面——三哥怀玉隔着上百里地通过双星感应给他传信,那刀意稳得像老僧入定,还附带一句“我没事,撑得住,你们慢慢来,不急”。
“三哥也真是,在腐骨泽那种鬼地方,被毒雾围着、被毒幡盯着、被毒虫追着,居然还有心思让我‘慢慢来’?”
杨怀兴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又赶紧板起脸。
不能笑。
笑了就破功了。
破功了就睡不着了。
睡不着明天就没精神打擂了。
没精神打擂就有可能打不赢。
打不赢就不能挂帅去驰援日光城。
不能挂帅去驰援日光城,三哥可能就得在万毒金光阵里多待好几天。
他默默在心里把这个逻辑链条捋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明日这场擂台,他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赢得让李不坏那张马脸拉得更长一些,赢得让满朝文武心服口服,赢得让全汴京的老百姓提起“杨怀兴”三个字就竖大拇指。
想着想着,他终于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卯时还没到,汴京城外校场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为啥啊?
原来皇上昨天一下朝,就命人将消息传了出去,不管什么人,只要你有本事,不论你是禁军将领还是民间高手,不论你是世家子弟还是江湖散人,都可以上台挑战。
打赢了,赏银千两,官升三级;打输了,也没关系,能跟杨少将军过上十招的,赏银五十两。
这消息一传出去,整个汴京城都炸了锅。
你想啊,赏银千两、官升三级,这是啥概念?
一个普通禁军士兵的月俸才300 文至 700 文铜钱,也就是说不到一两银子,千两银子够他吃喝一辈子了。
至于官升三级,那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
所以,但凡觉得自己有两下子的,全都摩拳擦掌地往校场赶。
而那些喜欢看热闹的,更是把这场擂台赛当成了今年汴京城最盛大的庙会——不收门票,不用排队,还有可能看到有人被打下台来的滑稽场面,不去白不去啊!
于是乎,天还没亮,校场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那队伍弯弯曲曲的,从校场门口一直延伸到三条街以外,拐了个弯,又延伸出去两条街。
有个经常早起的老大爷遛狗路过,看了一眼队伍的长度,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条正蹲在路边拉屎的狗,默默地牵着狗绕道走了。
为啥啊?因为他估摸着,等他的狗拉完屎,这队伍都不一定能往前挪三步。
到了卯时前后,校场四周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了。
那场面,怎么说呢?
你要是往人群里扔一颗芝麻,它都落不到地上,准得被人肩膀弹起来三次才能找到缝隙掉下去。
校场外围的几棵大柳树上,每棵树杈上都骑满了人。
有个来得晚的年轻人,眼看着树杈上都挂满了,急得团团转。忽然,他灵机一动,跑到旁边的杂货铺买了一捆麻绳,把绳子往树上一甩,套住一根粗壮的枝干,然后手脚并用爬了上去,骑在树枝上,再用绳子把自己捆在树干上,稳稳妥妥的。
旁边树杈上一个老大爷看得目瞪口呆,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小伙子,有前途!”
年轻人嘿嘿一笑:“没办法,来得晚,只能出此下策了。”
远处的屋顶上,也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有个瓦匠师傅大清早背着工具出门干活,路过校场时被人流裹挟着挤了进去,这下好了,等他挤出来去时,估摸已经是下午了。
他看了看周边的人群,叹了口气,心道,今天活是干不成了,也罢,不如放假一天,看一下热闹吧。
再说校场门口,两个守门的御林军士兵更是被挤得脸都贴在了门框上。
其中一个龇牙咧嘴地冲另一个喊:“老张,我早上吃的韭菜盒子都快被挤出来了!”
另一个没好气地回道:“你就知足吧!我头盔都被人群挤歪了三回了!”
人群里,有个胖大婶抱着个大瓦罐,拼命往前挤,嘴里嚷嚷着:“让让让让!这是我给杨少将军炖了鸡汤!要趁热喝!”
旁边一个瘦老头白了她一眼:“人家杨少将军在擂台上打架呢,你送鸡汤?等打完了黄花菜都凉了!”
