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别墅的水晶吊灯刺得人眼睛生疼,一桌子上好的饭菜早就凉透了。
温月舒平静地从包里掏出一份薄薄的纸,轻轻推到了桌子对面。
“把字签了吧。”
沈振霆盯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像看着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将手里的酒杯砸在桌上。
“温月舒,你疯了是不是?就为了一个老畜生,你要跟我闹离婚?”
温月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抓紧了身旁女儿沈星杳的手。
沈振霆靠在真皮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行啊,你今天出了这个门,一分钱都别想带走!离开我你连饭都吃不上,别到时候带着你那个好女儿,哭着求我复婚!”
时间倒退回十几年前,那时的沈振霆还没有现在这么不可一世。
他在外面忙着拉客户、跑应酬,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是常有的事。
这栋宽敞的大别墅里,常年只有温月舒和年幼的沈星杳相依为命。
温月舒是个性子极软的传统女人,她把家里打理得一尘不染,每天变着法子给女儿做饭,却填不满夜里那空荡荡的寂寞。
直到一个深秋的大雨天,温月舒去菜市场买菜,在路边的一个破纸箱里,发现了一团瑟瑟发抖的小毛球。
那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土狗,身上沾满了泥水,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温月舒心软了,用买菜的布袋子把小狗装回了家。
“杳杳,你看,我们家有新成员了。”
小小的沈星杳兴奋地围着小狗转圈圈,给它起名叫“元宝”。
元宝很通人性,温月舒在厨房炒菜,它就趴在门口摇尾巴。
沈星杳在茶几上写作业,她就把下巴垫在她的拖鞋上打呼噜。
那段时间,是这栋别墅里笑声最多的时候。
可好景不长,半个月后,沈振霆谈成了一笔大生意,满身酒气地回了家。
刚一进门,还没断奶的元宝摇着尾巴凑上去想闻闻他皮鞋的味道。
“这什么恶心东西!”沈振霆嫌恶地皱起眉头,一脚把元宝踢出去半米远。
小狗惨叫一声,缩在墙角抖成了一团。
温月舒吓得赶紧跑出来,心疼地抱起狗:“你干什么踢它?它才这么小!”
沈振霆扯开领带,满脸的不耐烦:“我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买的大房子,是让你弄只野狗回来拉屎撒尿的吗?”
“它很乖的,我每天都给它洗澡……”温月舒试图解释。
“赶紧扔了!看到就烦,弄得屋子里一股子穷酸味。”沈振霆摔门进了卧室,再也没出来。
温月舒红着眼眶,抱着元宝在客厅坐了半宿。
第二天一早,隔壁院子传来一阵清脆的口哨声。
邻居家的小男孩陆闻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根剥好的火腿肠,正趴在矮墙上冲着这边笑。
“星杳妹妹,你家小狗饿不饿啊?”陆闻舟长得眉清目秀,笑起来眼睛像弯弯的月牙。
沈星杳抱着元宝跑到墙根底下,嘟着嘴抱怨:“我爸不喜欢它,说要把它扔掉。”
陆闻舟伸手摸了摸元宝的脑袋,安慰道:“别怕,以后他不在家的时候,我帮你们遛狗,我把我的零花钱省下来给它买肉吃。”
从那以后,陆闻舟成了沈家的常客。
他会在沈振霆不在的日子里,帮温月舒修好漏水的水管,帮沈星杳解开复杂的数学题,还带着元宝在草坪上疯跑。
那段平淡却温馨的日子,成了沈星杳青春期里最治愈的回忆。
一晃几年过去,沈星杳上了高中,元宝也长成了一只胖乎乎、毛发油亮的老狗。
也是在那一年,隔壁搬来了一个新邻居,叫白曼语。
白曼语三十出头,打扮得总是花枝招展的,喷着一股甜腻腻的香水味。
她特别自来熟,搬来的第二天就端着一碗自己包的速冻饺子敲开了沈家的门。
当时沈振霆正好在家,白曼语一进门,眼神就黏在了沈振霆那身名牌西装上。
“哎哟,这位就是沈大哥吧?真是年轻有为,这嫂子可太有福气了。”白曼语笑得像朵花,说话的声音能掐出水来。
温月舒客客气气地接过饺子,刚想道谢,元宝从屋里颠颠地跑了出来。
白曼语突然像触了电一样,尖叫一声,整个人顺势就往沈振霆的身后躲。
“哎呀我的妈呀!沈大哥救命,我最怕狗了!”她紧紧抓着沈振霆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沈振霆被这一嗓子喊得有些心疼,立刻转头冲着温月舒吼道:“还不把这畜生弄走?没看见吓到客人了吗!”
