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是先帝留给我的。
二十四人，个个以命相护，刀山火海不皱眉头。
那夜刺客扑来，暗卫首领一掌将我推出三丈远，自己却稳稳挡在我皇妹面前。
刀刃擦过我的脖颈，鲜血淌了一地，全是我的。
刺客伏诛后，他跪在血泊里，语气平静，眼底甚至藏着不耐烦：属下护驾不力，愿担一切责罚。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皇妹。
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稳。
拖下去，杖杀。
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嘴唇翕动半天，憋出一句：陛下……臣护住了公主……
我点头：所以只杖杀，没有诛九族。
01
我摸着自己流血的颈，指腹很快染红。
殿内横着十几具尸体。
禁军押着最后一个刺客跪在阶下。
暗卫首领谢凛也跪着。
他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南宫绮站在他身后，发髻未乱，衣上没有半点血迹。
我的血却从颈侧流进衣领，已经湿透半边肩膀。
方才刺客冲进来时，谢凛离我最近。
他没有拔刀迎敌。
他先推了我一掌。
这一掌用了十成力。
我撞翻屏风，摔进刺客刀下。
谢凛却转身护住了南宫绮。
若不是我偏头快，那把刀已经割断我的喉咙。
皇姐，你伤得重不重？
南宫绮终于走过来。
她眼眶发红，抬手想扶我。
我退开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
谢凛抬起头，眉头压紧。
陛下，公主只是担心您。
我看向他。
朕准你说话了吗？
谢凛愣住。
殿内也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南宫婳最信谢凛。
哪怕他当众驳斥皇命，她也只会低头忍下。
可惜，现在坐在这里的人不是她。
三日前，我还是大晟女帝子扶妖。
一觉醒来，我躺在这座陌生宫殿里。
没有别人的记忆。
不知道朝局。
不知道人名。
连铜镜里的脸，也让我看了很久。
那张脸和我的脸有七分相似。
眉尾有同样的浅痣。
左手腕也有一道旧伤。
就连握笔时压住纸角的动作，也和我一样。
我反复在心里念自己的名字。
子扶妖。
我是子扶妖。
不是他们口中的南宫婳。
这三日，我没有声张。
我只看，只听。
宫人轻视我。
朝臣敷衍我。
南宫绮随意进出御书房。
谢凛调动暗卫，从不向我禀报。
他们都把龙椅上的人当成摆设。
今晚这场刺杀，让我看清了最后一件事。
这具身体的主人，连命都不在自己手里。
陛下。
谢凛重新低头。
属下护驾不力，愿担一切责罚。
他的语气平静。
眼底还有几分不耐。
他认定我舍不得罚他。
南宫绮也拉住我的袖口。
皇姐，谢统领虽然失职，却护住了我。
刺客来得突然，他只能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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