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段苏权》、中国军网《段苏权:历尽艰险重回革命队伍》、新浪军事历史频道《开国将军传奇:长征时负伤掉队乞讨流浪3年回部队》、知乎专栏《段苏权:14岁就参加红军,战功赫赫,1955年为何被"暂授"少将?》、历史上今天网《段苏权将军拒绝授衔》、360doc《段苏权将军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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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9月27日,南京军事学院的礼堂内,灯火通明。

这一天,正在这里参加培训的数十名将帅,将在此地完成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仪式——中国人民解放军首次大授衔。

远在北京,中南海怀仁堂里那场由伟人亲自主持的典礼,代表着这个国家对每一位革命者用血换来的功勋所给出的最终答复。

而在南京这座礼堂里,同样的仪式、同样的肩章,同样的历史时刻。

场内大多数将军满面红光,压了几十年的那口气,终于在这一天得到了交代。

人群中有人眼眶发红,有人攥拳激动,有人已经把肩章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

唯有一个人,从头到尾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叫段苏权。

湖南茶陵人,1916年生。他曾是黔东独立师政委,曾是平北抗日根据地的创建者,曾是东北野战军第八纵队司令员,是那个年代最早投身革命的军人之一。

他的档案里,有红军时期的烽烟,有战场上的血,也有一段三年的空白——那三年,他靠乞讨为生,扮成疯子和哑巴,拖着一条废了的脚,在国民党的眼皮底下活下来,再重新找回组织。

整整1614名开国将帅,这是共和国授衔史上唯一一次大授衔,诞生了十大元帅、十位大将、五十余名上将以及数百名中将少将,而在这一千六百多人里,有且仅有一人,拿到的不是正式军衔,而是"暂时授予"——这意味着随时可能被撤销。

这个人,就是段苏权。

那一天,当那枚少将肩章被郑重放在他面前时,他做出了一个动作,让整个礼堂的人全部怔住了。

没有人预料到,这个历经无数场生死的老将,会在这个本该最荣光的时刻,做出这样一个选择。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又是一段怎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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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茶陵少年,早早燃起的一把火

段苏权1916年出生于湖南省茶陵县尧水乡高径村,家里是普通农民,靠几亩田地勉强度日。

茶陵这个地方,在湖南的历史上并不算显眼,但它恰好处在革命浪潮席卷最早的地区之一。

段苏权的父亲段生日,没什么文化,但知道读书有用,哪怕家里的粮食算计得很精,也还是把儿子送去读了六年私塾和高等小学。

段苏权在学堂里学会了识字写字,也开始有了更宽的视野去看这个世道。

他看到的世道是:地主手里有地、有粮、有枪,穷苦人什么都没有,讨说法都讨不到,更别说改变命运了。

1926年,十岁的段苏权就已经跟着大人参加农民运动,向地主讨还公道。

从那时候起,他就不是普通的孩子了。

1930年5月,段苏权年仅14岁,正式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不久之后又转入中国共产党。

随后几年,他历任共青团茶陵县委书记、茶陵县委组织部部长、县委书记兼县赤卫大队代理政治委员、共青团湘赣省委宣传部部长等职务。

这串头衔放在今天,令人难以想象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撑起来的,但那个年代,革命需要一切可以用的人,段苏权恰好在最需要的地方站了出来。

1932年8月,16岁的段苏权带领一批模范少先队员,正式参加中国工农红军,任湘赣苏区红八军政治部青年科科长。

从那一天起,他的命运就与枪声、炮火、战场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1933年9月,他升任湘赣军区政治部宣传部部长,参加了巩固湘赣革命根据地的多次斗争,以及反"围剿"作战和挺进南浔铁路的战斗。

这时候他才17岁,但带兵、打仗、做政治工作,已经有模有样。

1934年8月,他调任红六军团政治部宣传部部长,随主力西征,踏上了贵州黔东的山岭。

那片土地上,注定有他一段改变命运的经历在等着他。

当年10月,一个让段苏权没有想到的任命,落到了他身上——担任黔东独立师政治委员,时年18岁。

与此同时,他还被任命为中共黔东特委书记,肩上的担子,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重。

