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王虹拿下菲尔兹奖之后,居然在互联网上掀起了一股关于“王的猜想”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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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她攻克的“挂谷猜想”属于绝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的,于是就开始研究她的各种“花边”和“八卦”,比如她摇身一变,成了高智风穿搭的“带货女王”。

在菲尔兹颁奖典礼上,她佩戴的价值几万的一套卡地亚首饰成为抢手货,甚至她戴的眼镜、衣服都扒出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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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惊喜这位女科学家跳脱了刻板印象,竟然如此有审美、懂穿搭。

不过也有酸里酸气的声音:这么奢侈,怎么能安心做学术,这么有钱,为什么不去帮助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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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又有一些人开始挖她的收入,作为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的终身教授,同时还是美国纽约大学的讲席教授,王虹的年薪能达到税前300万人民币左右。

不过这些比起她婚恋的八卦,都是小巫见大巫。

有人在她的博士论文致谢里,发现她感谢了一个叫“王东昊”的人,“感谢他在过去一年里为我做饭并给予我支持”。

这下好,"前男友"三个字一出,全网沸腾。

更炸裂的是,有人爆料这位前男友拿前任的成就打压现任女友,质问对方"你能接受自己没有菲尔兹奖吗",还牵扯出家暴调解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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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穿搭、收入、前任……关于她的花边比她的127页挂谷猜想证明还长。

说实话,这些我也都看了,好奇心是人之常情。但是如果止步这些,就失去了更有价值、更值得被传播和讨论的东西。

在她那篇致谢里,我发现了更多“料”,里面有帮他真正进入深奥数学之门的人生领路人,也展现了跟朋友聚餐、打牌、聊天的平常人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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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隐藏在光环背后的故事,比任何花边都好看。

#01

读博士时,脑子也一片混乱

王虹获奖之后做了一场学术报告,现场座无虚席,室内室外都站满了人。

一个穿着格子衫背着黑色旧书包的老头来晚了些,被工作人员拦在了门外,于是他站在窗外听完了王虹45分钟的报告。

这个老头不是粉丝,正是王虹第一个感谢的博士导师拉里·古斯,他是麻省理工克劳德·香农讲席教授、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全球研究挂谷猜想的顶尖学者之一。

他还破解过困扰学界半个世纪的厄尔多斯距离问题,拿过的奖项历写满两页纸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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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一个学术大咖,像“老父亲”一样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学生闪闪发光。

正是他一步一步把王虹引到了世界数学舞台的中心位置,一提到导师,惜字如金的王虹都变的话多起来。

他让常常陷入挣扎、不自信状态的王虹一点点找到了研究学术的节奏,建立起来了自信心,也教给了她系统思考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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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跟古斯讨论问题时,他提的问题太深刻、角度太独特,王虹经常"挂黑板"。

就是站在黑板前,粉笔拿在手里,脑子卡壳了,半天回答不上来。

换做别的导师早就开始施压,毕竟重压之下才出成果。

古斯不是,他坐在教室里,总是微笑着看她,不催促,不给提示,安安静静地等她思考,鼓励她把所有混乱的想法先倒出来,耐心地听完她还不成型的想法碎片,努力地进入她的大脑,理解她的思考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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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给了王虹充分的思考空间和安全感,很多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和别人的想法不一样。

"这种对话,让我学会了如何把脑袋里的想法理清楚、如何深入下去,只有深入了,才能想到不靠谱的地方。"

“自己发现不靠谱”的经验积累多了,她就越来越知道什么样的想法是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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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允许学生慢,允许学生暂停,有时候王虹说要出去玩,他会发自内心为她开心,鼓励她放松休息。

这正是慢热、喜欢细细琢磨的王虹需要的。

数学无法靠着砸时间产出成果,它需要的是一种深层的心智状态。

需要让脑子有足够的空间漫游、犯错、在乱七八糟的想法里偶然撞到那条对的路。

所以在王虹的世界里,数学并不是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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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运动,一周运动四五个小时,乒乓球从小打到大,在国外还接触了跆拳道、击剑等攻击性运动项目。

