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下方播放按钮收听十点主播林溪安朗读音频
1938年,广州战火纷飞,硝烟弥漫。
巴金和朋友蹲在骑楼下,听见炸弹的爆炸声、机关枪的扫射声。
在离死那么近的时刻,他脑袋里想的却是几件未了的事。
《秋》的撰写,便是其中一件。
幸运的是,过了一年多,巴金平安回到上海,再次拿起笔完成了这篇著作。
《秋》是《激流三部曲》中的最后一部,讲述了深受封建重压的高家成员,在家族分崩离析的过程中走向凋零的人生。
因为封建礼教的束缚,有人深受吞噬,成了陪葬品;有人彻底臣服,日渐沉沦;有人顺从背负,困守一生。
人生最可悲的,不是身处黑暗,是习惯了黑暗。
高家成员们一如暗夜行路的提灯者,照见深渊,却无力渡己。
令他们步入绝望的不是高公馆的高墙,而是内心自设的铁窗。
看完《秋》就会明白:
真正困住一个人的不是环境,而是认命。
觉新的舅舅周伯涛,自小耳濡目染的都是“父为子纲、男尊女卑、天命不可违”的纲常伦理。
这些信条日复一日地影响着他,把他从一个人,磨成一台只会执行程序的机器。
他不顾母亲和妻子的反对,执意要把女儿周惠嫁给郑家少爷郑国光。
哪怕对方相貌丑陋,行为不端。
见惠儿对这门亲事有情绪,周伯涛便用父亲的身份压迫她。
在他的世界里,女性“未嫁从父,既嫁从夫”的观念始终如一。
惠儿在夫家的日子,过得很糟心。
婚后回娘家,人人都能看出她过得不好,父亲却视为正常。
“嫁出去了就是郑家的人”;
“要听夫家的话”;
“女人受点委屈是正理”。
他对女儿没有关心,没有问候,句句都是告诫。
后来,惠儿患染痢疾,腹泻不止,郑家请了几个医生治疗都不见成效。
觉新提议请西医,得到惠儿奶奶和母亲的赞同,周伯涛却出面阻止。
妻子要去接女儿送医,他厉声指责妻子:
“惠儿嫁出去了,应该由郑家作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连这种浅显的道理也不懂。
我不能让你去闹笑话,让人家说我们周家不懂规矩。”
周惠的病,在一再的争执和拖延中愈发严重。
送到医院时,已经错过最佳治疗时机。
撑了好些天后的一个夜晚,她沉睡着,静静地没了声息。
如果周伯涛不逼女儿嫁入郑家,惠的余生是否会是另一番景象?
如果他不因所谓的规矩阻止送医,惠的病是否有痊愈的可能?
答案显而易见。
然而,周伯涛并不这样认为。
他在封建家庭长大,愚昧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地烙在他的身心里。
他认为自己的安排是出于爱和责任,至于女儿的死,根本原因是命,是女儿福薄。
封建压迫的可怕之处,在于它将暴力编织进日常生活里。
裹着为你好的糖衣,通过礼教等软性控制,驯化人的思想。
就像温水里的青蛙,逐渐适应了水的温度,当真正反应过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看过一句话:命使他是这样,他只好就这样了。
人会认命,多半是挣扎过太多次,每次都是同一个结局。
于是,那长久被蹂躏的心,再生不出一点反抗的思想。
周惠的弟弟枚,只有十七岁,全然没有少年的活力与朝气。
表哥觉民评价,他这个人有点特别,高兴不高兴都是一样。
其实,枚是在父亲的长期打压下被磨去了棱角。
他字典里,只有顺从。
父亲不允许他外出,他便把自己关在房里读书。
他有肺病迹象,时常咳嗽不止,父亲觉得他那不是病不必治疗,他没意见。
这年,父亲要他娶冯家小姐为妻,他听话照做。
觉新提醒他,你还这么年轻,未来还有很多可能,如果不同意,可以向父亲提出。
枚回答:“我看这多半是命。什么都有定数。爹虽然固执,他总是为我做儿子的着想。”
他总是这样,父亲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未有半分迟疑。
只可惜,娶来的冯小姐脾气不好,一点小事就闹得鸡飞狗跳。
枚夹在妻子和长辈之间两头为难,病得越来越重。
结婚后不久,他死了。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枚不愿忤逆父亲,甚至至死都相信,是自己命不好,是本该如此。
他把一切全推给命运,有些不负责任地听天由命。
这种深入骨髓的认命,比任何伤害都可怕。
真正可怕的不是命运本身,而是你的自我放弃。
越是认命,越会走向自己所认的命。
人生的转机,便在犹豫与妥协的间隙里悄然流逝。
而那些不甘心的、不肯顺从的挣扎,才是改变命运的扳手。
可惜有些人,一生都未曾把它握在自己手里。
高觉新是高家的长孙,自父亲去世后,他接过了料理家事的重担。
这个被封建思想桎梏的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觉新上过学,知道封建思想的危害。
按理说,权力握在自己手中,他可以让这个家从此改头换面,告别过去。
但是,他没有。
长辈让他放弃留学梦,他惟命是从;
太太们在牌局上闹了矛盾,毁掉他和心上人梅表妹的婚约,他不敢吭声;
高老太爷去世,姨太忌讳血光之灾, 要求他把即将临盆的妻子送到城外破屋生产,他依然点头。
他一次又一次的妥协,不但断送了自己的前程,还累及了身边的人的命运。
梅表妹沉浸在长辈棒打鸳鸯的悲伤情绪里,郁郁而终;妻子生产时条件有限,血奔而死。
明明学习过新式文化的觉新,却还是成了旧时代悲剧的推手。
一直以来,他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知道每一次妥协是在把自己推向深渊,可他就是无法迈出反对的那一步。
枚表弟订婚之前,他与对方聊过一次。
他一开始并不满意表弟对结婚这件事的态度,年轻人就该从心而活,不应该总被束缚在规矩礼制里,他希望枚表弟有勇气说不。
然而,当看到对方以完全顺从的态度面对这件事情时,觉新忽然就退缩了。
彼时他的内心有两个声音,一个在反抗,一个提示他这是对方自愿的。
最终,他偏向了后者,遵循旧式礼制助枚表弟完成婚礼。
觉新自称自己是无抵抗主义者,其实是抵不过内心认同的规则。
偶然有了反抗的勇气,也只是一时心性,还没真正开始执行,就在内心找很多个理由说服自己。
环境可以造就人,同样可以毁灭人。
他在那仿佛永远也不能改变的环境里,清醒地痛苦着。
我们总有一个错觉:人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正所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却忘了也可以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环境也许会影响你,却定义不了你。
环境的枷锁或许沉重,但认命才是真正的牢笼。
不向所谓的命运低头,不在沉默中驯服。
每一次不肯认命的挣扎,都是在为自己铺路;
每一次不甘平庸的反抗,都是在给未来蓄力。
生活在正能量的环境里,就尽情汲取养分;
生活在负能量的环境里,就牢牢守住本心。
不怨天,不尤人,只做那个能撬动自己人生杠杆的人。
愿我们终其一生,都不做命运的囚徒,只做自己的舵手。
作者 | 百合弄墨
主播 | 林溪安,视频号:林溪安。每日清晨和你说早安。
图片 | 视觉中国,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热门跟贴