温月舒赶紧把元宝拉到后院拴起来,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从那以后,白曼语就成了沈家的常客。
今天借个葱,明天借个蒜,每次挑的都是沈振霆在家的点儿。
每次看到元宝,她都要夸张地捂着心口,做出一副要晕倒的柔弱模样。
“沈大哥,你在外面工作那么辛苦,回家还要闻这狗骚味,嫂子也太不体贴你了。”白曼语经常在沈振霆耳边扇阴风。
沈振霆本来就讨厌狗,被她这么一挑拨,对温月舒的嫌弃越来越明显。
“你看看人家小白,多么善解人意,你再看看你,天天守着一条狗,像个什么样子!”沈振霆指着温月舒的鼻子骂。
温月舒生性老实,不会吵架,只能默默地掉眼泪,把元宝拴得离主屋远一点。
街坊邻居里的王大妈看不过去,私下里劝过温月舒几回。
“月舒啊,你可得长点心眼,那白家女人看你男人的眼神都不对劲。”
温月舒却只是苦涩地笑笑:“大妈,您别多想,振霆就是脾气急,白妹子也是热心肠,再说我也老了,只要杳杳好好的就行。”
她以为只要自己一退再退,日子总能凑合过下去。
二楼的阳台上,陆闻舟一边帮沈星杳圈着考试重点,一边冷眼看着楼下又来“借酱油”的白曼语。
“你妈脾气也太好了,这女的茶味儿都飘到我家院子里了。”陆闻舟用笔敲了敲沈星杳的脑袋。
沈星杳咬着嘴唇,死死盯着白曼语那扭捏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带着妈妈和元宝离开这个憋屈的家。
可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以那样惨烈的方式到来。
时间拉回到现在的这场家宴前夕。
沈星杳大学毕业,靠着自己敏锐的眼光和陆闻舟的暗中指点,开始在投资圈里摸爬滚打。
那天她正好在外地出差,温月舒因为老家有点急事,也回去住了两天。
沈家别墅里,只剩下沈振霆和保姆。
没人知道那天白曼语又跑到沈家说了些什么,只知道等温月舒回来的时候,元宝不见了。
十岁的元宝已经很老了,眼睛有些浑浊,走路也慢吞吞的,平时绝对不会跑出院子一步。
温月舒发了疯一样在小区里找,嗓子都喊哑了。
最后,还是好心的保安悄悄调出了监控录像。
录像里,沈振霆嫌恶地掐着元宝的脖子,一把将它塞进了自己那辆路虎的后备箱,绝尘而去。
当晚,沈振霆回到家,面对温月舒绝望的质问,他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那老畜生掉毛掉得厉害,曼语前天来串门,闻到那个味道一直干呕,说是对狗毛严重过敏。”沈振霆一边解着领带,一边轻描淡写地说。
“你把它弄去哪了?!”温月舒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扔到几十公里外的国道边上了,这会儿估计早不知道死哪去了,一条狗而已,你要是闲得慌,我明天给你买个纯种的。”沈振霆不耐烦地摆摆手。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温月舒没有哭闹,没有撒泼,她只是默默地回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在书房里打出了一份离婚协议。
于是,就有了家宴上的那一幕。
沈星杳带着母亲,连夜搬出了那个富丽堂皇却冰冷刺骨的家,租了一间老旧的出租屋。
屋子虽然小,但母女俩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妈,别怕,我养得起您。”沈星杳握着母亲长满老茧的手,语气坚定。
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给母亲更好的生活,沈星杳拿出了所有的积蓄,注册了一家独立的投资咨询公司。
可是,商场如战场,更何况她对上的,是沈振霆在本地经营了二十年的关系网。
起初,公司连一个像样的办公场地都租不到,那些原本谈好的写字楼物业,一听她是沈振霆的女儿,立刻变了脸色。
“沈小姐啊,实在对不住,这铺子我们老板说不租了,您也别为难我们这些打工的,赶紧回去给沈总服个软吧。”
好不容易通过陆闻舟的关系找了个偏僻的办公点,跑业务更是举步维艰。
沈星杳拿着精心准备的企划书,拜访了以前经常来家里做客的几个“世伯”。
结果,那些人连门都没让她进,只让秘书传了句话:“沈总发了话,谁敢接你的项目,就是跟他沈振霆过不去。”
这天晚上,为了争取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项目,沈星杳在一家乌烟瘴气的大排档里陪客户喝酒。
隔壁桌坐着几个做建材生意的小老板,几杯黄汤下肚,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要我说啊,沈振霆也是够狠的,连亲闺女都往死里逼。”
“你懂什么?人家沈老板现在可是春风得意,早把隔壁那小寡妇白曼语弄到手了,说是养在外面好几年了呢!”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女人连家里的钥匙都有了,原来那个原配简直是个瞎子,在眼皮子底下偷情都没发现!”
