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8年11月山东烟台。加代办结中山朗文涛、侯义的相关事宜后,便带着一众兄弟平稳返回北京。全程他未曾多言,处理妥当一切后,直接带队回京。

彼时的中山,朗文涛的项目正稳步推进、蒸蒸日上,生意客源不断、收益颇丰。朗文涛心里十分清楚,这份顺遂离不开加代的倾力相助。加代不仅出手帮他摆平事端,还让自己的兄弟们身陷险境,这份情分,让朗文涛满心愧疚,也满心感激。

自那以后,朗文涛时常主动致电加代,维系着这份难得的兄弟情义。某天,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了加代熟悉的嗓音。

“喂,哪位?”

“加代,我是你涛哥。”朗文涛的语气格外亲切,带着几分熟稔的期许。

“涛哥,近来可好?你手上的项目应该进展得很顺利吧?”加代语气关切,主动问道。

“一切都顺顺利利的,之前捣乱的闲散人员全都安分下来、不见踪影了。现在项目营收稳定,生意十分红火。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回去了,也提前跟涛哥说一声?”朗文涛的话语里,满是挂念与关切。

“涛哥,我知道你事务繁忙,咱们兄弟情深,又不是往后见不到了,没必要这般客套。”加代语气松弛,淡然回应。

“代弟,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我不跟你多说废话,我给你准备了两千万,你务必收下。”朗文涛的语气笃定,态度十分坚决。

“涛哥,这钱我不能收。咱们兄弟之间的情义,从来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好兄弟,一辈子,咱们之间只谈真心,不谈钱财。”加代言辞真挚,态度坚定地婉拒。

“代弟,话不能这么说。我知道你不缺钱,我也不差这点钱财。这笔钱,纯粹是我对你的一份感激心意。我不直接给你送过去,转头交给深圳的江林。只要你默许,让江林收下,我心里才能踏实安稳。”朗文涛格外执着,句句都是真心。

“涛哥,这钱我真的不能拿。咱们的兄弟情,本就该纯粹干净,不染铜臭。”加代再次诚恳推辞。

“代弟,你别太执拗了。你要是不肯收,我就算想尽办法也要把这份心意送到你手上。哪怕去你的场子消费,我也要把这笔钱折算回去。总之你必须收下,不然我总有办法把这份心意给到你。”朗文涛带着几分执拗,语气却无比坚决。

“涛哥,你何必如此呢?咱们兄弟之间,本就是互帮互助,理所应当。”加代无奈轻叹。

“不用多说了,我这就把钱给江林送过去。他要是不收,我就自己想别的办法。”朗文涛语气不容置喙,已然拿定主意。

“那行,涛哥。以后你在中山、深圳一带,但凡有任何难处,直接联系江林就好。他人在深圳,距离更近。还有我身边的左帅、耀东、小毛这帮兄弟,也都在深圳扎根,你随时找他们就行。”加代最终松口妥协。

“好好好,代弟,你尽管放心。”电话那头,传来朗文涛爽朗的笑声。

挂断电话,加代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深知朗文涛的性子,这份心意,自己推辞不掉。这份跨越名利的兄弟情义,早已深深扎根在两人心中。加代暗自铭记,无论日后世事变迁,这份真挚情谊,他会永远珍藏于心。

时光流转,加代回到北京一晃便是十几天,今天的故事,也正式拉开序幕。

这天,一通电话打到了加代手机上。来电之人,是广义商会的核心成员——李小春,春姐。

春姐和加代私交甚好,一直格外关照他。加代随手接起电话:“喂,你好,哪位?”

“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是你春姐。两三个月不跟我联系,是把我忘了?代弟,你是不是不想我了?”

“春姐,您永远是我的姐姐,我怎么可能不想您。最近琐事缠身,一桩接一桩的事忙得脱不开身。您最近怎么样?现在在哪儿呢?”加代连忙笑着回应。

“我现在在山东烟台。”

“您去烟台了?上海那边的产业怎么办?”加代有些诧异。

“上海那一摊子,我全都交给乔巴打理了。这孩子业务能力强、管理心思细,事事处理得妥妥当当,比我考虑得还周全,我百分百放心,完全不用操心。”李小春语气满是认可。

加代听完心里十分欣慰。春姐愿意将自己偌大的产业全权交给乔巴打理,不仅是对乔巴的认可,更是对他加代、对他手下兄弟的信任,这份信任,远非金钱可比。

加代随即问道:“春姐,乔巴之前没接触过这么大的产业,他能完全胜任吗?”

“做得特别好,代弟你是不知道。店里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有拓展经营的势头,你这个兄弟,我是百分百满意。”

“春姐过奖了。只要您放心,就是最好的。对了姐,您今天特意打电话来,应该是有别的事吧?”加代顺势问道。

“确实有事想麻烦你。我在烟台新开了一家夜总会,刚开业半个多月,生意还不错,但遇上了点棘手的小事。”

“春姐您千万别跟我客气,谈不上麻烦。有任何事,您直接吩咐就好。”

“是这么回事。我这家夜场面积有两千六七百平,是我和商会的张姐合伙开的,开业以来客源一直很稳定。但最近总有一群满身纹身的闲散人员过来闹事,不吵不闹却肆意喧哗,还随意砸摔酒瓶,搅得其他客人不得安宁。我店里的员工既不好多说,也没法沟通调和,严重影响了正常经营。”

“那您的意思是,想找个人过来镇场、打理这些琐事?”加代精准问道。

“没错。他们不是刻意逃单闹事,就是举止张狂、扰乱秩序,搅得店里没法正常营业。我现在缺一个靠谱的镇场负责人,相当于保安队长。你身边要是有合适的兄弟,帮我物色一个。待遇方面你尽管放心,我给最高标准,绝对不会亏待孩子。”

“原来是这么回事。”

“对,就这点事,你看看能不能帮姐一把。”

“行,姐,我这边好好斟酌一下,挑个最合适的人选,敲定了我给您回电话。”

“那就麻烦你费心了代弟。我店里服务员、管理层全都配齐了,唯独缺个能镇得住场面的负责人。辛苦你帮我好好挑选一下。”

“您放心姐,都是自家人,我一定给您选个靠谱能干的,等我消息就行。”

“好,那我等你电话。”

挂断电话,加代坐在原地细细思索合适的人选。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鹏,可大鹏前段时间受伤严重,身上伤口还未愈合,还在医院休养,根本没法外出办事,只能作罢。

排除大鹏之后,最合适的人选就只剩丁建。丁建能力出众、沉稳靠谱,绝对能胜任这份差事。

一旁的静姐正在洗衣,全程听清了两人的通话,见状走上前来:“我听见你打电话了,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

“我打算让丁建去,他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加代如实说道。

静姐听后也连连点头,十分认可这个选择。两人正低声商议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来人是马三,身后跟着二老硬。两人刚从洗浴中心出来,吊儿郎当地站在门口,眼神散漫。静姐开门见状,笑着招呼:“三儿来了?”

“嫂子好!”马三恭敬问好。

“二奎也来了,快进来坐。”

两人换鞋进屋,马三一眼看到屋内的加代,开口喊道:“代哥!”

“代哥。”二老硬也跟着问好。

“坐吧。马三,看好他,别让他随地乱坐。”加代随口叮嘱。

“放心代哥,我盯着呢。”

两人稳稳坐定,加代开口说起了正事:“三儿,上海春姐在烟台新开了一家夜总会,生意火爆,现在缺个镇场的负责人。你觉得我派谁过去最合适?”

马三闻言,立马接话:“代哥,要不我去吧?”