胖大婶一瞪眼:“你懂什么!打完再喝也行啊!这可是我娘家祖传秘方,加了十八味补药,喝了能壮筋骨!”
瘦老头撇撇嘴:“你那十八味补药里头是不是包括枸杞红枣和半斤白糖?”
胖大婶气得拿瓦罐盖子敲他脑袋:“就你话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锣响,紧接着是太监那尖细悠长的嗓音:“皇上驾到——!”
这一嗓子喊出来,满场百姓齐刷刷地扭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队御林军开路,明黄色的銮驾缓缓驶来,仁宗皇帝端坐其上,身穿一袭明黄龙袍,头戴冕旒,面带微笑,精神抖擞。
按理说,皇帝出行一般都是辰时过后、巳时前后。可今天这才卯时刚过,天刚亮没多久,仁宗就到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上比杨怀兴还心急,天不亮就爬起来梳洗打扮了。
其实这事儿说来也简单,仁宗昨天晚上根本就没睡好。
为什么呢?
就因为昨天在金銮殿上见了杨怀兴一面,他那张脸跟杨怀玉长得太像了,六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锋芒,却又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
仁宗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念自己那个准女婿杨怀玉。
仁宗对杨怀玉的喜欢是打心眼里的,因为杨怀玉不仅长得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本事更是超凡,而且还揭穿了太师王孬通敌叛国的阴谋,对大宋忠心耿耿。
当年,杨怀玉在金銮殿上痛打西宫娘娘王赛花,换作旁人,早就被拖出去砍了。
可仁宗不但没治他的罪,反而对他青睐有加,还将自己的掌上明珠——他最疼爱的女儿琼花公主许配给了他,招为驸马。
这份恩宠,在整个大宋朝都是头一份。
只是因为怀玉要挂帅征西,未与公主完婚,所以,别人都称怀玉为准驸马。
如今杨怀玉征西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仁宗心里一直惦记着他的这个好女婿。
昨天,他在金殿上初见杨怀兴,那张与怀玉相似的脸一下子就勾起了他的思念。他回到后宫,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女婿杨怀玉的影子——朕的驸马现在在怎么样了?战场那么危险的地方,他有没有受伤?什么时候才能凯旋归来与朕的宝贝女儿完婚?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杨怀兴。
这孩子虽然是怀玉的同父异母弟弟,但那股子英气、那股子沉稳,跟怀玉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爱屋及乌,他对杨怀兴的好感也蹭蹭地一直往上涨。
于是,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他就从龙榻上爬起来了。
贴身的太监小心翼翼地问他:“陛下,今儿个怎么起这么早?早朝还有一个时辰呢。”
他摆摆手:“今天不上朝,朕要去校场看怀兴打擂。”
太监愣了一下:“陛下,擂台不是辰时才开吗?这会儿才卯时……”
仁宗瞪了他一眼:“朕去早点不行吗?朕去看看校场布置得怎么样,不行吗?”
太监连忙低头:“行行行,陛下说什么都行。”
“那你快去传话,叫文武百官今天早点,一起去校场。”
“是!”太监答应一声,匆匆传话去了。
就这样,仁宗皇上匆匆用了几口早膳,连龙袍都来不及换新的,穿上昨天那件就出了宫。
銮驾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很快,便来到了校场。
看到眼前那人山人海的场面,仁宗也不由得吃了一惊。他知道消息传出去会来很多人,但没想到会来这么多。
銮驾停稳,仁宗在太监的搀扶下下了銮驾,踩着铺好的红毯,走向彩棚。
沿途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仁宗心情大好,边走边挥手致意,还时不时停下来跟几个年长的百姓聊两句:“老人家,您今年高寿了?”
“回陛下,老朽今年七十有三了。”
“好啊,身子骨硬朗,好好活着,多看看咱们大宋朝的盛世。”
“谢陛下吉言!”
旁边一个年轻的百姓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拉着同伴的袖子低声说:“皇上跟我说话了!皇上刚才看了我一眼!”