沈星杳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桌上,酒水溅了她一身。
她呆呆地坐在喧闹的大排档里,浑身冰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原来一切早有预谋,早有迹可循!
白曼语假装怕狗扑进父亲怀里,白曼语天天送汤送水,父亲对白曼语无底线的偏袒……
那根本不是什么热心肠的邻居,那是他们明晃晃、不要脸的偷情信号!
而她可怜的母亲,还有那只忠诚的老狗,成了这对狗男女寻欢作乐时最碍眼的绊脚石。
沈星杳的眼睛瞬间红了,一股强烈的恨意从心底窜了上来。
带着这股恨意,沈星杳回到了自己那间连空调都舍不得开的简陋办公室。
桌上堆满了被退回来的计划书,公司账面上的资金已经撑不过下个月了。
门被轻轻推开,陆闻舟提着两盒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走了进来。
“又没吃晚饭吧?”陆闻舟把外卖盒子拆开,递了一双一次性筷子过去。
沈星杳没接,她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赤字,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可怕。
“闻舟哥,我今天才知道,我爸早就跟白曼语搞在一起了。”
陆闻舟拉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沉了下来。
“他们逼走了我妈,扔了元宝,现在还要把我的路全部堵死!”沈星杳猛地一拍桌子,眼泪终于没忍住砸了下来。
“今天我去找李总谈那个投资案,李总连见都没见我,只让秘书传话,说沈振霆放了话,谁敢用我,就是跟他作对。”
陆闻舟扯了几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哭什么?这就认输了?”陆闻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目光如炬。
“沈叔叔是做传统建材起家的,他在本地的圈子确实根深蒂固,但这不代表他能一手遮天。”
陆闻舟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密密麻麻的分析报告,推到沈星杳面前。
“你看,我帮你查过了,沈叔叔的资金链最近卡得很紧,他把大笔资金投进了几个风险极高的烂尾楼盘。”
“他现在的打压,不过是虚张声势,想尽快逼你们回去,好掩盖他已经把白曼语接进家门的丑事。”
沈星杳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吸了吸鼻子:“可是我们现在连接项目的资格都没有。”
“谁说没有?”陆闻舟指着报告最后的一页,“传统圈子咱们进不去,那我们就做新兴科技和海外孵化。”
“这是沈振霆完全不懂、手也伸不到的领域。”
“我手里正好有一个我师兄的海外医疗器械研发项目,需要初始轮投资,我们把剩下的钱全部砸进去,跟他死磕到底!”
看着陆闻舟坚定的眼神,沈星杳慌乱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好,我们死磕到底!”
两人在逼仄的办公室里熬了三个通宵,重新做了一份详尽的投资企划案。
就在星杳以为一切都要好转的时候,老天爷却仿佛又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连日的劳累加上忧心,温月舒的老胃病犯了。
沈星杳急得不行,立刻停下手头的工作,带着母亲去了市中心最好的私立医院。
刚走到妇产科和消化内科的交叉走廊,沈星杳的脚步就猛地停在了原地。
迎面走来的,正是沈振霆。
他破天荒地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一身休闲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孕妇装,虽然肚子还没显怀,但走起路来已经刻意扶着腰,脸上洋溢着炫耀的笑容。
是白曼语。
温月舒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哟,这不是姐姐和杳杳吗?”白曼语眼尖,故意提高了嗓门,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沈振霆抬起头,看到母女俩落魄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你们来干什么?跟踪我?”沈振霆冷冷地质问。
沈星杳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母亲护在身后:“医院是你家开的?我带我妈看病,关你什么事!”