从小她也很爱画画,现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也会画很多图,绘画与数学研究之间,存在某种“隐性的共通之处”。

做不出来了,就去散步,去楼顶听周围的嘈杂声。

这些都让王虹找到了自己最好的科研状态:松弛、持续、跟随兴趣。

#02

一直在为生存挣扎

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王虹一直找不到学习数学的节奏。

有人问她北大的日子怎么样,她停顿了一下,笑着说:“一直在挣扎,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

“挣扎”从一个菲尔兹奖得主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奇异的喜感。

听起来像凡尔赛,其实也是一种真实的自嘲。

当年在北大07级数学系,她的同学们大多是邓煜这样的竞赛金牌保送北大的选手。

她呢?高中在桂林中学参加过学校的竞赛班,每周只学习一小时,但联赛没有考得很突出。

她甚至没考上数学系,因为是压线进的北大,大一她被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录取,硬是大一旁听了数学系核心课,大二才转过去。

转过去之后呢?仍然是"小透明"。

同学们做题也很快,考试轻松拿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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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很努力,也只是跟上了学习进度,有时候做题都很困难,成绩一直在中游徘徊。

周围的人真的太厉害了,厉害到她一度觉得自己可能真不是干数学的料。

这种自我怀疑一直延续到她在法国上研究生,最迷茫的时候,她还短暂转行学建筑,去建筑师事务所实习。

她分享当时的真实感受:“I feel discoura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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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discourage竟然如此普遍,这么厉害的人,也会为自己不够优秀而烦恼,内心也会常常奔涌翻腾如溺水般挣扎。

但她很快发现建筑也不是随便就能跨界的,而且建筑这行的创作自由是被投资者攥在手里的。

“而数学不一样,我可以自由建造任何东西,不需要向任何人请求,所以我想,再试一次吧,看看会怎么样。”

在试一试的心态之下,王虹才又回到了数学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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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反而放松了很多,不再纠结自己是不是擅长数学,决定把自己最具创造力的岁月献给数学。

如果没有成功,她会在5年后再重新评估自己的选择。

幸运的是她成功了,不仅在于她拿到了数学最高荣誉,更在于她找到了内心对数学笃定的爱。

正像她在高中毕业作文集锦上留下了一篇《数学之美》中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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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是那么的纯粹与抽象化,远离尘嚣,是我们精神领域的一方净土,但又绝非清玄之谈”。

在王虹的内心世界里,她感受过数学的纯粹之美,为此充满过动力和热情。

那方净土也受到过不少应试教育、同侪压力、解题焦虑、成功定义的“污染”,因此迷茫和不自信了很久。

正是这些经历让王虹一次次确认了对数学的爱,最终真正拥有了去做自己喜欢事情的定力。

这也是她在颁奖典礼之后给很多人的鼓励。

“希望大家都鼓起勇气,勇敢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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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定力也是她冷幽默的来源,她的认知已经渐渐跨越了传统思维定势。

关于自己在北大期间不够优秀,她很释怀:“如果习惯了自己不是最优秀的,遇到难题时可能会更放松,这样可以坚持更久”。

当知道自己就要破解挂谷猜想的时候,她也很淡定:“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而是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我应该可以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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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外界的不断追捧,她真实坦诚,不参与任何造神运动。

“我也有拖延症,我会做计划,但不会强求全部完成。”

她甚至主动打破外界对她的滤镜。

“永远不要被别人吓倒,很多人只是看上去很厉害。”

宠辱不惊,那是过去所有经历为她撑起的大师风范。

王虹最珍贵的贡献已经远超在数学领域的突破。

她的成长经历给了所有父母一种启发和信心,被卡住、学不下去、进展缓慢是人生常态,反复挣扎、迷茫怀疑、不自信是人性使然。

允许它们存在和发生,允许慢和试错,是一种对安全感和信心的构造过程,面对混乱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成长,一种收获。

它们也许不一定能确保孩子飞得很高,但至少可以帮助他们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