“你不行。”加代无奈摇头,“你性子不定,没有长性,十天半个月的临时差事你能应付,但长期驻守镇场,你沉不下心,也不受约束。虽说你胆子大、敢出头,但镇场最需要责任心,你不合适。”

一旁的二老硬连忙搭话:“代哥,那我行不行?”

加代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也不行,踏实待在家里就好。”他心里清楚,二老硬心性不稳、气场不足,根本镇不住场子,也没有直接戳破。

思索片刻,加代看向马三:“我想着让丁建过去,你觉得怎么样?”

马三瞬间理清思路,认真回道:“代哥,论身手、胆识、责任心,建子绝对挑不出毛病。当初在珠海,他一战成名,一人稳住十几家夜场的局面;后来跟着咱们对付袁宝璟,工地一战更是打出了名气,现在早已是独当一面的人物。”

顿了顿,马三又补充道:“建子肯定听安排,您让他去他绝不会推脱。但说实话,他现在的段位,已经不适合做驻场看店的活了。您开口他肯定会去,但心里难免会有些落差。”

加代闻言深以为然。丁建早已成名,让他长期驻守夜场镇场,确实有些大材小用,委屈了兄弟。

思虑再三,加代打定主意:“这样吧,我给哈僧打个电话,问问他手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哈僧身边兄弟众多,大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信,靠谱能干。加代拿起手机,拨通了哈僧的电话。

“喂,哈僧。”

“代哥,怎么了?打电话有事?”

“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耍米场呢,闲着没事,咋了代哥?”

“你在那儿等着我,我过去找你,当面跟你说。”

“啥事不能电话里说啊?”哈僧有些疑惑。

“别多问,等我过去就行。”

“行,那我在这儿等您。”

挂断电话,哈僧心里满是疑惑。以往加代有事都是电话直言,这次特意亲自过来,想必是有要紧事。

不多时,加代带着王瑞、马三、二老硬四人,驱车赶到了哈僧的耍米场。

车子停稳,几人迈步走进场内。场内的服务员、内保、保安,但凡认识加代的人,全都停下手中的事,纷纷躬身致意:“代哥好!”

一声声问候整齐恭敬,透着江湖规矩与十足敬意。马三与二老硬紧随加代身侧,气场沉稳,分寸得当。

加代径直走到场内深处,侧身看向哈僧一众,轻声开口:“哈僧,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哈僧闻言,立刻快步上前,语气恭敬:“代哥,什么事这么紧急,电话里不方便说,还劳您亲自跑一趟?”

“这事说来话长。”

加代点燃一支烟,缓缓道出原委:“刚才春姐给我打电话,她在山东烟台新开了一家夜场,生意火爆,但经常有闲散人员肆意捣乱、扰乱经营,没人镇场根本稳不住局面。我身边的兄弟我挨个斟酌了一遍,都不太合适。你手下有没有靠谱、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哈僧一听,误以为加代要派自己前去,连忙说道:“代哥,您是想让我去烟台吗?我要是走了,这边的场子没人照看啊。”

加代闻言失笑:“我怎么会让你走。我是问你手下的兄弟,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哈僧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细细思索片刻,开口说道:“靠谱的人选还真有,我手下有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个个能独当一面。”

这三人都是哈僧麾下得力干将,一路并肩打拼,忠心可靠。第一位高大驴,身形魁梧、体格健壮,力气过人;第二位蓝宝儿,头脑灵活、处事机敏、行事果决;第三位傻大强,性格憨厚耿直,却勇猛果敢、敢打敢拼。多年来,几人跟着哈僧、加代征战多次,立下不少功劳,都是实打实的好手。

哈僧思索片刻,笃定说道:“代哥,我看让大驴去最合适。他是我手下顶尖的猛将,为人细心稳重、责任心强,遇事敢担当、有勇有谋,处理场子里的琐事、镇住场面完全没问题,我百分百信得过他。”

“行,你把大驴叫过来,我见见。”加代点头应允。

哈僧立刻用对讲机传唤高大驴。不多时,高大驴快步赶来,恭敬问好:“僧哥,代哥。”

高大驴身高一米八六,身形挺拔魁梧、样貌周正,看着憨厚沉稳,却自带威慑气场,一眼看去就极具分量,十分适合夜场镇场、管控秩序的工作。

加代看着他,缓缓开口:“大驴,是这么个情况。我一位姐姐在山东烟台开了一家大型夜场,现在缺一名保安队长镇场管事。我有意派你过去,你自己有没有想法?”

高大驴目光诚恳,先后看向哈僧与加代,语气坚定:“我全听两位哥哥的安排。僧哥、代哥,没有你们,就没有我大驴的今天,我能在北京立足安家、买房买车,全是你们的提携关照。你们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绝无二话。”

这番赤诚坦荡的话,让加代十分满意,打心底认可这个兄弟。

“既然你愿意,那我就安排你。”加代沉声吩咐,“你从场子里挑六个平日里默契靠谱、身手过硬的兄弟,收拾好个人行李物品。明天我安排你们动身。到了烟台,对接我姐姐李小春,后续所有细节工作,你们直接跟她对接沟通就行。”

“放心吧代哥,我一定办好。”高大驴郑重应下。

“行,那你回去收拾准备,弄好了告诉我一声。”

“好嘞哥。”

高大驴跟哈僧打过招呼,便转身回去准备。当天他就在耍米场挑选了六名精锐兄弟,加上自己一共七人。这七人个个身形高大、经验丰富,跟着哈僧、加代经历过不少场面,实战经验足、执行力强。

人员敲定、准备妥当后,加代立刻拨通了李小春的电话。

“春姐,我已经帮你物色好合适的人选了。对方叫高大驴,是哈僧的发小,为人仗义靠谱、有勇有谋,镇场管事、处理琐事绰绰有余。我明天让他带六个兄弟一起过去,全权负责你场子的安保工作。”

“太好了代弟,真是辛苦你了!有你帮忙,我这下彻底放心了。”李小春满是欣喜。

“姐不用客气。大驴他们处理普通闲散人员闹事、扰乱秩序的事,完全没问题。要是后续遇上棘手的大麻烦、不好摆平的事,我可以给你留个本地人脉的联系方式,你随时能求助。”

“不用不用,代弟。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也不用记别人的联系方式。往后不管出什么事,我直接找你就够了。”李小春十分笃定。

“行,姐。明天我就让他们七人准时出发过去。”

“好,你尽管放心。人到了烟台,我一定妥善安排,绝对不会让孩子们受半点委屈。”

“那就麻烦姐多费心了。”

挂断电话,李小春心中踏实无比。她深知,能被加代亲自举荐的人,绝对靠谱,值得全然信任。

次日,高大驴带着六名兄弟,专程赶来向加代、哈僧辞行。

“僧哥,代哥,我们出发了。”

七人没有自驾,直接买了中午的火车票,启程前往烟台。路途遥远,一行人直到深夜才抵达目的地。下车后,他们打车直奔李小春的金沙蓝夜总会。

抵达店门口,高大驴拨通了李小春的电话。不多时,李小春亲自出门迎接,笑着上前招呼:“是大驴老弟吧?”

“您好,春姐!”高大驴礼貌问好。

身后六名兄弟也纷纷躬身问好:“春姐好!”