他同伴白了他一眼:“皇上看的明明是那个老大爷,跟你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不服气:“那一眼扫过来的时候,我感觉皇上就是在看我!”
他同伴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继续看台上。
仁宗走进彩棚,在御座上坐定。
他环视了一圈校场的布置,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身边的太监说:“去告诉杨怀兴,让他不用着急,准备好了再上台。朕在这儿等着,不急。”
“诺!”太监领命而去。
其实仁宗嘴上说不急,心里可急得很。
他坐在御座上,手指不停地敲着扶手,眼睛一直往校场入口的方向瞟。
旁边的老八王赵德芳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低声道:“陛下,您这是盼着看怀兴打擂呢?”
仁宗被说中了心事,也不否认,笑道:“八王叔有所不知,那孩子跟怀玉长得太像了,朕一看见他,就想起怀玉那孩子。也不知道怀玉在日光城怎么样了……”
赵德芳安慰道:“陛下放心,怀玉那孩子本事大着呢,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怀兴这不正要带兵去驰援嘛,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仁宗点了点头,神色稍霁。
彩棚的另一侧,李不坏站在文官队列中,那张马脸上挤出一副恭敬的表情,可那双三角眼里却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他心中暗想:“皇上对杨家这帮人还真是上心,一大早就跑来了。哼,等会儿杨怀兴要是输了,看你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他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随即又赶紧压了下去。
这时,眼看就要辰时,校场入口处忽然一阵骚动。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的神骏战马分开人群,缓缓步入校场。
那马身高八尺,从头到尾一丈有二,四蹄如碗,鬃毛如雪,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正是杨怀兴的坐骑“天罡白云驹”。
马上端坐一人,银甲白袍,腰悬镇元伏魔枪,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不是杨怀兴又是何人?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早有御林军士兵上前接过缰绳,将天罡白云驹牵到一旁的马桩上拴好。
杨怀兴整了整衣甲,大步走向彩棚。来到彩棚前,他单膝跪地,朗声道:“臣杨怀兴,参见陛下!”
仁宗一见杨怀兴,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的笑容比刚才又灿烂了几分。
他连忙抬手道:“怀兴啊,快起来,快起来!今日你是主角,不必多礼!”
杨怀兴站起身来,躬身道:“谢陛下。”
仁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越看越满意,忍不住赞道:“好!好!这身银甲穿在你身上,真是英武不凡!朕今日特地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来看你一展身手!”
杨怀兴心中感动,再次躬身:“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仁宗哈哈一笑,正要让他上台,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对了,怀兴,朕昨日在殿上说过,今日要亲自为你擂鼓助威。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朕今日就当着满城百姓的面,为你敲响这第一通鼓!”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仁宗会来这么一手。
要知道,皇上亲自擂鼓助威,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别说杨怀兴一个小小的少将军了,就是当年太宗皇帝御驾亲征时,也没见太祖皇帝亲自擂过鼓啊!
李不坏站在文官队列中,那张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原本还想等着看杨怀兴的笑话,没想到皇上居然要来这么一出——亲自擂鼓?
这不明摆着给杨怀兴撑腰吗?
他咬了咬牙,心中暗恨,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挤出一副笑脸,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叫好。
杨怀兴更是受宠若惊,连忙道:“陛下,这如何使得!您是九五之尊,岂能为臣擂鼓……”
仁宗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哎——朕金口一开,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岂有收回之理?再说了,朕当年在潜邸时,也曾习过弓马,敲几下鼓还是不在话下的。你放心上台便是,朕这就去给你擂鼓!”
