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在利雅得筹办了一场规格颇高的国际会议,总计邀约五十一个国家参会,实际到场共计四十三个国家,然而联合国中美俄英法五大常任理事国,全程均未到场签署相关合作文件。
本次由沙特国防部牵头策划的多国海上防御合作会议敲定于 7 月 30 日,沙特计划搭建区域性多国海上防卫合作机制,核心目标保障红海航道航运安全。会议落幕之后,共有十四个国家共同签署联合声明,签约国家具体包含沙特、土耳其、埃及、巴基斯坦、卡塔尔、巴林、科威特、约旦、也门、孟加拉国、尼日利亚、苏丹、吉布提与索马里。
单看签约阵容看似声势浩大,仔细梳理参会签约主体便能发现关键现状: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全部缺席本次签约环节。
整件事端的导火索要回溯至 7 月 13 日,也门萨那国际机场的跑道遭遇空袭,胡塞武装认定此次袭击的实施方为沙特,随即朝着沙特南部区域发射弹道导弹,这也是 2022 年双方达成非正式停火协议之后,胡塞武装首次主动针对沙特本土发起导弹打击。
事态持续升级,7 月 20 日胡塞武装对外宣告针对沙特推行海上航运封锁政策;7 月 23 日,该武装动用导弹以及无人机武器袭击红海海域两艘沙特籍运油船,其中 “恩塞利亚” 号油轮船头部位被击中起火。
胡塞武装这套战术极具针对性,施压目标精准锁定沙特一方,并未对其余国家航运船只展开限制打击。
曼德海峡地处红海南端,是整条航道至关重要的航运咽喉要道。此前霍尔木兹海峡因美伊之间地缘对峙局势紧张,通航环境持续承压,沙特于是选择依托本国西部延布港口,经由红海向外输送原油资源。依据克普勒咨询机构统计数据,7 月期间从延布港外运的原油与凝析油,已经占到沙特整体原油出口总量的七成五。
胡塞武装直接切断这条沙特赖以外销能源的海上关键通道,等于掐断沙特重要的能源出海后路。
相关航运数据直观体现出封锁带来的冲击:胡塞武装发动油轮袭击后的六天之内,曼德海峡整体航运通行量相较于袭击之前的常规均值下滑接近五成;到 7 月 27 日,该海峡油轮通航规模对比 7 月 19 日锐减百分之七十二。
航运受阻之下沙特只能安排油轮绕行非洲好望角,航行周期硬生生多出一个月,船只燃油开支由原先 126 万美元暴涨至 287 万美元,除此之外还要额外承担 100 万美元的苏伊士运河通行相关费用,运营成本大幅飙升。
7 月 24 日胡塞武装发言人对外释放关键表态,明确曼德海峡并未全面封禁,自身出台的海上管控举措只针对沙特相关航运船只。
这番表态的实际含义十分清晰:其余各国船只依旧可以正常穿行红海海域,没必要贸然站队协助沙特对抗胡塞武装。这一操作直接将沙特置于孤立被动的境地,其余参与观望的国家权衡利弊后顾虑重重:不签署合作协议便能规避武装打击风险,一旦签字加入这套防卫联盟,就会被胡塞视作敌对协作方,本国船只乃至本土都有可能遭到后续针对性袭击。
这也就解释了签约的十四个国家之中,即便土耳其、巴基斯坦、埃及这类综合实力相对突出的区域大国,仅仅停留在口头层面给予政治立场上的声援,没有任何一方明确表态愿意派遣作战舰艇、防空拦截装备或是配套情报作战力量投入实际护航行动。
这份联合声明之中还专门设置弹性条款,各个签约国可自主判断是否参与具体海上护航实操任务,这条弹性规则直接弱化了联盟整体的执行力。
海湾合作委员会六个成员国里,阿联酋与阿曼两国干脆拒绝签署本次联合声明,沙特一心想要坐稳中东区域安全主导者的位置,就连同属海湾阵营的盟友都不愿全力配合。
美国仅派遣层级较低的军方人员到场参会出镜,全程只配合出席会议、完成简单合影流程,表面到场捧场,全程拒绝承接红海护航对应的实质性责任。
中方一贯坚持自身外交行事准则,不会参与带有军事结盟属性的多边合作机制;加之胡塞武装自始至终没有将中方航运船舶划定为袭击目标,7 月 27 日一艘三十万吨级别的 “凯珠” 号油轮满载原油平稳驶过曼德海峡驶向宁波港,这艘船也是当日两天时间里唯一一艘顺利通行该海峡的大型远洋油轮。
俄罗斯现阶段深陷俄乌战场,兵力、物资与精力都被战事牢牢牵制,没有多余余力与动机奔赴红海区域协助沙特维稳航道。
英国与法国长期外交军事策略依附美国的整体部署,美国本身都没有牵头主导这套防卫联盟,英法自然不会主动冲到一线承担护航作战任务。
各大国并非不在意红海航道正常通航秩序,只是不愿把本国海军舰艇、探测雷达、海上作战指挥权限交由沙特主导的合作框架调度支配。
这些年沙特确实一直在迭代升级本国海军各式装备,不过卡塔尔、巴林、科威特等海湾小国海军体量先天薄弱。十四国拼凑起来的合作阵营,仅能完成常规海上巡航、对外发表表态撑场面这类浅层工作,想要彻底遏制胡塞武装的导弹、无人机以及快艇袭扰威胁,实操层面难度极高。
胡塞武装的战略思路十分清晰,依靠定向针对沙特施压的方式孤立沙特主体,让其余周边国家抱有置身事外的侥幸心理。沙特单凭自身军力无法压制胡塞攻势,拉拢他国结盟又难以争取实打实的军事支援,所谓防卫联盟终究只是纸面协议,胡塞武装也看透了这套联盟外强中干的现状。
红海航运乱象的根源并不在海面航道之上,核心症结扎根于也门内部错综复杂的地缘矛盾。也门各方无法回归谈判桌化解分歧,再多形式化的海上护航联盟都只能治标不治本,无法根除危机。
沙特此次这场国际会议最大的尴尬之处不在于各国不给参会面子,而是绝大多数国家只愿意给予口头层面的支持,愿意投入硬核军事力量分担压力的寥寥无几。
利雅得这场声势浩大的国际集会看着场面热闹、合影成片,可真正红海遭遇危机之时,愿意出手为沙特抵挡导弹袭击的外部力量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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