李小春抬眼打量,见高大驴身形魁梧、气场沉稳,身后的兄弟也个个精神干练、气势十足,照看场子完全够用,瞬间放下了所有顾虑,脸上露出了笑意。

高大驴头脑灵活、处事通透,当即表态:“春姐,我们都是代哥的兄弟。往后我们就在您这儿任职,店里所有安保、秩序相关的事,您有任何吩咐,我们全力配合、绝不推诿。”

“好孩子,不用太拘束。”李小春笑着安抚,“你们日常就在店里值守,主要负责管控闹事耍酒疯、肆意捣乱、恶意逃单的客人,维护好店里的经营秩序就行。既然是代弟举荐的人,我绝对信得过你。以后你担任安保队长,每月薪资一万,其余六位兄弟,每人每月两千。”

1998年,这样的薪资待遇已然是顶尖水准,格外优厚。

敲定待遇与工作事宜后,高大驴当晚就召集六名兄弟开会,严肃叮嘱:“你们都给我记清楚。在北京,有僧哥、代哥兜底,你们可以随性一些。但现在咱们受代哥托付,来给春姐做事,所有人必须听从我的安排、遵守店里规矩。谁要是肆意妄为、不听调度,不用代哥和僧哥发话,我第一个严惩不贷!”

兄弟们纷纷表态:“驴哥放心!我们都是跟着你出来的,冲着代哥、僧哥的信任,绝对严守规矩、听从安排,绝不惹事添乱!”

“最好如此。丑话说在前头,谁违规违纪,绝不姑息!”高大驴沉声警示。

当晚,李小春给七人安排了酒店住宿。次日,又在夜场附近租下一套四室两厅的房子,妥善安置众人起居:高大驴单独住一间,其余六人两两同住,住宿条件舒适妥当。

人员安置完毕,各项工作步入正轨。金沙蓝夜总会本就口碑不错,加上七人用心值守、妥善维护秩序,店内生意愈发红火,几乎夜夜爆满。

转眼四五天过去。加代起初始终放心不下,怕几人初到异地、处事不周,时常致电李小春询问情况。

每次通话,李小春都是满口夸赞:“代弟,你尽管放宽心。大驴和兄弟们做事特别用心、靠谱负责,店里大小事务打理得妥妥当当,秩序井然,我太满意了!”

“姐,您满意就好。他们初来乍到,若是哪里做得不周、有不妥之处,您千万别客气,该说就说、该教就教。”加代叮嘱道。

“真的挑不出半点毛病。大驴做事沉稳老练、面面俱到,完全是专业老手的样子,我打心底里满意。”李小春连连称赞。

“那就好,姐。后续有任何情况、任何需求,您随时跟我说。”

“放心吧代弟,一切顺利,不用你挂念。”

挂断电话,加代彻底放下心来。

其实加代最初安排几人过来,只是想让他们处理日常琐碎闹事、维稳秩序。若是遇上层级较高、难以摆平的本地势力,七人未必能独自应对。此前他本想把青岛的聂磊引荐给李小春,两地相距不远,遇事能就近帮扶,却被李小春婉拒了。

李小春当时直言:“有你代弟就足够了,没必要再麻烦别人,遇事直接找你最稳妥。”加代见状,便不再多提。

而高大驴一行人,用实打实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他们履职尽责、兢兢业业,全力守护夜场秩序。店里的高明经理,也和高大驴相处融洽、配合默契,两人携手并肩,一同守护着金沙蓝夜总会的安稳经营,成了店里最靠谱的两道保障。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一周过去。李小春的金沙蓝夜总会生意依旧火爆,夜夜客流爆满,人气居高不下。

这天夜里,场内一桌卡座格外热闹。四名年纪二十五六岁到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围坐一桌喝酒闲谈,一边看着台上的演艺节目,一边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氛围十分热闹。

场内的高经理小高留意到这桌人,转头看向一旁值守的高大驴,轻声提醒:“驴哥,你看见那边那桌四个人了吗?”

“嗯,看见了,怎么回事?”高大驴随口问道。

“这几个人,在你来之前,在店里消费欠了三千多块钱,一直拖着不结。我们上门、当面催过好几次,他们次次推脱说没钱,我们也没办法。既不能强行搜身,也不能动手争执,这笔账就一直悬着。我跟你说一声,你看看能不能帮忙把这笔欠款收回来。”

“行,我知道了。”

高大驴混迹社会多年,跟着哈僧见惯了人情世故,一听便懂其中门道。他独自起身,缓步走到四人卡座旁,随手拉过一把椅子,静静坐在桌边。

高大驴身形高大魁梧,往那一坐,身形挺拔如铁塔,自带一股沉稳威慑的气场。四名青年正看得入神、喝得尽兴,转头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个人,其中一人当即开口:“哥们儿,你哪位?”

“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这家场子负责镇场安保的,我叫高大驴。”

“不管你大驴小驴的,我们喝酒闲聊,你过来凑什么热闹?”对方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我不捣乱,也不找事。”高大驴语气平稳,不卑不亢,“我没来之前,你们在店里消费欠了三千多块账单。现在这片场子归我管,我就过来问问这笔账什么时候结。手里有钱,就赶紧结清;要是真没钱,这笔账我做主,直接免了,就当我请你们喝酒。但你们要是藏着钱故意不结、刻意赖账,那今天这事就没完,你们也别想安稳离开。真心没钱,今晚这顿酒我一并请客,分文不收。”

一番话不软不硬、有理有节,气场十足,瞬间就让四名青年愣在了原地。

这几人只是平日里闲散游荡的普通青年,算不上真正的江湖人,也没什么底气和家底。面对气场强悍的高大驴,心里瞬间没了底气。

其中一人面露难色,刚要开口辩解。

高大驴直接打断:“不用多说别的,有钱就结清,没钱就直说,不用硬撑。”

几人见高大驴处事通透、格外讲究,丝毫没有仗势欺人的意思,心里又愧又服。领头的青年当即转头吩咐同伴:“虎子,把你身上的钱拿出来!”

“我兜里就一百七十块。”

领头的又看向另一人:“你的呢?别藏着,我早上就看见你揣钱了!”

四人七拼八凑,一共凑出两千多块现金,轻轻摆在桌面上。

高大驴抬眼看向几人:“这是什么意思?”

“哥,我们手里暂时就这么多,剩下的能不能缓缓,后续我们再补上。”

高大驴一眼就看出几人是真的手头拮据,并非刻意赖账。他抬手轻轻把桌上的钱推了回去:“钱你们收回去,这笔欠款我不要了,你们留着自己用。”

“别啊哥,我们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我们慢慢攒钱补上。”几人连忙推辞。

“不用。”高大驴摆了摆手,格外大气,“今晚这顿酒也算我的,不用你们结账。小高,再拿两扎啤酒过来,记我账上,我请几位老弟。”

不多时,高经理把酒送了过来。四名青年彻底被高大驴的格局折服。人家分明是来收账的,却不咄咄逼人,体谅众人难处,有钱就结、没钱就免,自掏腰包请客,半点架子没有。

自此,四人彻底放下芥蒂,真心认可了高大驴。往后再来店里消费,都格外规矩,时常和高大驴说笑攀谈,俨然成了熟人朋友。

短短三天时间,四名青年特意折返回来,把当初欠下的三千二百元全款送了过来。

高大驴连连推辞:“老弟,我说了请客就是请客,这笔账早就翻篇了。往后你们常来捧场,按时结账、守规矩就够了。”

几人也是实在讲究,认准了欠债该还,不管高大驴如何推辞,硬是把钱放下,转身就跑,不肯占半点便宜。

自此,高大驴摸索出了一套镇场管事的法子,对付店里欠钱赖账、故意找茬的闲散人员屡试不爽。他平日里后腰会别着一把三棱短刃,遇事从不动辄发难,始终先礼后兵。

待人处事永远一句话:有钱就结清账目,没钱大可直说,我一概不追究;但若是有钱故意赖账、刻意耍横,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这套分寸拿捏得极好,对付底层闲散游荡、无业混闹的年轻人格外管用,没人敢肆意在店里捣乱赖账。

但高大驴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手段只能镇住底层小混混。若是遇上真正有势力、有根基的本地江湖人物,单凭自己根本压不住场面,到最后,还是得靠加代亲自出面摆平。