白曼语靠在沈振霆怀里,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杳杳,脾气别这么冲嘛,你爸可是为了你好。”
“听说你那破公司快破产了?那个李总的项目,本来可是能让你赚一笔的呢。”
沈星杳死死盯着她:“是你搞的鬼?”
“哎呀,我不过是昨晚睡觉前,随口跟你爸提了一句,说女孩子家家在外面抛头露面不好,你爸就心疼我,顺手替你掐了那个项目而已。”白曼语笑得得意,茶味浓得刺鼻。
沈振霆拍了拍白曼语的手背,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星杳。
“现在知道外面的饭不好吃了吧?”
“只要你现在当着曼语的面,老老实实认个错,保证以后不来打扰我们,再求求我,我也许还能赏你口饭吃。”
“你要我求她?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沈星杳怒极反笑,声音冷得像冰。
“啪!”沈振霆扬起手,却没能落到沈星杳的脸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住了沈振霆的手腕。
是刚好赶来送医药费的陆闻舟。
“沈叔叔,大庭广众之下打人,不太体面吧?”陆闻舟微微用力,甩开了沈振霆的手,将沈星杳紧紧护在身侧。
“陆家的小子?这里没你的事,少管闲事!”沈振霆揉着手腕,咬牙切齿。
陆闻舟冷笑一声:“星杳的事就是我的事,沈总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查查自己公司的账,别哪天连老婆本都赔进去了。”
说完,他扶着温月舒,带着沈星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走廊。
那天晚上,安顿好母亲睡下后,沈星杳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她独自一人走出出租屋,沿着昏暗的沿河小道漫无目的地散步。
深秋的风很冷,吹得她眼眶一阵阵地泛酸。
就在这时,旁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呜咽”声。
沈星杳停下脚步,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看到一只浑身脏兮兮的流浪狗正趴在长椅下。
它是一只普通的土狗,毛发打结,瘦得只剩皮包骨。
可当他抬起头看向沈星杳时,那一双浑浊却温柔的眼睛,像极了元宝。
“元宝……”沈星杳的眼泪瞬间决堤,慢慢蹲下身子。
那只狗没有跑,反而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沈星杳身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脸颊上的眼泪。
粗糙的触感,带着一种熟悉的温暖,就像过去的十年里,每一次她被父亲骂哭时,元宝做的那样。
沈星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抱住这只流浪狗,仿佛抱住了那些年逝去的温暖。
“跟我回家好不好?我再也不会让人伤害你了。”她哽咽着说。
她站起身,想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根火腿肠先给它垫垫肚子。
可是,当她买完火腿肠转过身时,长椅下空空荡荡,只有一阵秋风吹过。
那只像极了元宝的狗,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仿佛是神明专门派来抚慰她的一场幻梦。
回到家,沈星杳把这件事告诉了温月舒。
温月舒红了眼眶,双手合十拜了拜,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杳杳,那是元宝在天上看着我们呢,它在保佑我们,告诉我们别怕。”
也许真的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从那天起,沈星杳就像是开了挂一样。
她和陆闻舟孤注一掷投资的海外医疗器械项目,在三个月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成功拿到了海外巨头的A轮融资。
沈星杳的公司瞬间从濒临破产的草台班子,摇身一变成了投资圈里的新贵。
反观沈振霆那边,却像是遭了天谴。
建材行业大环境突然遇冷,加上沈振霆之前为了赌气,盲目投资了几个外地的不良资产,资金链彻底断裂。
曾经那些看沈星杳笑话、骂她白眼狼的“世伯”们,现在全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沈振霆,甚至有人反过来给沈星杳打电话套近乎。
“风水轮流转,这句话还真是没错。”陆闻舟坐在焕然一新的独立办公室里,给沈星杳倒了一杯咖啡。
沈星杳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这天周末,为了庆祝公司搬迁,也为了庆祝她们母女俩终于彻底摆脱了那个泥潭,沈星杳特意买了一瓶很贵的红酒。
狭小的出租屋里,虽然家具破旧,但餐桌上铺着干净的格子桌布,摆满了温月舒亲手做的家常菜。
“妈,干杯!以后,您的好日子长着呢。”沈星杳举起酒杯,笑得明媚又灿烂。
温月舒也笑着举起杯子,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舒展的幸福。
“叮咚——”
就在两人轻轻碰杯的清脆声响中,沈星杳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深夜,一条来自完全陌生号码的短信,静静地躺在锁屏界面上。
沈星杳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屏幕。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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