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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欧盟划定2027年彻底禁运俄罗斯液化天然气的红线，莫斯科正悄悄发动一场“深海暗战”……

今年上半年，欧盟国家几乎买断了俄罗斯西伯利亚亚马尔工厂的全部液化天然气产能。然而，这一贸易通道即将面临彻底封堵。为削减克里姆林宫用于俄乌冲突的资金，欧盟正计划从2027年起全面禁止进口俄罗斯液化天然气。

针对诺瓦泰克旗下的北极液化天然气2号等项目，西方已提前实施了单独制裁。面临日益收紧的封锁线，莫斯科方面正悄然扩充其天然气“影子舰队”。这与此前俄罗斯利用逾千艘“影子”油轮规避西方制裁的手法如出一辙。

新能源推进中心高级研究员Irina Mironova指出：“石油‘影子舰队’在伊朗和委内瑞拉已有先例。但在遭受制裁时，没有哪个国家能在天然气生产技术上达到这种水平。”Mironova直言：“这是一个独特的现象。”

在此之前，未受制裁的俄罗斯天然气主要通过向国际企业包租运输船来完成交付。其中包括希腊达纳燃气、日本商船三井和Seapeak等公司。在西方层层加码的限制下，莫斯科被迫走向运力多元化。

欧盟上周出台新规，要求向俄罗斯公民出售液化天然气油轮必须向布鲁塞尔通报。但在希腊的强力游说下，欧盟最终并未禁止欧盟旗下油轮将俄罗斯天然气转运至第三国。这为俄罗斯留出了一定缓冲空间。

二手市场与隐秘航线

海事数据公司Windward的信息显示，过去六个月内，至少有八艘二手天然气运输船被转手并用于俄罗斯货运。目前其天然气“影子舰队”已扩大至25艘。这些油轮主要由注册在迪拜和新加坡等地的涉俄空壳公司控制，并悬挂方便旗。

企业情报公司S-RM总监Septimus Knox表示，虽然策略与石油运输大体相同，但由于天然气运输的特殊性质，“执行起来要困难得多”。它们同样频繁采用干扰船舶信号、在海上进行船对船过驳等隐蔽手段，以掩盖货物的真实来源。

这些船只目前均悬挂俄罗斯国旗，并被赋予了相似的俄语新名称：Kosmos（太空）、Orion（猎户座）、Merkuriy（水星）以及Luch（射线）。大型天然气航运企业埃克斯马首席执行官卡尔-安托万·萨弗里斯证实了争夺运力的趋势。

萨弗里斯所在的埃克斯马公司正与俄罗斯买家争夺二手天然气船，以将其改造为浮动储气库。他表示：“市场上正涌现出大量老旧船只，因此我相信其中一部分将流入俄罗斯舰队。”

技术断供与造船困局

与常规原油运输不同，需要将天然气冷却至液态的运输船是全球最专业的船舶之一，单艘造价高达约3亿美元。它们必须配备极其复杂的密封系统，以确保天然气在零下162摄氏度的极低温下保持液态。这极大地抬高了组建门槛。

此外，俄罗斯的核心产能集中在北极地区。这意味着在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里，必须依靠抗冰级船只穿透厚重冰层，才能抵达最近的浮动储气库。Knox补充指出：“符合条件的船只数量稀少，且需要极其罕见和特定的基础设施。”

Knox强调，全球现代基础设施大多位于非俄罗斯结盟国家。这也使得俄罗斯无法像运输石油那样，随意收购和运营破旧的“废铜烂铁”级天然气船。在俄罗斯内部，私营企业诺瓦泰克主导着整个天然气产业。

俄罗斯官方统计机构数据显示，诺瓦泰克旗下的亚马尔工厂和北极2号工厂贡献了全国逾65%的产量。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的远东萨哈林2号项目则占据了另外30%。

面对严苛环境，俄罗斯已在远东红星造船厂建成了首批两艘国产运输船。第一艘“阿列克谢·柯西金”号于去年12月交付给国企俄罗斯现代商船公司。该船随后一直为北极2号项目提供服务，第二艘“康斯坦丁·波西特”号也已于本月举行命名仪式。

目前，红星造船厂还有四艘船只正在建造中。然而，由于西方制裁的阻碍，另有六艘在韩国韩华造船厂建造的抗冰级船只目前被无限期滞留。海事咨询公司德鲁里的海事研究总监Navin Kumar警告称，俄罗斯自主造船将陷入困境。

法国GTT公司在制造保持气体加压的高端密封系统方面几乎处于垄断地位。该公司已于2023年1月宣布因欧盟制裁暂停所有俄罗斯合同。 Kumar进一步解释道，即使俄罗斯能够自主研发出替代系统，也面临繁杂的审批流程。

任何新系统都必须获得负责制定全球航运安全标准的国际海事组织及相关船级社的批准。Kumar坦言，这将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这一现实困境很可能会迫使莫斯科在二手市场上寻找更多的可用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