这点道理,李小春心里也明镜一样。普通闲散人员闹事,高大驴足以稳住局面;可一旦遇上根深蒂固的本地地头蛇,刻意找茬、消费赖账、蓄意挑事,高大驴的威慑力就不够用了,终究要靠加代兜底摆平。

日子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天夜里,一个名叫裴刚的男人,带着六名兄弟来到金沙蓝夜总会。此人是本地有名的老赖,在高大驴没来之前,常年在店里高端消费,累计欠账三万多元,始终分文不结。

自从高大驴入驻镇场后,裴刚察觉到店里管控变严,便一直刻意避着,许久没来店里闹事。也正因如此,高大驴从未见过他,对这笔旧账一无所知。

今晚裴刚再度现身,格外张扬,专挑店里最贵、最好的酒水套餐点单,绝不碰任何免费赠品。一行人在卡座里肆意狂欢、饮酒作乐,场面十分嚣张。

高经理一见裴刚,顿时头疼不已。此人向来蛮横无赖,每次消费都专挑高端项目,事后一概赖账不结,店里拿他毫无办法。

今晚也格外凑巧,李小春外出有事不在店里,高大驴正带着六名兄弟在保安室吃饭休息,场内值守人手相对宽松。

高经理不敢耽搁,连忙跑到保安室,找到高大驴低声说道:“驴哥,你看见外面那桌客人了吗?那人叫裴刚,之前在店里欠了三万多块账单,一直拖着不还。这一个月他一直没露面,今天是头一次回来,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行,我过去看看情况。”高大驴应声起身,转头叮嘱一众兄弟,“你们接着吃,我出去一趟。”

高大驴独自走到卡座旁,只见裴刚喝得醉意上头、举止张狂,身边六名兄弟刻意吹捧附和,还有几名女子陪同在座,一行人气焰嚣张。

高大驴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客气:“几位兄弟,喝得尽兴啊。”

裴刚抬眼瞥了他一眼,满脸不耐:“你谁啊?找我们有事?”

“我不找人,就是过来打个招呼。”高大驴从容回道,“我是这家场子负责安保镇场的,之前一直没见过你,咱们是第一次打交道。我听说你之前在店里消费,还剩一笔三万多的账单没结,麻烦你抽空结清一下。”

“什么账单?”裴刚瞬间翻脸,语气蛮横,“谁给我记的账?我怎么不知道?谁允许你们私自记账的?”

裴刚刻意高声吵闹,周边卡座的客人、场内的服务员和工作人员全都远远观望,没人敢上前劝阻。

高大驴依旧耐心劝解:“兄弟,大家都是在外行走的人,不管是做生意还是混江湖,消费结账都是本分。你带着兄弟朋友过来消费,欠下三万多的账目,总不能一直赖着不结,麻烦你把账清一下。”

裴刚眼神轻蔑,满脸嚣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把你们老板叫过来,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赶紧给我滚开!”

“你说话注意分寸。”高大驴语气沉了几分,“现在这家场子归我负责,你欠债不还、蓄意赖账,我就必须管到底。”

“你还敢管我?”裴刚愈发蛮横,口出秽言,“一个看场子的小安保,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配吗?”

“所以,这笔账你是打算不结了?”高大驴面色冷了下来。

“不给!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裴刚厉声呵斥。

旁边六名同伴见状,纷纷抄起桌上的啤酒瓶站起身,恶语威胁:“识相点赶紧走!知不知道我大哥裴刚是什么人物?”

“我不认识。”高大驴神色平静。

“不认识是吧?行,今天就让你好好认识认识!”几人说着就要上前动手。

高大驴见状,冷静退步:“行,不给是吧,我走。”

“我数三个数,立马消失!”裴刚气焰愈发嚣张。

高大驴懒得跟对方逞口舌之快,转身径直走回保安室。

此时一众兄弟已经吃完饭,见高大驴面色凝重,连忙开口询问:“驴哥,外面怎么了?”

“所有人,抄家伙!”高大驴沉声吩咐。

“哥,拿长刀还是五连子?”兄弟们立刻起身准备器械。

高大驴起初怒气翻涌,本想直接拿长刀震慑对方,可转念一想,自己是加代特意派来帮扶春姐的,不能肆意惹事闯祸。一旦下手过重、伤人过重,不仅会给加代添麻烦,还会连累李小春的夜总会,得不偿失。

思虑再三,他压下怒火,稳妥吩咐:“别拿重器械,都带上镐把、钢管就行,克制分寸,别下死手。”

高大驴心性仁厚、做事稳妥,凡事都留三分余地,也正是这份心存善意、顾虑周全的想法,为后续的冲突埋下了不可逆的隐患。

一众兄弟手持钢管、镐把,跟着高大驴快步冲出保安室,直奔裴刚所在的卡座。一场正面冲突,就此拉开序幕。

此时的裴刚依旧毫无忌惮,依旧在卡座里饮酒作乐,还在跟身边兄弟嘲讽:“一个小小的看场安保,也敢过来管我要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

他全然没把高大驴放在眼里,一行人依旧肆意喧闹。

高大驴带人走到近前,神色冷峻,最后一次耐心沟通:“兄弟,我最后问你一遍,这笔账,结还是不结?”

裴刚闻声回头,看见对方七人全员手持器械,瞬间收敛了几分醉意。双方人数对等,皆是七人,可裴刚一行人毫无防备,手上大多没有器械,反应快的勉强攥住啤酒瓶,反应慢的还在原地发愣。

即便如此,裴刚依旧嚣张跋扈,出言挑衅:“我就不给,你能把我怎么样?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安保,就算是烟台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敢动我一下!我给你一百个胆子,你敢动手吗?”

高大驴本意不想动手,一来替春姐做事,不宜肆意惹争端;二来春姐不在场,出事无人兜底,能和平解决绝不冲突。他耐着性子再问一遍:“我最后问一次,到底结不结?”

几番追问彻底激怒了裴刚,他口出狂言、肆意辱骂,态度极尽蛮横。

这番挑衅彻底引燃了高大驴的怒火。他手持一米二长的钢管,不等对方再有动作,抬手一挥,精准落在裴刚头顶。

这一下力道十足、干脆利落,裴刚甚至来不及反应,当场被砸倒在地,浑身抽搐、动弹不得。

旁边几名同伴见状,立刻手持啤酒瓶扑上来反扑。高大驴手下兄弟个个身经百战,手持钢管、镐把正面迎上,分寸得当、出手迅猛。

但凡上前阻拦、反扑的人,全都被精准击打躯干、四肢,片刻之间,胳膊被打得弯折错位,多处骨骼受损,根本无力招架。

双方交手不到两分钟,裴刚带来的六名兄弟尽数被放倒在地。众人谨记分寸,刻意避开头部要害,全部击打后背、四肢、躯干,既震慑对方,又不致人重伤殒命。

即便如此,几名倒地的人依旧伤势惨重,浑身淤青红肿、疼痛难忍。其中两人直接被打至昏迷,失去意识,剩余五人要么捂着手臂、要么护着腰腿,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狼狈不堪。

高大驴手持钢管上前,抵住裴刚身前,冷声质问:“现在告诉我,这笔账结不结?我再问最后一遍!”

裴刚纵然身受重伤,依旧死撑硬气,满嘴不服、持续叫嚣。

高大驴不再留情,手持钢管对着他的四肢、躯干接连重击数下,再度沉声发问:“到底结不结?”

接连的重击彻底打散了裴刚的嚣张气焰,他终于扛不住疼痛,服软认栽:“兄弟,我服了!我结,我马上结!”