他说完,站起身来,大步走向擂台旁边那面巨大的战鼓。
满场文武百官、军民百姓,齐刷刷地目光跟着那位明黄色龙袍的身影移动,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神情就像是大白天见了鬼,又像是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黄河水倒流一般。
每个人的嘴巴都不由自主地张开了,有的张得大些,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有的张得小些,但也足以塞进去一个核桃。
也难怪,自古以来,皇帝亲自给人擂鼓助威,这种事情别说亲眼所见,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寇天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捋着胡须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他跟杨家打交道几十年了,从杨业老令公到杨六郎,再到杨宗保、杨文广、杨怀玉,一代代的杨家将他都看在眼里。
如今看到仁宗对杨怀兴如此看重,他打心眼里替杨家高兴。
包大人坐在一旁,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他微微点头,心中暗道:“陛下此举,既是给杨怀兴撑腰,也是给杨家将正名。李不坏那帮人在殿上搬弄是非,说杨家将后继无人,陛下这一通鼓,比说一百句话都管用。”
老八王赵德芳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茶水沿着盏沿微微晃动,却半天没有送到嘴边。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历经多朝,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皇上亲自给人擂鼓助威,这种事情,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茶盏,转头对身边的呼延标道:“双王,老夫没看错吧?皇上这是要……亲自擂鼓?”
呼延标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惊愕。
他捋着胡须的手停在了半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王爷没有看错,陛下确实是要亲自给杨怀兴擂鼓。”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臣为官数十载,也是头一回见此盛事。”
忠孝王呼延庆更是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他是个直肠子,最见不得忠臣受委屈,也最看不得奸臣得意。
昨天,李不坏在殿上阴阳怪气地说杨家坏话,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看到仁宗亲自擂鼓给杨怀兴助威,他只觉得痛快无比,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敲两下过过瘾。
他一拍大腿,低声对旁边的高锦说:“老高,你看!陛下这一手,真是给咱们武将长脸!看那李不坏还敢不敢说杨家将不行!”
高锦微笑着点了点头,但依然难以掩盖脸上的震惊。
至于李不坏,那张马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凝固了,像是一块冻僵的猪油挂在脸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仁宗皇上昨天说的——
“怀兴,你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回府歇息,明日一早,朕亲自去校场为你擂鼓助威!”
还言犹在耳,他原本以为皇上说只是随口一说,场面话罢了,毕竟哪有皇帝亲自给人擂鼓的道理?
可没想到,皇上居然来真的!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没当场吐出一口老血来。
他咬着牙,心中狂骂:“疯了!疯了!皇上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然连皇帝的架子都不要了!这杨怀兴到底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
校场四周的百姓们,更是集体陷入了“呆滞”的状态。
那几个骑在柳树上的顽童,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麦芽糖从嘴角淌下来,拉成长长的糖丝,在晨光中闪着晶莹的光,却没有一个人想起来去擦。
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拉了拉旁边大孩子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哥……皇上真的要亲自给杨少将军敲鼓吗?”
大孩子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呆呆地点了点头:“应该是……”
他话没说完,小孩子眨了眨眼睛,又问:“那杨少将军是不是很有面子?”
大孩子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不是很有面子?是特别有面子!”
人群里,那个抱着瓦罐的胖大婶此刻也不抖了——因为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雕像一样杵在那里,两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旁边的瘦老头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你咋了?”
胖大婶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道:“值了……我这辈子,值了。”
瘦老头翻了个白眼:“你值什么值?又不是你打擂。”
胖大婶难得没有怼回去,只是喃喃道:“皇上亲自擂鼓……我亲眼看见了……回去能跟我孙子吹三代……”
远处屋顶上,那个瓦匠师傅差点一脚踩滑从屋顶上滚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然后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才转头对旁边的邻居说:“老李,你掐我一下,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那邻居倒也实在,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瓦匠师傅“嘶”了一声,然后咧嘴笑了,笑得跟个孩子一样:“不是做梦!是真的!皇上真的要亲自给杨少将军擂鼓了!”
他激动得在屋顶上直跺脚,差点把瓦片踩碎了几块。
校场门口,那两个被挤得脸贴门框的御林军士兵,此刻也忘了自己被挤得有多难受。
一个士兵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老张……皇上他……他真的……”
另一个士兵机械地点了点头,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嗯……真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这个杨少将军,以后见了面得绕着走,不,是得“供”着走。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明黄色龙袍的身影上。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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