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丹湖飘雪 丹湖渔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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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被追赶阶段,自杀率上升

我在拙著第六、七、八章,曾经讨论指出:在在自然利率下降导致一国经济进入“被追赶阶段”之后,经济会呈现出各种特点。包括:

【1】国内自然利率下降,潜在GDP增速下降。

【2】制造业岗位外流,自然失业率上升;

【3】制造业在GDP中的占比下降;服务业占比上升。制造业就业人口占比下降。

【4】本国制造业技术外溢,被新兴市场国家追赶;

【5】国内投资、收入、消费、GDP增速都会下降;经济面临长期通缩的压力。

【6】越来越容易发生资产负债表衰退。

【7】企业和居民的融资需求下降,因此M2、社融增速下降。

【8】货币政策、财政政策都必须采取宽松立场。

【9】自杀率上升,犯罪率上升,社会思潮向右转.........等等。

各国是什么时候进入“被追赶阶段”的呢?美国和西欧大约是1970年,日本是1995年,韩国和台湾省是2005年。某国是2022年,所以我一直说,2022年之前和之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阶段。

在拙著p.237页,我简单讨论了对自杀率的影响,并以日本韩国美国做例子,展示了它们自杀率与其他经济指标的内在联系。图1展示了韩国自杀率与GDP。注意自杀率是每10万人中自杀成功的人数,不包括自杀未遂的。这是因为(1)自杀未遂的通常不会为人所知,更不会纳入统计数据。(2)自杀未遂可以有很多次,自杀成功只有一次。因此假如能把自杀未遂统计进去,会导致数据缺乏说服力。如果真的把自杀未遂的也算在内,肯定会比图中高得多。

图1   韩国GDP(%)与自杀率(每10万人中自杀死亡的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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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韩国GDP(%)与自杀率(每10万人中自杀死亡的人数)

在1998年的东南亚金融危机中,韩国损失惨重,经济陷入衰退。我们得不到那时候的自杀率,但从数据趋势看,当时自杀率不高,应该在10万分之10(即1%%)左右。随后开始长达十几年的攀升。

也就是说,自杀率不是在经济恶化之初就上升的,而是在经济恶化几年之后才上升的。为什么这样?我认为原因如下:

导致自杀的主要原因是家庭部门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受损、乃至崩溃。经济从“黄金时代”进入“被追赶阶段”时,绝大多数人不相信经济会一蹶不振,他们保留着“黄金时代”的美好记忆,以为经济只是暂时不佳,自己靠着积蓄撑一撑,熬几年,经济就会好转;或者自己更努力一点,多打一份工,就能对冲收入的下降。

然而,经济进入“被追赶阶段”的根源是真实因素导致自然利率下行,这种趋势一旦形成就难以扭转。在这种历史大趋势面前,个人的努力不像“黄金时代”那么容易得到回报。在经济恶化几年之后,他们会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难以改善处境。经过一连串的打击后,他们彻底失去了信心,万念俱灰,选择自杀。而一个人的自杀会有强烈的示范效应,鼓励周围有同样想法但一直犹豫不决的人步其后尘。

2005年韩国进入被追赶阶段,被中国大陆追赶。2008年又发生了全球金融危机,韩国经济再度遭受打击,自杀率进一步上升。2011年之后,自杀率逐渐下降。

在2011年,韩国自杀率是每10万人中有35.49人。如果按首尔都市圈有2500万人计算,则当年自杀了8872人,平均每天有24人。自杀未遂的更多。有自杀念头但未实施的更多。想想都窒息。

二、未来韩国自杀率很可能上升

如前所述,导致自杀的主要原因是,随着自然利率下降,GDP增速下降,失业率上升,家庭部门陷入资产负债表衰退,家庭财务报表受损乃至崩溃。

展望未来,我认为有两个原因导致韩国自杀率上升。

一是在本次牛市中,韩国几乎是全民炒股,把家庭财富拿出来加杠杆投入股市,结果在本次股灾中损失殆尽,甚至还背上沉重的债务。家庭资产负债表彻底崩溃。如果后续股市不能上升,修复资产负债表,他们就只能靠多工作、赚取工资来修复资产负债表,这是非常困难的。这意味着,未来很多年,他们都将生活在对投资的懊悔、对家人的愧疚、对政府和资本市场的愤怒中难以自拔。最终可能选择自杀。

图2  韩国综合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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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韩国综合指数

二是,本次AI产业革命中,韩国的存储产业(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分了一杯羹。但是,中国存储公司(长鑫存储和长江存储)正在紧追不舍。8月1日媒体报道称长鑫存储LPDDR6的研发已经接近尾声,未来在HBM方面追赶、乃至超越三星和海力士是必然的。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韩国最引以为傲的产业将被中国超越,将无法继续分享AI革命的红利。韩国经济将在“被追赶阶段”中越陷越深,自然利率进一步下降,随之而来的将是经济低迷,失业率上升,以及居民资产负债表恶化。

因此未来韩国自杀率再度上升是大概率事件。

三、防范一时,不能防范一世

据韩国《中央日报》等媒体的报道,最近,韩国政府已经下令加强巡逻首尔汉江27座主要桥梁,以及金融区附近的公园、汉江公园等;在连通汝矣岛的麻浦大桥、元晓大桥等汉江主要桥梁上增设预警,并设置SOS直通紧急电话;在汝矣岛与汉江公园一带导入搭载热感应与AI自动追踪功能的智慧巡逻机器人与无人机等防护措施;警方与消防救援人员增派专责人力与救生艇,执行24小时水面巡逻与快速救援任务,以降低股市暴跌可能引发的社会风险。

但是,在我看来,股灾造成居民资产负债表崩溃是短期事件,存储产业被超越却是长期趋势。因此韩国警方的这些措施只能防范一时,无法防范一世。

全球主要经济体在科技发展方面争先恐后,你追我赶。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一法则自古就没变过。在这次AI革命中胜出了,国民就能享受科技霸权、乃至经济霸权的红利;败落的,国民只能在资产负债表衰退和“自然利率陷阱”的泥潭中沉沦,甚至自杀。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果这次中国竞争失败了,只会更惨。所以中国绝不能失败。

不过我可以给韩国政府一个建议:以后也不公布自杀率数据了,让谁都不知道,也就无法拿这件事说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