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我是学历史但从不执于历史的花鹿不花。
河南考试的事,大家都知道。
在近三百年前,也就是雍正十二年(1733年) 三月,一个死刑判决震动了天下。
《清史稿·世宗本纪》明文记载:
“雍正十二年三月戊戌,河南学政俞鸿图以婪赃处斩,其父侍郎俞兆晟褫职。”
这就是清代知名的河南科场舞弊案,也有资料称之为“俞鸿图案”。
俞鸿图,康熙五十一年进士,雍正十年受命出任河南学政。
他这个职务在权力序列当中算不上靠前,但确实很重要。
因为他不仅掌管了全省的院试,还决定了秀才录取的资格。
换而言之,他手里握的,是寒门读书人想变成贵子的第一关。
这个案件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被腰斩的俞鸿图本人并非贪腐成性,相反,后世有人替他叫屈,说他工作兢兢业业。
他赴任之后,为了防范考场作弊,不但下令紧锁试院,仆役分班管控,还出台规定,命令内外人员不得随意往来。
表面上防范措施十分周密,可千防万防,却没有防住身边人使坏。
【△没有新图了,就随便找个当分割线】
他的小妾林氏是个“聪明人”,暗中勾结家里的仆人,打算做一些考试的买卖。
小妾借着能在他身边活动的机会,偷偷记下了考题。
而仆人借着递送衣物的机会,把考题夹带进出,考前高价卖给那些有钱有势人家的子弟。
几个人明里暗里前后累计收受贿银上万两。
就这样,有钱人家子弟照常报名、按时入场应试,然后高分取得功名。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全部流程看起来完全合乎规制。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其中必有猫腻——那些平时文章狗屁不通的人,怎么能一觉醒来就高中了呢?
质疑的声音很快在河南士子之间传开。
那些落第的寒门群情激愤,河东总督王士俊也迫于压力上疏弹劾俞鸿图纳贿营私。
兹事体大。
雍正立即指派户部侍郎陈树萱赴河南会审。
别看那小妾和仆人都是聪明一世,但官府只是稍微动了点手段,他们就事无巨细地招供了。
而俞鸿图这才知晓身边人背着自己大肆敛财,坑了自己。
他老泪横流反复辩解自己毫不知情,希望能苟全性命回家种地。
但朝廷并未采纳这套说辞,也不能采纳这套说辞。
一方面,官员不能以“不知情”为借口脱罪。
以往的科场舞弊,多是考官直接与士子勾连,出了事也就一并处理。
但俞鸿图案却是家眷和仆从背地里利用他的权力寻租。
可是,如果不治他的罪,开了这个先河,那以后有问题的官员都很容易以“不知情”为借口为自己脱责。
国家将如何治理?
另一方面,该案社会影响极为恶劣,严重损害了国家科举取士的公信力。
在古代,科举是古代底层向上流动最重要通道。
而那些富家权贵子弟花钱买断考试名额,寒窗苦读的寒门士子无端被挤占名额。
如果不严惩,各地学政纷纷效仿,不仅会使朝廷“取士以公”的根基动摇,也可能导致天下读书人寒心而离德离心。
所以,雍正震怒,猛击御案,要求彻查严惩,绝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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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认定俞鸿图负有不可推卸的管束责任,判处斩立决。
其父户部侍郎俞兆晟,受此案牵连也被革去了官职。
理由是:
“教子不严,糊涂昏悖。”
参与此事的小妾林氏和传递试题的仆从,依律从重定罪。
而那些花钱购买考题的权贵富家士子,全部革除功名,追缴贿银,部分人遭到流放,以示惩戒。
此案之后,清廷迅速出台约束规则:
各地考官、学政入闱监考、赴任履职阶段,严格限制家属、贴身仆役随意出入办公衙署,隔离内宅与考场,力求不再出现同样的问题。
可能是出于对俞鸿图的愤恨,后世野史多有描述他下场的惨烈。
有人说,俞鸿图被腰斩之后,在大街上用指头蘸着自己的血,连写了七个硕大的“惨”字。
以至于盛怒的雍正都对此于心不忍,后来下令废除了腰斩。
当然,这些闲云野鹤的说法,除了提供一些情绪价值之外,并不值得深信。
只是俞鸿图案真实发生过,并被载入了历史。
以警后人:
莫让“贡举猥滥,势门弟子交相酬酢,寒门俊造十弃六七”的悲剧再发生。
好了,今天就闲聊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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