【二】800人的绝命后卫,大山深处的最后一战

1934年10月,整个革命形势正处于极度危急的阶段。

第五次反"围剿"失利,中央红军被迫开始战略转移,长征就此拉开序幕。

红二、六军团在贺龙、任弼时、萧克、王震的率领下,准备从贵州向湘西转移。

出发前,必须在当地留下一支掩护力量,在黔东一带继续进行游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保住主力转移的通道。

这支留守部队,就是刚刚组建的黔东独立师。

师长王光泽,政委段苏权,18岁。

全师800余人,仅有400多条破枪,其中还包含了300名伤病员。

这几乎是一支临时收容队,被临时命名为"独立师",被临时赋予了一项在外人眼里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开辟根据地,坚持游击,牵制敌军。

换句话说,他们被留下来,是用自己的生命,为主力部队争取时间和空间。

1934年10月29日,红二、六军团离开南腰界,黔东独立师第二天立即挥师西进,佯装成红军主力,与围剿黔东根据地的万余敌军展开血战。

这一招迷魂阵打得相当有效——贵州军阀王家烈误以为是红军主力,下令尾追主力的部队立即返回,集中力量对付独立师;四川军阀刘湘也下令川军加入围攻。

一时间,围剿黔东独立师的敌军兵力高达整整十个团,而段苏权和王光泽手里,只有那800人不到。

就在这种极度悬殊的力量对比下,黔东独立师前后坚持了20多天,大小战斗20余次,调动和牵制敌军超过一万人,成功掩护了红二、六军团主力顺利进入湘西。

这支"绝命后卫"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代价是,几乎全军覆没。

11月底,独立师弹尽粮绝,将士牺牲殆尽,师长王光泽在撤退途中被俘,受尽折磨后英勇就义,遗骸在48年后才被找到。

段苏权,是这支队伍极少数留下来的人之一,但他也已经是一个重伤员了。

1934年11月26日,黔东独立师在攻打四川秀山县邑梅镇时,段苏权率通讯班战士冲在队伍最前面,当部队推进到镇中街时,两侧隐蔽的敌人突然开枪,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右脚踝骨,骨头当场碎了,他倒在街道上无法动弹,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地。

通讯班长李通珍第一时间扑上去,把他背了下去。

战士们把他抬到担架上,继续撤退。

他的伤口一路向下淌血,染红了担架,染红了山路,山上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的气味。

王光泽和战士们几次劝他上担架,他硬撑着坐着,不肯让人看出他的颓态,但血还是止不住地流。

部队陷入绝境,被敌军前堵后追,弹药几乎耗尽,人员散了又散,最后收拢的,只剩残兵数人。

王光泽明白,段苏权这条腿废了,继续带着他突围,只会让所有人都跑不了。他做出了那个牺牲自己保护段苏权的决定,把他托付给了能找到的最可靠的人。

一名红军军官带着两名战士,将段苏权抬到了秀山县雅江乡丰田村一户人家,找到了当地的穷裁缝李木富。

李木富见段苏权伤得危重,出于恻隐之心,冒着生命危险答应收留他。

为了避开国民党的搜查,他把段苏权背进了后山一处月牙形的小山洞,铺上稻草,每天偷偷送饭送水。

那两名战士和那位军官,含泪告别,追赶残部去了。

洞口一合上,段苏权就只剩下山洞里的泉水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他才1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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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年流亡,乞丐将军的漫长归队路

山洞深约十米,阴暗潮湿,只有一股细泉从洞底渗出,喝水不成问题。

李木富和妻子杨桂花抱来稻草铺在地上当褥子,再留一些当被子。

当时国民党已向周边村庄下令,私藏红军者杀无赦,大多数村民不敢涉险,李木富、杨桂花夫妇,以及另一位好心人苏仕华,冒着生命危险轮流送食物,帮他换药,替他打掩护。

段苏权的右脚踝是粉碎性骨折,没有手术条件,只能靠时间慢慢让伤口愈合,那种钻心的痛是一天到晚不会停的。他就躺在那个潮湿的洞里,在伤痛和黑暗里撑过一天又一天。

大约一个多月后,伤势总算稳定下来,不再大量流血,但那条脚已经彻底废了,走路只能靠拄拐。

李木富帮他找来一根木棍当拐杖,又和妻子替他缝了一身破烂的旧衣裳。

段苏权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在山洞里,他得想办法找到组织,哪怕要靠乞讨走完这段路,也得走。