裴刚连同六名兄弟,当场拼凑钱款。除去此前欠下的三万旧账,再加上当晚新产生的三千多元消费,一行人东拼西凑,一共凑出一万九千元现金,尽数摆在桌面上。

裴刚浑身是伤、狼狈不堪,低声求饶:“真的没钱了,手里就剩这些。”

高大驴看得出对方确实山穷水尽,便不再逼迫。

裴刚一行人相互搀扶着勉强起身,临走前依旧放着狠话:“剩下的钱我后续一定送来。今天算我栽了,我认亏,但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高大驴也毫不示弱,冷声回怼:“我随时恭候,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一行人踉踉跄跄、狼狈不堪地离开了夜总会。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高大驴心里五味杂陈。初来烟台立足,就和本地地头蛇结下死仇,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但他混迹江湖多年,深知行走世道的道理。既然吃了镇场护院这碗饭,就不能畏手畏脚、瞻前顾后。若是事事胆怯、处处退让,根本立足不住,更谈不上护住场子、守住情义。

随后,高大驴带着兄弟们简单处理伤口。方才混战中,己方也有人被酒瓶轻微划伤,好在伤势轻微,简单包扎后便无大碍。

众人刚收拾妥当、回到保安室休息,不到两个小时,外出办事的李小春便返回了夜总会。

她刚进门,高经理便第一时间上前汇报,将夜里裴刚欠钱赖账、双方冲突、最终追回一万九千元欠款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了春姐。

李小春听完,心里多少有些微妙的落差。两人的眼界、格局完全不同。

放在1998年,三万多元绝对是一笔巨款,普通家庭数年都未必能攒下这笔积蓄。对于月薪一万的高大驴来说,这是实打实的血汗钱、辛苦钱,绝不能白白被人拖欠赖账。

可对于身家丰厚、眼界开阔的李小春而言,三万块不过是一笔微不足道的零碎开销,甚至抵不上一次高端消费,根本不值得大打出手、结下仇怨。

但她心里十分通透,绝不会责怪高大驴。对方是加代亲自举荐的兄弟,所作所为全是为了维护自己场子的利益,秉公办事、尽职尽责,没有半分私心,于情于理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小春径直走进保安室,高大驴见状立刻起身,满脸愧疚:“春姐,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怎么了?慢慢说。”李小春语气温和。

“之前有个客人欠了店里三万多账单,长期赖账不还。今晚我上门催收,对方态度蛮横、刻意挑衅,我一时没忍住,和他们起了冲突,最后追回了一万九的欠款。”高大驴如实交代。

李小春闻言,连忙安抚:“老弟,没事,你别有心理负担。后续不管是对方找人报复,还是需要出面摆平事端,全都交给姐来处理,不用你操心,更不用你担责。”

“春姐,若是我处事不周,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多担待。”高大驴诚恳说道。

“你做得特别好。”李小春真心赞许,“场子做生意,最怕的就是有人恶意赖账、肆意欺压、无人撑腰。有你这样敢担当、能镇场的兄弟,我才能安心。你们谁受了伤,所有医药费、疗养费姐全额报销,你们好好休息,万事有我,不用多虑。”

“谢谢春姐。”

李小春格局开阔、处事大气,稳稳安抚好了众人情绪。她心里清楚,夜场经营本就鱼龙混杂,若是遇事一味退让、息事宁人,只会被人肆意拿捏、层层欺压,最终难以立足。

另一边,狼狈离场的裴刚一行人,打车直奔福山区福山医院就医包扎。

裴刚的头部、胳膊、腿部多处受伤,全身缠满纱布,头顶伤口险些重伤破溃,伤势格外惨重。原本同行七人,两人重伤住院、无法行动,仅剩四人包扎后勉强走出医院。

走出病房,身边兄弟满心不甘,低声问道:“刚哥,这事就这么算了?”

“算了?”裴刚怒火未消、满眼戾气,“我长这么大,在烟台地界从没受过这种委屈,这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翻篇!查清楚那家夜总会的老板是谁,我非得砸了场子、讨回公道不可!”

身边兄弟连忙回话:“刚哥,打听清楚了,那家店的老板是外地人,好像是上海或者广州过来的,不是咱们烟台本地人。”

“确定是外地的?”裴刚眼神一狠。

“百分百确定,不是本地势力。”

“那就好办了。”裴刚咬牙切齿,“收拾他们,直接掀了他们的场子!”

“明白刚哥,你吩咐就行!”

裴刚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兄弟二伟的电话。

“喂,二伟,干嘛呢?”

“这么晚打电话?我在麻将馆呢,兄弟们都在这儿等你过来打牌,你怎么还没来?”对面随口问道。

“打什么牌,我让人打了!”裴刚语气暴躁。

“别开玩笑了,在烟台地界,谁敢动你刚哥?”二伟全然不信。

“我没跟你开玩笑,就是新开的那家金沙蓝夜总会,你知道吧?”

“我知道那家店,你去那边消费了?”

“我今晚过去喝酒,被他们店里的安保给打了。”裴刚冷声说道,“多余的别问,你赶紧把身边所有兄弟召集起来,来福山医院找我,今晚这口气,我必须出!”

“咱们大哥之前特意叮嘱,最近不让咱们在外惹事生非,你这……”二伟有些为难。

“别跟我扯别的!”裴刚厉声打断,“我就问你,到底来不来?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行,我马上带人过去,需要带家伙吗?”二伟最终妥协。

“必须带!多备点器械,今晚非得收拾他们不可!”

“收到,我立刻带兄弟赶过去。”

挂断电话,二伟迅速集结人手,带着三十多名兄弟、七台车辆,连夜赶往福山医院。

车子停稳,众人下车,一眼就看见满身纱布、伤势惨重的裴刚和他的几名同伴,个个狼狈不堪。

一众兄弟瞬间动了怒气,纷纷上前询问:“刚哥,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就是金沙蓝夜总会的安保!”裴刚怒不可遏,转头看向二伟,“到了地方不用留情,直接动手,往狠了收拾他们!”

二伟依旧心存顾虑,低声劝阻:“刚哥,大哥最近明令禁止咱们惹事,到了地方简单震慑一下、吓唬吓唬对方就行,别把事情闹大。”

裴刚怒目圆瞪、语气强硬:“你到底是不是我兄弟?是兄弟就别废话,直接动手!”

“行,听你的。”二伟无奈妥协,又问,“器械都准备好了,在后备箱放着。”

“给我拿一把过来!”

二伟立刻从后备箱取出一把短刃,递给裴刚。裴刚接过后别在腰间,一声令下,七台车辆全员启动,浩浩荡荡直奔金沙蓝夜总会。

此时已是深夜一点多,夜总会场内依旧灯火通明。高大驴一众兄弟、李小春全都在店里值守。

李小春还在安抚众人情绪,对着高大驴说道:“大驴你放心,这事不用你操心,不管对方是找人报复还是上门挑事,姐都能摆平,绝对不会让你们受委屈、担风险。”

高大驴依旧心存愧疚:“春姐,我就是怕给你添麻烦,影响店里的生意。”

“一点都不麻烦。”李小春笑着宽慰,“开店做生意,本就难免遇上无赖找茬,有你们敢担当、能镇场,我才能安心经营,你别多想。”

眼看夜色已深,场内客人所剩无几,台上演员、主持人也陆续下班,场内热闹渐渐褪去。李小春心情稍缓,主动招呼众人:“都忙了一晚上,辛苦了,咱们一起喝点酒,去去晦气。大驴,过来陪姐喝两杯。”

高大驴心里始终压着事,隐隐有些不安,全然没有喝酒的兴致。他脸色微微发白,浑身提不起精神,像是受凉感冒、身体不适。

思虑片刻,他开口安排工作:“春姐,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今晚就不陪大家喝酒了。小林子,你跟我回宿舍休息,剩下五位兄弟留在店里值守,盯好前后门,坚守到下班,帮春姐多分担一下。”

春姐看着大驴情绪低落,心里也隐约猜到他心情不好,但也没敢多追问。

一方面,高大驴是加代的亲兄弟,是人家特意派过来帮忙撑场子的;另一方面,人家真心实意为自己的场子出力卖命,自己作为外人,有些话点到为止,没必要刨根问底,免得让人觉得不信任。

春姐温和开口:“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

“那行春姐,我明天一早早点过来值守。”大驴应声回道。

“不用着急,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最重要。”

就这样,大驴留下五名兄弟继续在店里值守,自己只带着贴身小弟小林子,结伴走出金沙蓝夜总会。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见一幕怪事。一个年轻媳妇领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看样子是专门来找深夜酗酒不归的丈夫的,嘴里满是埋怨,数落着家里男人夜夜贪杯、不顾家室。

可让人心里发怵的是那个小姑娘。小小的孩子,本该天真懵懂,可抬眼看见高大驴的瞬间,瞬间眼圈通红、泪眼婆娑,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眼神里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极致恐惧。

这种害怕根本不是孩童怕生的模样,说不清道不明,玄乎得让人心里发沉。就像是人将逢大难、阳寿将近时,自带的一种不祥气场,旁人感应不到,偏偏最单纯的孩子能敏锐察觉。

大驴随意扫了孩子一眼,没往深处多想,只当是孩子胆小怕生,带着小林子侧身避开,径直往前走。

从夜场左手边出门,往前走二十多米,过了道口,就是他们安保宿舍的楼下。

谁也没人料到,一场杀身大祸,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裴刚带着二伟等三十多名兄弟,早就驾车埋伏在路边,全程熄火关灯、静默等候,所有人都躲在车里,没有半分动静。

裴刚心思歹毒、算计极深,提前特意叮嘱众人:不要贸然进店闹事。一来场内人多眼杂,容易惊动旁人、引来相关部门介入,事情会彻底闹大、难以收场;二来店内有安保值守,占不到绝对便宜。最好的办法,就是守在门口路边,等人出来半路截杀。

他算准了时间,夜总会临近下班,场内客人陆续离场,值守的安保也必然会轮换休息,此刻动手,时机最佳。

眼见高大驴和小林子两人孤身走出夜场、往宿舍方向走来,之前吃过亏的几名兄弟一眼就认出了人,当即低声提醒:“刚哥,人出来了!就是他!”

裴刚抬眼确认,眼底瞬间涌上滔天戾气,当即抓起电话,给后方埋伏的车辆挨个通知。

一声令下,七八台车子的车门齐刷刷打开,三十多号兄弟一拥而下,有人手持加长砍刀,有人拎着武士战刀,借着夜色掩护,杀气腾腾地朝着大驴两人围堵过来。

最阴狠的是裴刚,他根本没下车,心里打着最坏的算盘。

他心里盘算:我直接开车撞人,能当场撞死最好。就算事后追查,也能推脱是夜间视线不好、意外车祸,随便找个小弟顶罪就能糊弄过去。就算撞不死,对方身受重伤,失去反抗之力,后续收拾起来也易如反掌。

歹念丛生,裴刚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车子轰鸣着直冲高大驴,奔着取命而来,没有半分留情余地。

此时的高大驴毫无防备,满心都是连日的烦闷,压根没察觉暗处的杀机,连头都没抬,依旧稳步往前走。

身旁的小林子反应更快,隐约听见汽车极速轰鸣的动静,余光瞥见疾驰而来的车灯,瞬间头皮发麻。

千钧一发之际,小林子来不及多想,拼尽全身力气,猛地侧身抬手,狠狠将高大驴往路边一把顶开!

这一推,救下了高大驴的命,可他自己彻底失去了躲闪的机会。

只听“扑通”一声巨响,整个人被高速行驶的汽车狠狠撞飞,整个人腾空飞起十余米,随后重重砸落在冰冷的路面上。

落地瞬间,鲜血瞬间浸透地面,头部、腿部、躯干多处重创,当场昏迷不醒,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场面惨烈至极。

高大驴被推得一个趔趄,堪堪站稳身子,瞬间回过神来。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三十多号手持重械的打手,已经蜂拥而至,瞬间将他团团围死。

危急关头,高大驴反应极快,右手反手一摸,后腰暗藏的三棱刺瞬间出鞘,寒光凛冽,稳稳握在手中。

裴刚这才阴沉着脸,从车上缓缓下来,手里攥着一把短刺;二伟手持大砍刀,站在人群前方,彻底封死了高大驴所有退路。三十多号人层层合围,水泄不通。

裴刚一脸阴狠戏谑,冷声开口:“兄弟,现在认识我是谁了不?”

绝境之下,高大驴半点不慌、毫无惧色,眼神凌厉地看向对方:“不就是晚上在金沙蓝闹事、欠钱赖账的那个吗?我记得你。怎么,不服气,想找场子?”

“呵,晚上你不是嚣张得很,还说不认识我吗?”裴刚戾气暴涨,厉声呵斥,“今天我就让你好好记住我!赶紧给我跪下认错!”

一旁的二伟心性尚存一丝顾虑,不想把事情做绝,顺势递台阶:“兄弟,识相点就低头服个软,给刚哥道个歉。这是烟台的刚哥,本地顶尖人物,服个软这事就算翻篇,别硬扛着吃亏!”

可高大驴性子刚烈、骨头极硬,手持三棱刺横向一扫,气场滔天:“想让我道歉?不好使!今天谁上来谁死,有本事就尽管过来!”

裴刚彻底被激怒:“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不跪?”

“跪不了!想找死就上来试试!”高大驴寸步不让。

“给我砍!往死里砍!”裴刚怒声嘶吼。

手下一众小弟都是二十多岁、年轻气盛的愣头青,加上人数碾压,足足三十多人,压根不惧孤身一人的高大驴。别说他手里一把小小的三棱刺,就算手里有硬家伙,这群人也敢一拥而上、强行围杀。

一名小弟率先拎着砍刀冲上前,抬手就朝着大驴头顶劈砍而下。

说时迟那时快,高大驴侧身巧妙躲闪,同时抬手死死夹住对方刀身,借力稳住身形,手中三棱刺顺势一送,噗嗤一声,精准刺入对方肋下!

一刀封喉,这名小弟瞬间脱力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高大驴手持染血短刺,厉声怒吼:“谁不服尽管上!谁上谁死!”

可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一人再能打,也防不住四面八方的围攻。三十多号人轮番上阵、层层消耗,根本不给半点喘息机会。

趁着大驴正面缠斗的空档,身后一名小弟快步偷袭,抡起刀柄狠狠砸在大驴后脑!

“嘎巴”一声闷响,重击之下,高大驴瞬间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发黑,浑身骤然脱力。

他心里只有一个执念:不能倒!一旦倒下,就彻底完了,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靠着最后一丝意志支撑,他手持三棱刺胡乱挥舞抵抗,可力道早已散尽,再也没有半分杀伤力。

众人见状,一拥而上,砍刀、棍棒轮番落下,后背、肩膀、四肢、头部接连受创,短短几秒,身上硬生生挨了七八下重击。

剧痛席卷全身,高大驴依旧不肯认命,借着混乱死死拽住一名冲在最前的小弟,一把拽到身前,手中三棱刺全力扎入对方腹中!

可就在这一瞬间,后背、胳膊再度迎来数记重击,手臂彻底脱力,短刺险些脱手,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任凭体格再壮、意志再硬,在三十多人的疯狂围杀之下,终究无力回天。高大驴重重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人一倒地,裴刚立刻上前,蹲身盯着意识已经模糊的高大驴,厉声逼问:“现在认识我了不?服不服?知道我是谁了吗?兔崽子!”