他扮作叫花子,从秀山那片山地开始,一路向东,一路向北,目标是回到老家湖南茶陵,再从那里想办法打听大部队的消息。

沿途全是国民党的检查站和通缉令,他不敢说自己是红军,更不敢泄露真实身份。

他靠着沿路要饭活下去,饿了就敲门讨一碗饭,没人给的时候就喝田沟里的水。右脚走一步痛一步,但他没有停下来。

1935年,他终于拖着残腿回到了家乡茶陵县尧水乡。

可那时候茶陵的国民党控制极严,认识他、知道他是红军干部的人,只要一开口就可能惹来祸事。

父亲段生日上下打点,花钱疏通关系,才让他以"受胁迫参加红军的普通人"的身份被安排在当地乡公所当杂役,干些扫地挑水的活,在敌人眼皮底下混日子。

为了彻底消除敌人的怀疑,段苏权遵从父命,与同乡女子谭秋英成婚,又重新进入私塾读书,摆出一副普通农村残疾青年的样子,渐渐地让乡公所对他的监视放松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过得极为压抑,表面上装成一个对时局毫无兴趣的人,内心里每天都在等待一个消息。

而与此同时,他所在的方面军那边,早已在党代表大会上为他开过了追悼会,名字刻上了烈士名录,档案里记录的身份是:阵亡。

直到1937年9月,抗战全面爆发,国共合作的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

段苏权知道,那个等了将近三年的时机来了。

他抛下乡公所的杂役身份,抛开了父亲和妻子的担忧,踏上了前往山西太原的路,目标是那里的八路军办事处。

当他风尘仆仆地站在任弼时面前时,任弼时愣了很久。

那个被记录在烈士名录上的段苏权,就站在他眼前。

这本该是一个"英雄归来"的故事。但归队之后的段苏权,没有立刻迎来欢呼,而是迎来了一次漫长的政治审查。

他把这三年的经历一五一十地陈述出来,任弼时亲自为他作证,他才得以重新入党、正式归队。

那三年离队的档案记录,从那以后跟了他几十年,每逢政治审查,每逢职务晋升,那段空白期总会被翻出来查一查,问一问,成了他档案里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归队后,段苏权进入延安抗日军政大学第三期学习,1938年春结业,留任抗大政治教员。

同年6月,调任中共中央军委总政治部宣传部教育科科长。

1939年春,转入中央马列学院攻读政治理论。

他把所有能用来充实自己的时间,都用上了,好像在用实打实的能力,把那三年的空白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四】准兵团级,却只得一枚少将

1940年5月,段苏权任晋察冀军区平北军分区政治部主任,开始在华北敌后战场上独当一面。

1942年7月,他出任中共平北地委书记兼平北军分区政治委员,在北平外围那片被日军重兵围困的土地上,带着部队坚持反"扫荡"、反"清剿",硬是在敌后建立起平北抗日根据地。

平北这片地方,东接沦陷区,西靠察哈尔,日伪军的兵力密度极高,段苏权率部与日军大小数十次交手,根据地一点一点巩固下来,成为华北敌后战场的重要支撑。

抗战胜利后,1945年,段苏权率所部收复了塞北重镇张家口,随即出任热河军区司令员。

1946年10月,担任冀热察军区司令员,兼区党委书记、军区政治委员,率部在热河一线与国民党军持续交锋,牵制了敌军相当一部分兵力,为东北战场创造了有利态势。

1947年12月,经程子华力荐,上级调他进入东北野战军,接替黄永胜,担任第八纵队司令员。

第八纵队是四野的主力之一,这个纵队的位置,牵动整个东北战场的棋局。

程子华力荐段苏权,说明在那一批了解他的将领里,对他的能力还是有相当认可的。

他接手八纵之后,带部队参加了冬季攻势,打出了一定成绩。

然而,接下来的辽沈战役里,发生了几件让他后来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事。

那几次批评,加上档案里那三年的空白,以及1955年评衔时尚未完全了结的历史审查问题,几项因素叠加在一起,最终推出了那个让段苏权完全无法接受的结果。

1952年全军干部大评级,段苏权被定为准兵团级。按照当时授衔的惯例,准兵团级对应的,是中将。

但1955年那份授衔名单出来之后,他的名字后面写的是:少将,暂时授予。

而当那枚少将肩章被正式摆在他面前时,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位历经了黔东血战、华北烽烟、东北战场的老将,接下来会做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