即便奄奄一息,高大驴依旧傲骨不改,奋力一口血痰啐向裴刚,气息微弱却依旧强硬:“你敢让我站起来,我必定捅死你、砍死你!”

这最后一丝硬气,彻底点燃了裴刚的杀心。

“我给你脸了是吧?这么多兄弟压着你,你还敢嘴硬?让你道个歉都不肯!”

裴刚红了眼,手中短刺猛然调转方向,对准高大驴后脖颈,狠狠全力扎入!

利刃透颈而出,前后贯穿,致命一击,没有半分余地。

一旁的二伟彻底吓懵了,连忙上前阻拦:“刚哥!不能这么干!要出人命的!扎死人了!”

“没事!是他自己找死,跟我装硬气!”裴刚已然疯狂,彻底失了理智。

在场所有小弟瞬间全部停手,尤其是二伟带来的人,个个心惊胆战。二伟当即表态撇清关系:“大刚,这事是你一己之私动手,跟我没关系,跟我手下所有兄弟都没关系!”

“我做的事,我自己担着!走!所有人撤!”

裴刚大手一挥,带着一众兄弟迅速上车,连夜撤离现场。

车上的二伟满心后怕、浑身发凉,没想到一场简单的出气围堵,最终闹出了人命。就连冲动行凶的裴刚,此刻也冷静下来,心底满是慌乱后怕。

众人尽数散去,现场恢复死寂,深夜两点多的街头,空无一人,只剩冰冷的路灯,照着满地血迹,和倒地不起的两人。

没过多久,被车撞飞的小林子缓缓苏醒过来。

他浑身剧痛、脑袋昏沉,挣扎着动弹身子,双腿剧痛麻木,根本站不起来。头部伤口流血不止,视线模糊,可意识渐渐回笼。

他模糊记得自己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飞,强撑着转头环顾四周,街头空荡荡一片,凶手早已不见踪影。

就在他勉强挣扎起身的瞬间,一眼瞥见不远处地面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浑身被鲜血浸透。

小林子心里一慌,连滚带爬地挪过去,看清人脸的瞬间,瞬间魂飞魄散:“驴哥!驴哥!”

伸手一碰,身躯冰冷僵硬,早已没了半点气息,人彻底没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全身,小林子颤抖着掏出手机,连夜拨通了春姐的电话。此时的春姐早已回家休息,已然入睡。

“喂,春姐,是我,小林子!”电话那头,小林子声音崩溃、带着哭腔颤抖。

“小林子?这么晚打电话怎么了?你驴哥呢,你们回去休息了吗?”春姐睡意朦胧地问道。

“春姐……驴哥没了!我驴哥死了!”

“你说什么?!怎么回事?!”春姐瞬间惊醒,浑身冰凉。

“就在店门口左边二十米的路边,驴哥躺在地上,人没了!”

“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春姐彻底慌了神,手脚发软、浑身冰冷。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没法跟加代交代了。

加代真心实意把自己的得力兄弟派来烟台帮自己守场子、稳生意,短短不到两个月,人就没在了自己的地界,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她来不及多想,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匆忙穿衣穿鞋,火速驱车赶往现场,同时第一时间叫上了店内留守的五名兄弟。

一行人赶到现场,看到满地血迹、冰冷僵硬的高大驴,所有人瞬间红了眼眶,一声声“驴哥”喊得撕心裂肺,却再也换不回活人应答。

小林子崩溃无助,哽咽着说道:“春姐,你拿主意吧,现在怎么办?”

春姐心神大乱,强压着慌乱下令:“快!打120,赶紧送医院抢救!”

慌乱之中,她等不及救护车赶来,直接亲自开车,载着高大驴火速赶往福山医院。

可到了医院,一切都晚了。医生上手一摸脉搏、查看体征,早已没了生命迹象,身体僵硬冰凉,回天乏术。

医生见状连连叹息:“送来太晚了,后脖颈贯穿伤,致命伤,根本没有抢救的余地。年轻人打架下手太狠,这位置根本不留活路,直接送去太平间吧。”

一番手续处理完毕,时间已经凌晨三四点。

春姐一夜未眠、彻夜未歇,心里又慌又愧,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加代开口。她不敢深夜贸然告知噩耗,只能强忍悲痛,决定等到天亮,再亲自跟加代坦白。

清晨六点多,天色微亮,熬了一整夜的春姐,颤抖着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此时的加代还在熟睡,看到来电随手接起:“喂,春姐?这么早打电话,怎么了?”

“代弟,烟台这边……出大事了,你赶紧过来一趟,来了我再跟你细说。”春姐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不敢直言。

“春姐,到底怎么了?有事直接说,别藏着掖着。”加代瞬间察觉不对劲。

“你先过来,来了再说吧。”春姐不敢多言,匆匆挂断电话。

这一通电话,让加代心头一沉,瞬间没了睡意。他心思缜密、阅历极深,隐约猜到烟台出了大事,大概率是自己的兄弟出事了,可他万万不敢多想、也万万想不到,高大驴会直接没了性命。

满心不安、百思不解,加代火速穿衣起身,再度回拨电话:“春姐,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我能扛住,不管多大事,你别瞒我!”

电话那头,春姐终于绷不住,哽咽出声:“代弟,姐对不住你……你的兄弟,大驴,没了。”

加代脑袋轰然一响,瞬间失神,声音颤抖:“大驴没了?我兄弟人呢?!”

“在医院太平间。”

“我马上到烟台!”

电话猛地挂断,一瞬间,堂堂加代,眼眶瞬间通红,泪水瞬间蓄满眼底,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砸中,剧痛难忍。

他甚至来不及跟妻子静姐多说一句,强忍悲痛,第一时间拨通王瑞的电话。原本他也想告知哈僧,可事情原委未明、局势不清,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暂时压下。

“喂,王瑞,立刻叫上马三、丁建,所有人集合,火速跟我去烟台,马上!”

“收到哥!马上到位!”

挂断电话,加代一行人火速集结,坐上白色虎头奔,由王瑞开车,全速奔赴烟台。

马三、丁建一路上都迷迷糊糊,不解地问道:“哥,一大早这么急,出啥事了?”

加代压着滔天悲痛,沉声叮嘱:“记住,到了烟台,先别告诉哈僧,谁都不许私下透露。”

两人见状瞬间严肃起来:“放心哥,我们不乱说。”

“大驴在烟台,出事没了。”

短短一句话,让车内瞬间死寂。

马三满脸难以置信:“没了?怎么会没了?!”

“具体情况不明,先过去看看。”加代声音沙哑,满心悲痛。

一路疾驰,无人多言。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加代压抑的极致愤怒与悲痛,此刻多说一句都是多余,整车人满心沉重,火速赶往烟台。

而另一边,昨夜行凶后的裴刚,凌晨三点多,惊魂未定之下,拨通了自己的靠山大哥的电话。

此人名为牟启勇,是烟台芝罘区真正的顶尖大人物,根基极深、能量滔天。别说外地来的加代,就算是南北各路江湖大佬,想来烟台跟他硬刚,都未必能占到半点便宜,实力、人脉、背景,皆是顶级。

电话接通,牟启勇沉稳开口:“喂,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大哥,我出大事了!”裴刚声音慌乱。

“什么事?”

“就是新开的金沙蓝夜总会,我过去消费,被他们场内的安保打了。我气不过,带着二伟他们过去找场子,本来只想让他道歉服软,结果那小子嘴太硬、死扛到底,我一时失手,把人给扎没了。”

牟启勇瞬间语气一沉:“扎死人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一个多小时前。”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牟启勇满是怒火。

“哥,我当时彻底慌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人呢?尸体怎么处理的?”

“就扔在路边了,我们直接撤了,没人管。”

牟启勇气得无语,冷声质问:“对方老板什么来头?你查清了吗?”

“应该是外地过来的,具体身份、姓名我还没摸清。”

“抓紧时间查!立刻查清老板姓名、联系方式、所有底细,我来跟对方交涉摆平!”

“好哥,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裴刚立刻安排手下兄弟四处打探,通过隔壁饭店、周边商铺多方询问,很快就查到了金沙蓝老板李小春的名字和私人电话,第一时间报备给了牟启勇。

而此时,加代一行人已经火速赶到烟台福山区医院,直奔病房楼层。

春姐和一众留守兄弟全都守在医院,看到加代进门的瞬间,所有人瞬间红了眼眶,像是看到了唯一的主心骨。

春姐快步上前,满心愧疚、满心自责:“代弟,姐对不起你,姐没看好你的兄弟,姐无言面对你。”

加代轻轻摆手,他心里通透,这事根本怨不上春姐。兄弟是自己派过来的,江湖厮杀、刀枪无眼,谁也预料不到凶险,不能把所有过错都推给尽心尽力帮忙的春姐。

他强忍悲痛,声音沙哑:“我兄弟呢?带我去见大驴。”

“在太平间。”

众人领着加代走进冰冷的太平间,柜门缓缓抽出。

三棱刺已经被警方取走取证,可脖颈处贯穿的狰狞伤口依旧清晰刺眼。低温之下,身躯早已冰冷僵硬,毫无生机。

短短不到两个月,好好的活人,忠心耿耿的兄弟,远赴他乡帮忙做事,最终落得这般下场。

加代再也绷不住,泪水瞬间滑落,心口剧痛难忍,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沉声问道:“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就在这时,春姐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是陌生号码,正是牟启勇打来的交涉电话。

春姐抬眼看向加代,低声示意:“是对面的人。”

加代眼神一厉,一把抢过手机,沉声接起。

“喂,你好,请问是金沙蓝夜总会的老板李小春吗?”电话那头,牟启勇语气平稳、不慌不忙。

春姐应声:“我是,你哪位?”

“我叫牟启勇,芝罘区的。昨天晚上,我手下小弟不懂事,失手打伤了你们店里的人,我特意打电话过来交涉处理。”

加代眼神愈发冰冷,接过电话冷声回道:“不用找春姐,我就是主事的老板,有话跟我说。”

牟启勇依旧从容:“行,那我就直说了。事已至此,纯属意外,我小弟失手伤人。你们这边有什么诉求,尽管开口。不管是现金赔偿、公开道歉,还是其他补偿,只要我能做到的,全部满足你,条件随便开。”

“随便开?”加代声音刺骨冰冷。

“对,随便开,我牟启勇说话算数。”

加代咬牙切齿,字字铿锵:“我什么都不要!我兄弟活生生一条命没了!我只有一个条件——把动手杀人的人,交出来!”

牟启勇语气瞬间强硬:“那不可能。我的人,我不可能交出去。除了交人,多少钱、多少补偿我都认。”

“我不要钱!我只要凶手偿命!”加代怒声呵斥。

“既然你这么固执,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牟启勇语气彻底冷硬,“我把话放这,人我绝对不交。你想怎么闹、怎么报复,我牟启勇全程接着,我在烟台等着你!”

话音落下,牟启勇直接挂断电话。

听筒传来忙音,加代气得浑身发抖、怒火攻心。一条鲜活人命,岂是金钱能够衡量?对方仗着本地势力滔天,如此嚣张跋扈、草菅人命,毫无半分悔意。

加代深吸一口气,压下滔天怒火,立刻拨通青岛聂磊的电话。青岛紧邻烟台,距离最近,此刻能快速赶来帮忙、撑场面、平事端的,只有聂磊。

“喂,磊子,我是你代哥。”

聂磊接起电话,语气轻松:“哎呀代哥,好久没联系了,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要来青岛吗?我亲自接你!”

“我现在在烟台。”

“烟台?哥你去那边干啥了?出啥事了?”聂磊瞬间听出语气不对。

“磊子,我这边出大事了,你赶紧带兄弟过来一趟。”

“怎么了哥?你直说!”聂磊瞬间严肃起来。

“我兄弟,让人在烟台活活打死了。”

“谁干的?!”聂磊瞬间暴怒。

“一个叫牟启勇的人,他手下小弟动的手。”

电话那头的聂磊明显停顿了一下,迟疑一瞬。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牟启勇?烟台芝罘区顶级大佬,两人私下不仅相识,而且交情不浅,双方人脉互通、互为照应,关系极好。

可关键时刻,聂磊极度讲究情义、分得清远近亲疏。

一边是相交多年、互帮互助的本地大佬牟启勇;一边是自己敬重、恩情深重的大哥加代。轻重缓急,他心里无比通透。

短暂停顿后,聂磊果断开口:“我不认识。哥你在那等着,我马上带人赶过去!”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一旁的江源满脸诧异,连忙提醒:“哥,牟启勇你怎么会不认识?你们二哥之前来往密切,关系一直不错啊!”

聂磊眼神坚定、态度决然:“关系再好,也得分远近。牟启勇是外人,代哥是自家大哥!代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无条件站在代哥这边,全力帮忙!别废话,赶紧集合动身,去烟台!”

聂磊性情刚烈、恩怨分明,从不搞和稀泥、两面讨好的事。换做旁人,或许会居中调停、两边圆场,可聂磊绝不如此。

自家大哥受了天大的委屈、丢了亲兄弟的性命,别说只是认识牟启勇,就算交情极深,也必须毅然站队、全力撑腰。

他不多带人马,只挑选最贴心、最靠谱的核心班底,江源、史殿林、刘毅,四人一台车,火速驱车赶往烟台。

车子高速疾驰在高速路上,即将驶入烟台地界时,聂磊突然沉声开口:“停车!赶紧靠边停车!”

江源连忙减速靠边:“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先停车,我打个电话。”

聂磊的车稳稳停在路边,他没多想,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牟启勇的电话,心里暗自掂量,想最后试探一把,看看往日的情面能不能压住这事,能不能给自己、也给代哥一个两全的台阶。

电话接通,聂磊语气还算谦和:“喂,勇哥呀。”

听筒里传来牟启勇沉稳的声音:“聂磊呀,怎么地了?这么早打电话。”

“勇哥,你这会儿在哪儿呢?忙不忙?”

“我在烟台的酒店待着呢,刚出了点小事,我正着手处理,不算啥大事。怎么了,你有事?”牟启勇语气平淡,压根没把裴刚伤人的事放在心上。

聂磊也不绕弯子,直入正题:“勇哥,你这边是不是让人把人给打没了?”

牟启勇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的?消息传这么快?”

“动手的是你手下的人,被打的是我北京的好哥哥,加代的亲兄弟。”聂磊沉声道,“我俩关系不是一般的铁,这事我躲不开。”

“这事你别掺和。”牟启勇语气瞬间强硬几分,“这是我跟对方的私人过节,我已经放话了,赔偿、道歉、条件随便开,多少钱、多少情面我都认,你就别插手掺和了。”

“勇哥,咱俩多年的交情我不多说。”聂磊态度坚决,“你把动手的人交出来,我亲自带过去给代哥赔罪,这事咱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有事都好谈。”

“磊子,这不可能。”牟启勇一口回绝,没有半点余地,“裴刚跟我二十多年,亲弟弟一样,我不可能把他交出去。你的脾气我太清楚,人到了你手里,绝对活不了。想谈,一切条件我接;想要人,门都没有。所有恩怨你冲我牟启勇来,跟我兄弟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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